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寂一片,只剩下捣药的“咄咄”声。
一个时辰过后
成了!诺儿与杨过相视一笑。
听着外面的动静,想必已然东窗事发,他们定是在外头正找寻着她们三人,出动寻找。这时房门外隐隐一阵乱声响过,却忽地一阵静默。想必是去而复返,发现了此处的异状。
诺儿与杨过立时背到门后,等待着先发制人。
忽地,杨过审视般地看了诺儿一眼,目中满是思索的意味。诺儿被他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寒毛竖起。却见他随即意味深长地对着她指了指白色的瓷瓶。她心下稍有不解,但也按他之意,点了点头。
程英一早便觉心绪不宁,虽然不想打扰萼儿的好事,但却一心急于想知道诺儿的情况。一边想借此了却她对杨过的心思,可一边又生怕她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一向对何事都云淡风轻的他到了此刻真真是坐立难安!
他强自忍耐了将近两个时辰也不见公孙绿萼出来,焦急之下便敲门询问,却久久不得回应。心下暗惊,推门而入,哪里还有他们三人半点踪影。旋即将此事禀于公孙止,公孙止唯恐他们二人对公孙绿萼不利,立时下令封锁路口,并派人四下寻找他们三人的下落。
程英带领着一路谷中侍卫,路遇丹房,瞥了一眼便走过,却总觉哪里不妥。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这细看之下才发现门口那站立的两个守卫正对着他们不停地眨眼。程英抬手一挥,示意众人呆在原处不要擅自行动,便径自回身上前。
“真的要这么做吗?”诺儿面露为难地轻声问道,指尖的瓶罐也跟着捏得紧了紧。
杨过闻之略挑眉,便即笑道:“怎么?娘子不乐意?”总感觉他的笑意带着点别的味道,还真是笑里藏刀啊!
诺儿佯怒地瞪了他一眼,便戒备地盯向门口。
程英悄步上前,走到门口,停住脚步。下一瞬猛地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白色的烟雾,伴随着异样的芳香。等到想要屏气之时已然不及。他只模糊地见到两道身影从他眼前一掠而过,然后“嘭”地一声,身后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他刚想转身追去,却瞥见地上正躺着昏迷不醒的公孙绿萼。
丹房外一众等候的绿衣侍卫显然未料事情转变如此之快,惊骇间,利剑已近身前。杨过手中那柄从丹房里挂着纯属装饰之用的剑灵巧旋动,晃开一个又一个直指而来的长剑。诺儿站在一旁静静观看,实在是那家伙做的孽,稍一大的动作便全身酸痛不已。也还好,谷中众人都还以为她武功尚未恢复,也不来寻她麻烦,只顾着对付杨过了。
绿衣众人见之不敌,尤为默契地速速变换各自阵地。他们似乎极善于结阵,还记得上一回擒她之时亦是如此。
只听锵的一声响,杨过剑身一震,当空里剑花抖颤,一道亮弧而下,陡然直刺一人眉心。没料到那人略略朝后一仰,横剑上扬,将来剑震开,急速旋动,已破风劈去。
杨过淡然微笑,轻灵地点足跃起,在阵中那导势之人剑身上一踏,翩若惊鸿,翻身抖剑,已是寒光又起。
“杨过。”诺儿见杨过拖得太久,心中憋闷,这样下去只怕引来更多人,连忙出声唤他撤回来。
杨过听闻瞬间收剑卷风跳出战圈立在诺儿身侧。
绿衣众人见杨过退去,不禁愣了一瞬,随即追身前来。
诺儿的唇边在他们愈发靠近之时溢出一抹冷笑来,轻语仿若梦呓,“再靠近点。”正是现在,她扬手一挥,黄色的粉末毫无征兆地撒向他们。
顷刻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众人,此时各个闷声倒地,倒下之时无不面露不甘。他们绝不会想到等他们清醒之时,必如同发情期蠢蠢欲动的野兽。
杨过静静地盯着诺儿看了片刻才出言赞道:“没想到,娘子你迷药也做得相当之好啊!”言下之意便是她只会做那媚/药吗?心中窝火,剜了他一眼便狠狠甩了甩衣袖将他抛在身后。
“娘子,你别生气啊!为夫错了还不成?”看着诺儿似乎负气离开,杨过心中不解,他说错什么了,心道:真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但也不再细想,赶忙追上。诺儿回头看了一眼丹房,心下五味杂陈。终是不忍心,踏步而归。
“娘子,你这是做什么?”杨过拉住诺儿的手,将她拦下。他皱着眉,嘟着嘴,眼角唇边全是委屈。
“总觉得这般不好。”诺儿看着杨过,蹙了蹙眉,无奈开口解释。
却不料,猛地被他拽了一把,看着眼前那张俊颜陡然近在咫尺,一阵天旋地转。
“不会呀!我觉得这样甚好。”杨过在诺儿耳畔似笑非笑的撒娇谑语,唇瓣有意无意地摩擦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颈项面庞之间,激得她浑身战栗,只觉着突然有些无力酥软。
“好不好,娘子。别去了,答应我。”轻柔的话语,竟带出一丝丝的朦胧醉意。语不醉人,人自醉。怔忡间竟一时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起来。
一直迷迷糊糊地等回到情花居,蓦然才发现早已错过了阻止的最佳时间,只怕是……想到此,心中一阵懊悔与愧意。
“好了娘子,莫再想那些无关之事。顶要紧的还是想想你家相公!”杨过说完,嘟着嘴,委屈的模样可怜极了,却又分外可爱。
“想你?想你做什么?”诺儿剜了他一眼,却想起昨夜之事,面颊微微泛红起来,比那妖妖桃花还要红润粉嫩。
杨过看着诺儿美艳的脸庞怔怔出神,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对方的脸颊,喃喃道:“真好。”
“什么真好?”诺儿不明所以,疑惑道,眉心也微微蹙了起来。
她不知经过昨日那如洗礼一般,浑身上下犹如蜕变,已然多出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韵味来,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美。而此时再看脸上那分外妍丽的红晕,绝世之姿更显倾国倾城。
“你是属于我的,真好。”杨过看得怔了,痴痴道。下一刻却又全身剧痛起来。
“不行,你的毒必须得解。走,去找公孙止。”诺儿正色道。看着杨过痛得弯下腰来,心下着实心疼,扶着他刚要走,却反身被他拽回。
“娘子,你看天色已晚。你该为为夫解毒了。”杨过一脸笑意盈盈地望着她。额上却已是一阵薄汗。
“你……”听他话中之意,更是一阵羞恼。望着他带着□的双眼,顿时说不出话来。看着窗外黄昏,落日投射出一片绯红的光晕。诺儿白了他一眼道,“这天色也还尚早吧!”
“不早不早,定是娘子看错了,来,我们该休息了。”杨过一边舔吻着诺儿的唇角,一边轻声说道。接着就伸手从诺儿膝下穿过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唇却不离她的颈项。
在躺倒床上的那一刻,诺儿不禁感叹。唉,这“迷迭香”的毒也应尽早解去才好。
然而,此时花园亭间,竹影之下,情花浮香中,公孙止面有悲色,心底寒潮翻涌,怒意滔天。他们竟敢,竟敢如此对待他的萼儿。
“公孙,你且放心。我必会为萼儿讨回这个公道。”一面容娇美的蓝衣女子目中闪现怒意,寒声道。
她何尝见过她的萼儿如此哭泣,她的萼儿本该是洒脱的,是娇蛮的,也是霸道的。可是当她看见她原先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萼儿如此悲愤而又脆弱的哭泣,竟让她瞬间不知所措。
那还是她的萼儿吗?更可恨的是,她居然无法解开她身上的穴道。再看英儿亦是满脸的悔恨,若非她们及时赶到解了那媚药,制止了事情的发生,怕是……想到此,她不禁微微眯起一双凤眼,精光骤盛,眼角极其细微的皱纹也随之敛动。
蓝衣女子身旁坐着一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年纪,只见他一身白衣,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他不发一言,面上沉静如水,只是漫不经心得一手不停地敲打着另一手中的折扇。
女子见他神色有异,抿了抿唇,默然托腮,暗自揣测思虑。
第七三章 。。。
一阵寒风吹过,院内的竹林随风飒飒。
白衣玉冠的中年男子静静地站在院中,闻得身后的脚步声,唇边隐隐溢出一抹笑来,“我知你定是有事要问我。”他回身,眸色陡然变得有些哀伤。
他盯着面前的人,静默了良久,缓缓道:“英儿所中的乃是‘意乱情迷’,唯白驼山所制,虽非是极为厉害而霸道的媚药,却也不是江湖上那些三教九流的货色所能比的。而另外几人中的却是‘昏沉醒狂’,亦出自白驼山。”
面前的人浑身一震,随即嘲讽道:“莫非是你曾经的那些姬妾流传出去的?”
男子勾起一抹笑意,举起折扇抬起来人的下巴,眯着一双桃花眼,轻笑道:“陈年旧醋你还要吃么?”说罢,面色一黯,轻叹一声,又道:“你明知,如今我心里只你一人。”他话音一落,脸上便是一道温软相触。
他失笑着摇头,神色间却甚是宠溺与疼爱,“你呀!”
“怎么?投怀送抱……你不喜欢?”女子反诘地睨看了他一眼道。
“喜欢,当然喜欢。”男子伸手搂住女子的纤腰,往怀中又带了带。
他原先早已熟稔了应对各色女子,只是那份风流不羁临到她便统统无端地失了效。她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同,她就像是那热烈的阳光,无论何时总照耀着他,温暖着他。和她在一起,他真的可以放下一切。只做一个简简单单的男人,可以真心的笑,甚至也可以哭,毫无掩饰。
“我告诉你,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不准给我在外面拈花惹草!”
“是。”语种无限柔情与宠溺。
“唉!”女子叹息一声又道:“我只怕你又去寻她们。”
男子静盯着女子,暗暗苦笑自哂。曾经的年少,曾经的过往就像是尘封的记忆,谁也不去刻意回想,不去揭开它。十几年来,他寻的也只那二人。一是他叔父,二是那与黄蓉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子,一夜露水自难忘。知道她还为他生下一女,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心境,忧喜参半。他不由微微阖目,揉了揉眉心。
“怎么?难道你以为那小龙女便是你的后人不成?”女子见他如此,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
“是。除此之外,不作他想!”男子睁开眼,眸色一沉,毫不畏惧地回视女子。
“绝无可能!”女子立时厉声驳斥道。
“为何?她所会的毒术无一不是当初临别赠与她娘《毒经》之上所注。”男子听了她那坚决的语气,不禁心下沉痛。他顿了一顿,沉声道:“她终究是我的女儿!”
“我并非那个意思。只是……只是她绝不是你的女儿。”女子面露难色,犹豫地开口道。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总是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一想到她有事瞒着自己,心下一沉,眸光渐渐锋利。
“别逼我,你答应过我此生不问我不愿答之事的。而且,除此之外,我再也不知道了。”女子错开他的视线,别过头去,推开男子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他,却是心下一阵发憷。
男子眸色一片深玄,张了张口,欲说些什么,见她如此,终化为心底深深一叹,她终究还是不愿说么?
二人静默之时却忽闻院外传来一声娇喝,音色极是动听,若说绕梁三日也不为过。
“公孙止!”
男子与女子对视一眼,便亦步亦趋地朝外走去。
等到二人进得正厅,视线便胶着在了那红装玉琢的女子身上,彼此都不禁微微失神。令自命风流的男子都神魂一震,令一向骄傲的女子也自惭形秽。好一绝代风华的少女!这便是英儿中意的那女子么?
红衣少女显然是见到了他二人,她不回头也罢,此番回过头来,这满谷的情花都似乎失去了颜色。只见她眉目如画,娇靥如玉,玲珑小嘴,双瞳剪水,清丽明艳却又不失妩媚。此刻,她眼中带着淡淡一丝惊讶,一丝忧虑。
“你居然还有胆来见我?”公孙止双拳紧握,身形微颤,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我如何不敢?”这话说得傲气十足,丝毫不惧。只见她眼波流转,淡淡道:“你给我杨过的解药,我便给你宝贝女儿的解药,顺便将你谷中众人的毒也一并解去便是。”说完还一脸“便宜你了”的神情。
“哼!”公孙止怒极反笑,冷声轻哼道:“解药?我告诉你萼儿身上的毒早已解了,更何况我谷中众人。你认为你还有什么可以和我谈条件的?”
“什么?”那少女身形一震,一张玉颜花色霎时白了几分,不可置信的受伤的样子说不出的我见尤怜。“是何人所解?”她虽然对这公孙止问道,眼神却瞟到了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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