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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那怪物的眼睛透出莹莹绿光来。在古墓中居住多年,只要略有微光,便能见物。
诺儿心底止不住的恐惧,颤声道:“鳄鱼,竟是鳄鱼!”鳄鱼诺儿前世没少在电视里见过,可是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接触。她素来知道此物凶猛残忍,尤胜陆上虎狼。不意今日竟会在这地底深渊之中相遇。可是就算再害怕,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当下坐稳身子,凝神倾听,从脚步声中察觉共有三条鳄鱼,正一步步的爬近。
这时当先一条鳄鱼距诺儿脚边已不到一丈,诺儿心下暗数,直数到一时,猛地挥剑一劈正中鳄鱼眼珠一道。那鳄鱼凶猛地狂叫一声一个筋斗翻入渊中,只听得水声响动,鳄潭中闹成一片,群鳄正自分嚼死鳄,一时不再向岩上攻来。
可当渊中群鳄一阵骚动,另外两条鳄鱼却又已爬近。
诺儿虽失了内力,可招式仍在,更亏得君子剑锋利异常,可谓削铁如泥。诺儿此时冷静异常,她知道终究奈何不了这许多凶鳄,斗到后来,她迟早会膏于鳄吻,如何想个法子,方能将这些鳄鱼尽数杀死?
全神贯注在鳄鱼来袭,耳听得两头鳄鱼距身前已不过丈许,自己体力却不绝耗损,于是蓄势不发,待二鳄爬到身前三尺之处,猛地挥剑数下,唰唰两声,同时击在二鳄头上。鳄鱼转动不灵,诺儿剑到时不知趋避,被刺中滑入潭中。却不知何时身后竟突显一头鳄鱼且已迫近身侧,张开巨口正欲往诺儿肩头咬落。这时诺儿迅即跃开闪避,反手就是一剑,登时身死。
死鳄身躯躺在岩上,一动也不动,可诺儿却依旧不敢向前。鳄潭深处地底,寒似冰窟,诺儿身上水湿,更是凉气透骨。虽在寒玉床上练过内功,但此刻毕竟失了内力,更是瑟瑟发抖。诺儿自知不可久呆却又无法,心中暗暗焦急。眼见潭中群鳄争食,巨口利齿,神态狰狞可怖,更是不愿自己就这样成为鳄鱼的盘中餐。
如今她没有内力,轻功自然也使不上,而之前头顶的洞口也已被堵住,可天无绝人之路,她必得另找出路。她打量周遭情势,但见岩石后面有一团黑黝黝的影子,似是通道的入口,但隔得远了,不易瞧得清楚,心想:就算这真是通道,其中不知还养着甚么猛恶怪物,遇上了说不定凶险更大。又想反正是死,不如冒险求生。她小心谨慎地来到洞口,反手探去,心下便是一喜。竟真有一个大洞,接着便躬身钻入洞中。洞口极窄,只得膝行而爬,由于鳄潭水气蒸浸,洞中潮湿滑溜,腥臭难闻。爬行了一阵,隧洞渐宽,已可直立行走,行了良久,始终不到尽头,地下却越来越平。转了两个弯,眼前斗然亮光耀目,天然生成的石窟,深不见尽头,顶上有个圆径丈许的大孔,日光从孔中透射进来,只是那大孔离地一百余丈,虽然如此,可石窟中日光所及处生了不少大枣树。诺儿一瞧更是欣喜异常,因为她完全可以借着那枣树爬升而去。
63、第六三章 。。。
先前奉命将诺儿丢下鳄潭的白须老者也就是樊一翁,他看着绿衣弟子将洞口堵住,心下虽有不忍,却也只能如此作为。他站在井口处沉默许久,神色有些凝重,众绿衣弟子也只得呆在一旁默默陪同,终究樊一翁只是叹息一声便率众人离去。心中惋惜如此绝世芳华少女就此堕入鳄腹之中,香消玉殒,但无生还之可能。
他还记得之前师傅将此任务交代于他时的情景。
“师傅。”樊一翁低垂着头双手抱拳,虽然领命却沉默着不为所动。是的,他想要一个解释。缘何对这样一个少女如此残忍。他心里虽是不赞同的,但面对着公孙止依旧是恭敬无比,即使对方较于他的年纪不知年轻了多少十岁。
“一翁,你是想知道为师为何如此残忍吗?”公孙止抬头轻看了一眼樊一翁。他深知自己这个大徒弟,心性纯良,虽然万事都极听他的话,但倘若是自己并不认同的事也会执拗的不去执行。
樊一翁被公孙止那淡淡的一瞥立时低下头去,他的确是如此想的,虽然他没有反驳可不代表他就会依言行事。当初被师傅丢下鳄潭的也只有裘千尺这个曾经的谷主夫人,那女人心肠恶毒又癫狂至斯乃是自寻死路。可是,那个白衣少女却不然,她没有犯过任何过错,当初不问缘由将她掳来就已不该,如今却又要将其扔进那深渊之中,又是何其无辜……
“一翁,若是绿萼与她之间只能取其一,你会选择留下谁?”公孙止淡淡道。
“自然是师妹。”樊一翁回答得自然毫不犹豫,只是不明白公孙止为何有此一问。
“是了,你会选你师妹无疑。我亦如此。为了你师妹,你认为为师又会做到如何地步?”公孙止只是顿了一顿,又道:“我会为她铲除一切后患!即使这些后患只是可能!”
“难道那少女便是……”樊一翁猛然抬头,惊异了片刻,才又回神道:“师妹是师傅的掌上明珠,若是那小龙女对师妹造成威胁,如此也无可厚非。”他想起了谷中的那个预言,白衣,绝美,已然一一对应!
“嗯。为师知道你这个做大师兄的从来也不比我这个做父亲的少疼绿萼,所以你只要记得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绿萼,太过残忍也罢,太过不分是非也罢,若是上天要惩罚,就让那些报应全都冲我来吧。”
“师傅,就算有报应也该降到弟子身上才是,那小龙女也只会是弟子亲手送她下去的。与师傅更与师妹毫无关系。弟子愿一力承受。”樊一翁郑重道。
“一翁,这又关你什么事。你去吧!”公孙止似是疲累不堪,合上双目,将其挥退。若说将诺儿扔进鳄潭,他也并非真的如表面那般毫不在意,但作为一个父亲,他相信自己的决定并且坚持!
“不要心慈手软!”最后,公孙止仍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谨尊师命!”樊一翁道,便悄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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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儿没想到还能如此逃出升天,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简直如醍醐灌顶一般!前一刻自己明明还被那鳄鱼吓得肝胆欲裂,这一刻她已经站在阳光之下得以呼吸。也许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边缘才会有这番若狂的喜悦吧!她几乎要感谢天,感谢地。她甚至想这也许是作为穿越者而享受的特殊福利,因为也只有穿越者才能有与主角光环一样相媲美的不死效应了!
只是如今她该去哪儿?回去?不!回去了之后,难道再被扔进去第二次第三次吗?那公孙止是要她死的,只是没料到竟如此突然。虽然之前相谈谈不上甚欢,可哪知一回去竟是要她去死呢!他变化的如此之快完全给人一种措手不及,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这样的男人当真是危险啊!
可是,不回去吗?不回去,又该如何恢复内力?不回去,又该如何出谷?
正当她愁眉不展,站在原地踌躇时。耳边却听见了几声响动,未及思考连忙隐入丛中,却也为时已晚,身还未躲藏,下一刻面前就立了一人。
而这人好死不死的偏偏就是公孙止——一个她此刻最不想见的人!
诺儿实在无法说清此刻的心情,就好像刚从鳄鱼嘴里侥幸逃生,下一刻竟又掉进了老虎嘴中。一瞬间她的表情无比僵硬。
公孙止惊奇了一霎,他的眉紧紧拧在了一起。
“你居然没死?”虽然她一身狼狈,还散发着腥臭,可却依旧是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眼前。就连裘千仞都葬身鳄腹,更何况她没有内力。视线不禁落在对方手中那柄剑上,还未及诺儿反应就已握在自己手中。
“我也很诧异!”诺儿看着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就这样拿走了她的君子剑,心情又是低了几分,迅速调整表情,冷冷地嘲讽道。
她面对公孙止心里实在没底,不知这一次她又将会是怎样的死法,可是到了这一刻她却又突然变得无比冷静。脖颈感到一紧,她微微皱了皱眉,只是就连这样皱眉的动作在她做起来都是那么绝美。她直直地看向对方,清澈的眼眸透出的是倔强以及那一丝决绝。
公孙止看着她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只要再稍稍一用劲,她就必死无疑,可是看着她的眼睛,他竟然有些胆怯。
诺儿感觉到对方的迟疑,但她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反抗。如果反抗有用,那她也不会如此任人随意宰割了。如果注定要死,那她也无法改变,只是她想看清自己究竟是死在谁的手里,做鬼的话也好认准了回来纠缠报复。但这个男人是难以揣测的,竟然松开了扼住她脖子上的手。
“如果不想死,那就乖乖和我成亲。”
如果那样还不如去死!
若是在之前她恐怕会这样说,可是现在她却不会了,毕竟此时她比起死更渴望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也只有如此安慰自己。就在刚才那生死一刻浮现在她眼前的却是杨过那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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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抬高眼眸,眸子如朗朗晨星穿破飘渺晨雾,忽而清亮的眼神升腾起来,轻柔地仿若呓语,“诺儿?”
而这一声在公孙止听来却是“龙儿”,心头重重一震,抬眼深深地看了程英一眼,却发现程英眼神灼灼地正望着一身白衣负起离去的方向。
“英儿?”公孙止一声轻唤,对于程英这个贤侄难得的到访心中甚是喜悦。不过,他似乎识得那小龙女呢!
“公孙伯伯,那是……”程英听得公孙止唤他,才恍然觉出自己的失礼,第一次失了他的风雅。可心却早已不在此,灿朗如星的眼满是探寻,故而仍是开口相问。
“怎么?你小子也有感兴趣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对你家表妹上心呢!”公孙止故意不答,却又抛出一话,取笑这个小辈来。
“公孙伯伯,你莫要取笑我了。明知我当表妹只是妹妹。”程英淡淡地浅笑,语气中竟带着小辈的几分嗔怪来,显然二人关系十分亲昵。
公孙止看着这个美如夏花却不乏妖艳的少年。他的神情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总是给人儒雅温和的印象,就亦如当年的程卿。程卿与他已是几分相似,浑似对什么也都毫不在意,也只有在遇到自己心爱之人时才会认真起来而抱着势在必得的心。只是最后,谁都没有成为那个赢家,看着眼前的少年就仿若看着当年的对手啊!
“英儿,你可是倾心于她?”公孙止垂着眼并不看他,手中虽是举着一杯茶,看似认真地轻轻吹浮着翻滚的茶叶,其实却是暗中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一时间,室内俱静,满屋的茶香。
“英儿亦不瞒公孙伯伯。我从未如此在乎过一个女子。”说到此,程英心底忽如清水荡漾,悠悠的泛着柔软。全然不似他之前嬉闹不经心的神情。
公孙止没有错过程英眼波划过的柔光。
“所以……公孙伯伯,请你帮我。”
聪明如程英,他怎能看不出诺儿、杨过与姬念克之间的纠葛呢?更何况他亲眼见过诺儿与杨过双剑合璧中透露的情意,后来诺儿又因姬念克的死而怨恨杨过,可若非爱之深,哪来的恨之切?旁观者清,只当局者迷罢了。所以,他如今不惜开口欲借助于公孙止的力量而想要得到诺儿。总觉得如果再不握住她的手,她便如乘风的纸鸢,断了线,离他越来越远,直到再无可能。
公孙止眼中的惊诧无法再掩,那个他眼中高傲恃才的世侄也会有求之于人的时候?他竟为她做到如此地步不惜向自己求助吗?可他注定得不到她的心吧!他记得她情花毒发作之时,口中念得只是那个杨过啊!
“英儿,你……”公孙止眼中满是疼惜。英儿与萼儿的出生本来就都是因情所困,难道接下来的一生也要让这两个孩子继续当年的情殇吗?情之一字,最是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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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听闻熟悉的淙淙笛声,心中一动,便飞身前往。儒雅的身姿轻靠在廊柱之上,那一袭青袍被清风微微掀动,说不出的俊雅飘然,而他嘴角那淡淡的微笑宛若牵动湖波涟漪……
后园中,柳丝垂碧,一谭幽水之上用竹子铺就了一条小路。路底却是竖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