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阿哥显然也察觉到了,立即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见陶沝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俩发呆,当即不冷不热地开口命令:“你先出去!”
咦?
闻言,陶沝先是没来由地一愣,随即心口便无端端地冒出了一团火。她不自觉地朝某人的背影扬了扬眉:这家伙凭什么让她出去?
“你先出去吧……”倾城也跟着在后面帮腔道:“……我也有话和十三阿哥说。”
嘁!
见倾城也发了话,陶沝这才没好气地嘟起嘴,冲正前方那个因为倾城这句话而兴奋得一塌糊涂的某人的背影死劲做了个鬼脸。这家伙神气什么嘛!对她的态度那么差,和那些清穿小说里描述的十三阿哥的阳光个性简直有着天壤之别,难怪倾城不喜欢他!该——
“扑哧——”正面对着陶沝的倾城显然是被她此刻的这番举动给逗笑了。
“倾城,你笑什么?”背对着陶沝而坐的十三阿哥见状,立刻狐疑起来,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再度回转头,冲着陶沝龇牙咧嘴:“你怎么还没出去?”
嘁!出去就出去,反正倾城又不喜欢你!
陶沝低下头,勉强向这位十三阿哥行了个标准的告别礼,而后关上门,在心里骂骂咧咧地走出去了。走到拐弯处,陶沝确定自己现在说的话,在屋里的那两个人是绝对听不到了,这才大着胆子朝天小小地吼了一声:“皇阿哥了不起啊?哼!”
孰料,她这句话的话音还未落,某个听起来颇为熟悉的声音就从另一边紧跟着传来,似带着隐隐的怒意。
“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啊?”陶沝此刻正处于目空无人的激愤阶段,当即头也不回道:“本姑娘高兴说什么就说什么咯,要你管!”
此语一出,陶沝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能感觉到自身周围的大气压在那一瞬间一口气增加了好几个,顺带四周的温度也跟着连连下降了好几度,冰冷得有些摄人。
这一幕熟悉的场景感,令陶沝想起之前她也有清楚地感受过,而当时散发出这种绝不逊于那位皇太子的强大气场的人物就是——
四阿哥?!
意识到这一点,陶沝登时紧张得头皮发麻、大脑发昏,她慢悠悠转回了脸——果然不出所料,那个此刻着蹙着眉心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正是她无比崇拜的那位四四大人。
完了!
她刚才说的那句大逆不道的话貌似,不,应该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全被他听到了!
Omg——这下她铁定死得惨惨的了!
“奴,奴婢给四……四阿哥请安!”见到来者何人是也,陶沝激动……不,是惊恐得双腿当场发软,几乎是颤抖着嗓子强撑着发出了这一请安声。
“哼!”某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慢慢地踱步上前,走到陶沝身边站定。而后,他拧着眉,锐利的目光顿时扫向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奴婢,呃,是来这儿看倾城……姑姑的……”陶沝被某人的深邃眼眸狠狠一瞪,吓得差点当场翻白眼吐白沫,大脑系统立刻处于严重当机状态,连带语言功能也尽数紊乱。“所以……”
然而,还没等她解释完,某人那儿又接着发出了重重的一记冷哼:“哼,你倒是胆子大!”
呃……
陶沝听罢,立刻低下头,咬唇不语。四四大人这是在变相地嘲笑她吗?只是,这话说的——未免也太拐弯抹角些了吧!听得她好生郁闷呀,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就不能再说得直接一点么……
见陶沝不吭声,某人似乎打算再接再厉,状似不经意地继续开口:“他……难道没发现么?”
他?!
陶沝下意识地一愣:四四嘴里所说的“他”,难道是指九九么……汗,没发现才怪!九九那家伙早就已经发现了,还打算把她弄出宫去呢……要不是宜妃阻止,她现在早就被打包扔回九爷府去了,也就不会因为站在这儿骂人而被他逮到了……
陶沝正想叹气,突然猛地一个激灵:不对!四四他……刚才说了什么?他那句话里的“发现”,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及此,陶沝立刻扭过头去直直地看向四阿哥,想从他的脸上瞧出点什么有的没的,但可惜,某人此时却摆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目光深远地遥望倾城的房间,像是当站在身旁的她不存在似的。陶沝暗自在心底深处鼓了半天勇气,终于在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弱弱地开了口:
“四,四爷……奴婢,嗯,奴婢可以问您一件事情么?”
“……”某人没出声,但却适时地收回了刚才遥望的视线,转而投到了陶沝的身上。
陶沝鼓足勇气迎接他的目光:“您,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个问题似乎正在某人的预料范围之内。只见某人脸上淡淡一笑,才望向陶沝的灼灼目光又开始无声无息地移至远方:“只要有心,自然查得到……”
嘁!她才不相信这个理由呢!
陶沝这样想着,当下狠狠一咬唇:“那……那天晚上,我和倾城说的话,您,您是不是……”
“嗯?”某人面无表情地反问,但嘴角却是微微弯着的,勾出一道令人难以琢磨的浅笑。
陶沝可没胆子盯着某人那双幽深明亮的漆黑眼眸当面质问,只得没骨气地低下头,眼珠子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道:“那个,您,您都听到了对吧?所以,所以……才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闻言,某人眉尖一挑,随即竟摆出一副不置可否状,平静地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陶沝大着胆子扬起脸问:“四爷为什么不宣扬出去?”
某人被她说得一滞,本能地反问道:“为什么要宣扬出去?”
汗!这自然是为了抓当事人的小辫子从而让当事人为自己做事啦!
陶沝死也不相信她家四四在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之后会一点想法也没有,卯足了劲再问:“难道……四爷是有什么目的么?”
“目的?”某人这回总算是理解了陶沝隐藏在话里的含义,当即不自在地变了变脸色。
“对啊!”陶沝很高兴她家四四大人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兴奋地继续举例阐述:“比如说,您是要利用我去……”
“呵,你倒是看得起你自己——”还没等陶沝把话说完,某人已经毫不留情地出声打断了她接下去要说的话。他翘着嘴角,冷笑着冲陶沝不客气地反问:“……你身上,有何处值得爷利用?”
令,令堂的!这家伙……竟然,竟敢这么瞧不起她?!
陶沝当然被某人的这句话给噎得瞬间无语,随即火冒三丈。真不愧是四四大人,话说得还真不是一般的苛刻。不行,她一定得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有用之处……
于是乎,在心底纠结了许久,陶沝总算是想到了自己的一个有利之处,当即郑重其事地冲某人开口道:“四爷,如果,如果我说我会卜卦预知未来的事情,你相信吗?”
“……”某人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那神情,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走投无路、不可救药的傻瓜。
两人无言地大眼瞪小眼……
“虽然不是谁的命运都可以看得很准,但我绝对可以正确地预知有缘人的……”见某人此刻的反应竟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平淡,陶沝开始有些莫名的紧张,但不肯轻易放弃。“四爷是我的有缘人……”
“……”某人还是没说话,还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鄙视的神情依旧。
两人默默地王八对绿豆……
(唐:你竟敢说四爷是王八?小心四迷们砍死你!
陶沝:我可没这样说,你大可以当我是王八的嘛!
唐:嘁!姐妹们,照砍不误,这家伙竟然说我们华丽丽的四爷是绿豆!)
“比如,我知道……”见某人还是冷眼不答话,陶沝有些冲动地想说出一些具体的未来事件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但是,历史上关于四四的文献资料一向颇具争论,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说起——万一刚好说错了,四四肯定会更加鄙视她了,而且,总不能直接跟四四说,你将来一定会做皇帝吧!
想了想,陶沝决定先参照她之前所看过的一本星座书上的说法——那本书很是详尽地分析了关于康熙及数字军团各位成员的星座,而且结果极为精准。“28、47,57、61,这几个数字对四爷您很重要……”
“……”像是为了进一步打击陶沝的自信心一般,某人这一次还是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态不出声,但眼神却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动。只可惜——
陶沝并没有发现这一细小的变化。此刻的她,已经完全处于对自己丧气的阶段,只低着头,话也说得越来越没底气。“四爷需要注意……”
“……”
“那个,恕奴婢嘴拙,如果四爷不相信的话就算了,只当奴婢今儿个是信口开河吧……”见某人自始自终都没有给出任何她期许的反应,陶沝这下子总算是彻底放弃了。看来史书上记载的没错,她家四四果然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算了,她还是先去御膳房给倾城拿些吃的东西吧,别在这儿继续浪费时间了……
这样想着,陶沝福下身,恭恭敬敬地朝某人行一个告别礼,打算就此走人:“如果四爷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
也不知道是不是沉默到了最高境界就会变成哑巴。反正,当陶沝此番行完礼后,某人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陪着沉默了一会儿,陶沝决定先不管某人了,反正她对他的礼数都已经做到位了,就算他此刻真要找茬估计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反正队伍肯定是要重新站的,也不必急于一时,眼下还是倾城的胃比较重要些。
想到这里,陶沝转过身,迈开脚就要走人。而就在这时,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对,就是不可思议!
因为,就在陶沝起脚准备离开的一瞬间,那位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沉默不语的四阿哥,居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用力捉住了她的手腕,迫得她整个人再度回转身,直直地面向他。
“四,四爷——”陶沝当场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您,您这是做什么?”
被点名的某人此刻却表现得一脸理直气壮,仿佛他刚才所做的那番举动是多么得理所当然。他慢慢地俯下身,俊逸的脸庞就那样毫不避嫌地直接凑到了陶沝的面前。两人的脸靠得那样近,近得几乎可以让陶沝清晰地从他那双漆黑幽深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倒映的影子。而他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温热的鼻息暖暖地喷在了她的脸上,他用那种磁性的、却又不乏些许冷酷的摄人嗓音,一字一句地冲她道:“应该是四爷我问你才对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吔?!
陶沝傻傻地看着眼前的那张脸,原来她家四四大人也有瞬间变脸的本领啊,感情这并不是那位太子殿下的专长——唔,搞不好数字军团的其他成员们也全都擅长此道呢。
“你——”见陶沝呆愣着不说话,某人的眼睛突然一眯,语出惊人道:“……就那么想跟我?”
哎?陶沝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强装镇定地睁大眼睛,继续与某人大眼瞪小眼……
“即使是为奴为婢也在所不惜?”
呃,那倒不是——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做主子辈的,至少不用被人欺负,或者每天看人脸色过日子……陶沝很想这么说,但抬头一遇上某人的那双眼睛,她就啥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继续与某人王八对绿豆……
见陶沝始终不答话,某人的眼睛顿时一眯再眯:“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要你?!”
呃……
陶沝这会子算是彻底晕了。嘴巴无意识地张了张,里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四周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异常静谧,也正好应了某位白姓江州司马的著名诗句:此时无声胜有声。
“哼——”等了一会儿,眼见着陶沝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状态回不了神,某人突然冷笑着甩开了她的手,抬起身子,深邃的黑眸却依旧像瞪猎物似得死死地瞪着她,嗓音冷然,仿若从地底飘出:“你最好想清楚再来找爷!”
说完,他率先华丽丽地转过身,甩袖走了。
搞,搞什么啊……
陶沝被四阿哥此刻忽然冒出的这句话弄了一个激灵。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想清楚了再来找他?他……到底要她想什么啊?
陶沝郁闷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巴巴地看着那位已然离去的四阿哥的背影发呆。她家四四大人果然是不能轻易招惹的,且心思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了解懂得的,就连一句话也说得如此晦涩难懂……啊,不,应该是太有内涵了!陶沝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认真地重修一下大学的汉语课本,好好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