水水的眼睛,却不大;秀气的眉,却不长;窄窄的鼻子,却不挺;薄薄的唇,却不红……这张脸,呜呜,这张脸,陶沝在自己的那个时代已经看了快整整20年了,每天早晚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到,因而才会一点儿也不感觉陌生。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是穿越时空的人了,但是还魂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这张脸,还是跟她从前的那张脸一模一样呢?
虽然还是称得上清秀可人,但绝对不是那种能令男人迷恋的绝色佳人的类型,哪怕再怎么打扮也到达不了那种境界。呜呜,她真的很想哭啊,为什么别人穿越时空都能摇身一变成为绝世超级大美女,而到了她这里,却是一丁点儿都没有改变呢?呜呜,不公平啊!上帝,你太不公平了,就算是欺负人,好歹也该有个限度的吧……
正当陶沝在这边自怨自艾的时候,环绕在她周围的那帮丫鬟们可没闲着,前前后后地忙得不可开交,为她梳头、上妆、整衣……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就像被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不已。
陶沝本能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是去瞧一眼自己的夫君而已,这帮丫鬟至于搞得如此夸张吗?就算,就算那位夫君贵为当朝皇阿哥又怎样,她们也不需要一个个表现得这么激动吧?难不成……难不成那家伙的长相真的达到了美艳绝伦、人见人爱的地步?可……可是也说不通啊,她们之前又不是没看过,想来当初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出嫁的时候,那家伙肯定已经来过不少回了,也该免疫了吧?
唉,反正不管怎样,她心里估摸着自己那两位所谓的阿玛和额娘今次的这一番心血,怕是极有可能要成为“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要依她的意思,干脆什么都别打扮了,就这么清汤挂面地去见个面得了,搞不好那家伙之前根本就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她这张脸呢,正好让他今天烙个印象深刻……
这一想法才刚刚在脑海里冒出个头,紧跟着她就在镜子里意外地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绿绮的那一脸的期待。
看样子,绿绮似乎很想回九爷府去呢……
陶沝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出声,任由那帮丫鬟动作。也罢,该来的总是要面对的,干脆随他们去吧。反正去见见那个所谓的花心大萝卜——自己名义上的这位夫君也好,毕竟,如果以后还要一起生活、还要继续相处的话,知己知彼了才能百战不殆不是?
或许是陶沝心里的那番祈祷终于成功,亦或许那位传说中的九阿哥今日来访真的只是纯粹来找人聊天而已,反正,当被打扮得一身珠环翠绕的陶沝故意拖沓着、却被众丫鬟们强行给拖入大堂时,赶上的,正好是某人已然告辞离去的背影。
沿着花园那条黑白相见的鹅卵石道路,三个藏蓝色的颀长身影正在前头引路小厮的带领下,越行越远。
陶沝及其身后的那一众丫鬟们全都同时停住了脚步,集体站在路旁翘首目送着三人离开。与此同时,丫鬟中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哎呀,人已经走了,我们晚了一步,怎么办……”
“都怪你,刚才动作太慢了!”
“不是,是福晋让我慢慢画的……”
“嘘,你们小声些——”
“春姐姐,当头的那个就是九阿哥吧?”
“对对,就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其实,十阿哥长得也挺好看的!”
“还是八阿哥笑起来最好看了。”
“嗯,我刚才给他沏茶的时候他还冲我笑来着……”
听到那些丫鬟们的这番对话,陶沝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发笑。
果然啊,偶像效应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雷打不动地存在着的。即使是这样一座小小的都统府内,竟也不乏藏有这么多的“追星族”……噢,错了,应该是“追皇族”才对。可想而知,若是追溯扩大到整个京城范围内,那“追皇族”的规模该有多少庞大啊……
陶沝的眼前不由自主地开始冒出现代“超女选秀”的那画面,要是能有机会将那些依样画葫芦地安在这些清朝皇阿哥的身上,再加上全京城的追皇一族……哇哈哈,这京城上下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呢?不不,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最后的三甲名单,哇噻,只要想想就令人激动不已,话说她真的好想知道里面会有谁(*^__^*)嘻嘻……不知道会不会和她想的一样呢,还是会出人意料地猛冒黑马呢?哈哈,真是超级令人期待吔,嗯,打定主意了,如果有那么一天,她一定要找机会试试看……
陶沝正兀自低着头笑得开心呢,不想一直紧随在她身后的绿绮却在这时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叹道:“福晋,九爷他们走了……”语气中竟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淡淡怅然。
陶沝本能地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绿绮那明显黯淡的神情,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于是便循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却只看到那三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应该是九阿哥。陶沝现在已经知道了。因此,她努力踮起脚,睁大了眼睛,想要一睹究竟,可是无论她怎样努力,却只能看到那人头顶的缎青色的帽檐。
紧跟其后的是十阿哥,陶沝努力了半天,也只看到了他的背影,不过倒是有一点小小意外,这位十阿哥并不像她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或是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是一个矮胖子,相反,身材很是匀称修长,颇有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
落在最后的那位是八阿哥,比走在前面的十阿哥稍高一些,走起路来一步一步踱得甚是优雅。行至一半,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停步转头,正好对上陶沝望向他的目光。陶沝当场呼吸一滞,而那人却优雅地回以一笑。
阳光下,笑容绚丽如霞。
站在陶沝身后的那一帮丫鬟顿时昏过去大片,剩下没昏过去的也全都站在原地傻了。而陶沝的眼前则是猛然一亮:那个笑容,好熟悉……
真不愧是清穿排行榜上与四四排名不相上下的八阿哥,杀伤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强大!
因为这一小小插曲,直到那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在场一干人等的理智还没能完全重新回归大脑,包括陶沝本人在内。然而即便如此,有个问题还是或多或少引起了她的怀疑——
那三人均是一身朝服装扮,想必是刚出宫连家也没回就直奔这里来了。赶得那么急,难道是宫中出了什么大事?应该不能啊,就算她再怎么愚笨无知,也晓得九王夺嫡是康熙47年以后的事情,而现在充其量只是康熙41年。难道说,是因为她穿越时空引发了蝴蝶效应,从而让历史进程大幅度提前了?
呵呵,应该不会吧?!再说了,她也没有这么大的魅力才是啊……
陶沝站在原地傻笑。还没等她把这个问题想明白,已有一名小厮快步从前厅走了出来,拱手请她进去。陶沝这才意识到自己眼前还有一场更加难缠的战斗要面对,顿时咽了咽口水,前前后后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方才慢慢地踱进了前厅。
前厅内,陶沝这具身体名义上的阿玛和额娘,也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都统董鄂齐实(即栋鄂七十)①和他的夫人,正一本正经地端坐在堂内上座,见她这般姗姗来迟,自然是摆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并当场狠狠给了她一顿好骂。其大体意思,无非是责怪某人浪费了他们今次的这一番苦心安排。
陶沝见状立马陪上一脸悲戚,甚至还在那两人说到动情处时,配合地拿出手绢抹眼泪、搅帕子、揪衣角……反正看在旁人的眼里,就是那种让人感觉她是非常非常得想要赶来,但结果却还是事与愿违地没能赶上而感到无限自责的模样,让人不忍再对其进行指责。终于,这两位阿玛和额娘总算是良心未泯,在骂完她一通之后又开始反过来进行一番好语安慰。不过,前面那十万八千句的安慰陶沝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的,她只听到了都统大人做总结的最后一句话:“九阿哥说,两日后会派人来接你进宫,宜妃娘娘想见你……”
啥?她有没有听错,那个传说中的宜妃娘娘想见她?
不是吧?
那个,那个传说中康熙的四大宠妃之一,那个传说中九九的亲额娘?她她她……她怎么会……
陶沝的脑袋登时“轰”得一下,全身的血液都一股脑儿地涌到头顶上去了。她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有大事不登门。原来那位九阿哥今日来此想要上演的,竟是一幕经典的母慈子孝。
可恶!她就知道那个被称为“毒蛇”的家伙一定没安好心,竟然要把她这个即将下堂的小妻子送去见婆婆,难不成是想变着法儿玩死她?呜呜,她可没把握那位宜妃娘娘究竟是好是坏啊?万一,万一对方是……那她岂不是死定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那位传说中的宜妃娘娘真要对她怎么样的话,大可以让九九直接休书废了她嘛,或者干脆在那位千古一帝的耳边吹吹“枕边风”也就万事ok啦,完全没有必要搞得这么麻烦嘛,还将她召进宫去……嗯,看样子她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比较好,应该尽量往好的方面想……
对了,倘若真能进宫去瞧一瞧的话,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差事呢!
因为,她终于可以看到那些最狗血的穿越剧情,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看到那些所谓的数字军团——康熙朝的皇阿哥们了……
哦吔!她家的四四……
哇哈哈——
想到这里,陶沝忍不住在心里仰天狂笑中,心情指数更是一路飙升到了最高点。却不想,那位都统夫人接下来的一句话,立马就让某人原本high到极点的兴致当场减去大半。
“你回去准备一下,晚点会有嬷嬷过来教你规矩。”
呃,不是吧,还要学规矩?
可怜!陶沝内心第一个翻出的印象就是容嬷嬷教小燕子学规矩的镜头。
正文 古人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阳光明媚的秋日午后。
陶沝独自一人斜趴在二楼的木制窗台上,惬意地享受着午休的乐趣。两只穿着金丝描边绣花鞋的脚翘得老高,随意地搁在一旁的椅背上晃荡。
闺房的大门此刻正关得紧紧的,整间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难得的单人世界。若是平日里,那个贴身小丫鬟绿绮一定会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说长道短,而今天嘛,则是因为府里人数不够,而临时被她名义上的额娘——那位都统夫人给叫去帮忙打点两日后的进宫物件。这也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陶沝现下趴在窗台上的姿势会是如此得任意妄为。倘若这一幕画面不幸被绿绮那小丫头瞧见,那么,陶沝在晚餐之前就别想再安静了,铁定会被某人追着念上一下午的唐僧经。内容则是:论大家闺秀的礼仪及气质。
“唉!”陶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对着刚从窗外那棵梧桐树上掉落下来的一片叶子喃喃自语道:“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十一片落叶了……”这个数字不多不少,正好等同于她穿来这里的年代,康熙四十一年秋。
说起来,直到现在为止,陶沝还是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样穿越过来的,也不明白自己用的是什么方法。她只记得,那一晚,她和平常一样躺在宿舍的床上睡着之后,再醒来时,自己就已经莫名其妙地躺在了这里的床上了。
睡觉也能穿越的吗?这个理由听起来多少感觉有点牵强……
不过,虽然搞不清楚是怎么穿越过来的,但陶沝穿越后的一番表现还是非常值得众穿越MM表扬学习的。
从初醒时的惊愕到之后的疑惑再到最后的平静,这中间基本上没有经历什么大风大浪的表情和思想过程。用陶沝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啦,穿越小说看多了嘛,理论经验总是丰富的。”
当然啦,最初的时候,陶沝也曾一度怀疑过这会不会是某类恶搞的电视节目在搞鬼作怪。毕竟,理论只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要牢牢把握住实践的,谁都知道“纸上谈兵”会带来什么不良后果。总之,就在这样理论加实践、实践再加理论的一系列反复求证之后,陶沝终于得出了一个令她足以哭上三天三夜的结论:她真的是无比幸运,不,应该是无比凄惨地踏入了穿越大军的行列。而且,还好死不死地恰恰踏入了其中最令人唾弃,已经快要被众人穿烂了的清穿大军行列。
在得知这里是什么朝代的时候,陶沝欲哭无泪: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在得知自己是什么身份的时候,陶沝更加欲哭无泪:她怎么就能倒霉到这种程度?
终于,在陶沝捶胸顿足、狠狠哀嚎了两个晚上之后,脑海里终于回想起某则被众位穿越同盟奉行为“生存之道”的穿越经典名言:既来之,则安之。于是乎,在确定自己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