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叫杨夫人也莫要哭,学着阿朵的顽皮口气,让两个长辈开心些。石头制的类是八仙桌上有陶水壶,端起来给阿娘和杨夫人每人倒上一碗白开水。
阿娘高兴得很:“闺女从来不依上茶,这次活命来,却文静了的”。杨夫人也在一边露出笑容。
见她们不在悲伤,阿朵问道:“阿娘,杨先生哪里去?”
杨夫人说:“阿娘亲自照顾阿朵,他帮忙给阿娘巡视寨子到碉堡那边。”
坐不住了,跟两位长辈行个礼,又问了阿娘,阿假狩猎需要几日,就从杨家茅舍出来往碉堡走去。阿朵想到,只有黄小芸才会斯斯文文呢,阿朵正全面接受这个新的黄小芸,若还向阿朵那样莽撞无知,不惊奇才怪,黄小芸则对于是否在苗族的问题感到迷惑,刚才在杨家,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很遥远,和现代差异太大,一个三年白领,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这次,英语讲故事不是说“阆阆而够”么。阿朵喜欢阿娘,对杨夫人觉得也挺好,虽不能给现代中的父母拜春节,过一个团圆的假期,也不能同父母说上一些三亚和工作上的经过。最难过的是,不能帮父亲打理一下商店,让他老人家舒心。父亲最近身体不好,心脏病老是发作,也不知道我失踪的消息,让父亲知道会怎样,切莫激动着急才好。阿朵有些伤感,高考自己生大病,这莫非是第二次遭遇跌宕?眼前寨子,分明就是一望无际,崇山峻岭之中,雾霭袅袅,和老家没有差别,空降到荒野之中的感觉,还是有一点。惟有新鲜的是,她现在是两个不同的少女,阿朵的身子和阿娘一样,结实强壮,比黄小芸就粗犷一些,黄小芸从不厌倦山里的苦,反而是既来之则安之,希望能和这个更加野性的女孩二合一,深入到这个时代,就像做一次旅游目的地的深度调查报告。
走路的时候,阿朵的腿脚活动开来,朝夕训练的柔道也在和阿朵大融合,不知道这个野性的女孩在得到加强升级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情。碉堡,看上去还是修建不久,石头打磨的痕迹,器具敲打整齐度的棱角,都显出这个碉堡的作用,给阿朵逐渐开来的心思蛮般配的,仿佛这就是阿朵以部落头人的身份命令修建的。阿朵想到,这是产生归属感,进入角色怎么的。阿朵都有些想试试,自己的柔术,加上阿朵的原始,具有哪些威力,可以让阿朵在这个不明时代迅速规划自己的将来。
腿脚的灵活,使得阿朵高兴。喜欢忙碌不爱休闲的她,居然想到小雪拉着她一起看的电影阿凡达,很有些踏上了另一个大地,回归的感觉。突然,阿朵听见一声像杀猪似的嚎叫,碉堡里面传出来。大概关着野兽,怕被宰杀。是不是想跳栅栏跑回森林的野猪?阿朵笑道,这里不会有阿凡达里面那样3G做的独角兽吧。
第三章杨先生一家 '本章字数:6681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04 17:57:58。0'
走进碉堡,阿朵来看这个多功能的建筑。
只见碉堡并不是以防御为主,三人高还不足六米,石头墙虽然坚固,碉堡外的树木并未见砍拔过,部落里的壮年人都有爬树的本领,莫说这有树可攀,就算是极限运动里的攀岩,沿着光溜溜的石壁上下,光这个部落里就不乏好手。
阿朵攀岩的本领可不是凭空来的,她所在的部落,依靠本事服人,阿朵乃族里的数一数二的猎人,要说这石头垒起来的墙壁能难倒阿朵,黄小芸可能还有点困难,对于阿朵,就像猫怕老鼠倒过来了。站在寨子入口之外来望碉堡,这地方显得隐蔽,不容易发现这个靠近路边的寨子。部落里透露着军事化,这寨子和碉堡却不只是用来防御敌人。阿朵没有看到战争,寨子的修建在做着某些准备而已,与其说这是寨子,不如说成是据点,苗乡里出来的阿朵,知道山窝窝中的底细,并不奇怪。
那寨子口守门的两个猎手,身后背着弓箭,没有像警卫一样笔直站立成木头人,随意坐在村口的石头上,身边倒是放着一把木梭。其中一个武士看到阿朵,很高兴站起就走过来,也不鞠躬敬礼,一双粗糙硕大的巴掌摊开,就要抱住阿朵。
见那武士抱上来,阿朵立刻想到他名字叫保洞哈,论本领在部落里第二,武斗渔猎,只比排日打差一点点,那天从雷山洞抬阿朵回来,他就是那两个开路人之一。这保洞哈,和排日打一样在追求阿朵,那天他关心着心上人,用手摸过躺在担架上的阿朵的脸。
阿朵心里有些发烧,这部落挺开放呢,我又不仅是原来那个不拘不束,好斗却懵懂于男女之事的人了,心想还是少亲热为妙,何况以前的阿朵喜欢做野兽一样站在山里叫喊,有活力,但缺少文化,阿朵是现代少女了,一个没有正式谈过恋爱的白领,交好的男同学不是没有,却不在一个地方,跟她表达过那意思,远远地还追着她,各自的工作都很忙,互相保持着默契,还没有到要正式捅破关系纸的时候。
在旅行社,追慕阿朵的男孩子怎会没有,但阿朵一开始就说了她和男同学要好,小雪明白的,帮着阿朵在追慕者面前一一解围。阿朵觉得不能向以前一样,只是跟保洞哈微笑,却保持着距离,没有接受武士的拥抱,伸出手好生握住一会儿。
阿朵想,要像之乎者也那样说话,却没有穿越到汉人居住的地方,说不定,这里还是南美洲或澳洲哪个几万年前的土著领地呢。阿朵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对保洞哈摆出部落领导的姿态,说了声一起吃晚饭,让保洞哈去找杨先生来说事情。笑话,这里肯定不是外国;穿越到古罗马或者古巴比伦,暂时是别人的事情。
阿朵现在要明确的,是回到什么年代什么地方,了解这个部落的环境,确定应该怎样和它处理自己的关系。不多久,保洞哈就领着杨先生过来。看见阿朵今天就下地,先是一怔,接着微微鞠了一躬,说道:
“少主人,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阿朵试探道:“雷山神让阿朵不死。”
杨先生:“乃雷山之福啊。”
阿朵道:“杨先生,刚才去您家里见过夫人,阿朵想知道阿假何时归来。”
杨再宗又一怔,阿朵怎么会说中原话,有些傻傻地不知所措,半响才说话出来,和阿娘讲的一样。阿假带着三百名部落出去。
本来,此次打猎是由阿朵带队,结果阿朵出师不利,才几天就摔下悬崖,父帅只好亲自出马。不过排日打在众人里威信甚高,父帅身体没有过去那么矫健,只消做做样子,等打到一批猎物,余下交给排日打,就会赶着死死活活的野兽先回来。
阿朵问杨杨先生,可知道目前阿假都到哪里,说出地名,阿朵却听不出,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地方。保洞哈站在阿朵身边,想看看阿朵的伤口,已经是冬季,大家都着短袖,身上裹着兽皮。阿朵手臂上的伤口结痂,那是背心着地,跌下悬崖时,碰到树枝树杈,浑身都挂破多处,就让保洞哈检查手臂,觉得这武士心地纯洁,看得出是一个外粗内细的人,和那天摸头一样,只是关心阿朵。不良企图,那是没有的。阿朵少了些陌的不自在,又握着保洞哈的手,示意让保洞哈知道伤好了真的没事。
这杨先生,皮肤也不白皙,除了昨天见到那几个孩子长得白一些,大人里没有一个细皮嫩肉,这里不会是知识分子坐办公室,不搞体力劳动的朝廷里。阿朵想到问杨先生,杨再宗却先说:
“少主人哪里痛不痛,老夫所寻草药尚有不少。”
说得亦甚为关切,阿朵想这杨先生如何来历,倒是要问个一二,便拉着杨先生一边走,让保洞哈和另一个武士留下继续守卫。
寨子口下来,树丛之中,一地的落叶长草,走出一段,便看见一条小路,沿着木楼上看到的溪流蜿蜒而去,这路也不平坦,到处都是怪石嶙峋,阿朵想起来,那天被抬着从小路左边而来,雷山洞就在左边方向,不由对杨先生说:
“您看阿朵现在可还需要施药?”
又接着问道:“阿假他们可是从右边而去。”
杨先生道:“正是。”
阿朵指着峡谷说:“杨先生,这峡谷风景不错。”
听到阿朵说起景色,说得又文雅,杨先生不由接口,将阿朵昏迷醒来后,与他说话产生的不同感受说出来:
“是的,少主人。少主人此次险遭不测,让老夫难过。现在却奇怪,死而复活,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阿朵:“杨先生相信雷神么?”
杨先生:“神,天人也。老夫自然而然之。”
阿朵:“杨先生,阿朵如今已知圣人之道,夫子之言”。
杨先生:“阿朵,雷山尤公保佑了你。”
心想,这是开了天,听见阿朵说出高水平的话来。迷惑之意大起,他在部落的处境,被人嫉妒,心里早不痛快着。
见杨先生不多言,阿朵又道:
“那我可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杨先生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看来并不知道这句话,掂量一下,大约明白意思,大为道好。这杨先生以参谋为生,自汉人居地久入蛮荒,长时间不得与人按中原习俗交心置腹,忽然这带家投身的部首女儿,变得汉人一般能学儒士说话,惊讶归惊讶,这些年,他和部落里普通男人一样,需要亲自干着部落里的苦差事,久旱逢霖,生出海内存知己的感受。
阿朵道:“杨先生可是熟读经书?”
杨先生双手抱拳,作揖回到:“然也,老夫五岁便读夫子,七岁读完,十岁开始习兵法与汉律,少主人可知。”
阿朵:“嗯,先生聪慧过人,阿朵不懂夫子,这荒野山中,纲常伦理还以先生指教。”
杨先生:“不敢,不敢。少主人尽管吩咐下来。”
阿朵再问:“先生哪里人士,何处而来?”
“回少主,老夫世居汉中,经汉室之乱迁入益州,先居广汉后居成都。祖上于蜀汉后主时被举为贤良方正,出为一郡使君,随后刘氏为晋室覆之,八王之乱波及益州,曾祖时流民四起,局势混乱。曾祖与祖父均为晋室小吏,而李氏据益州称成都王,李氏之后暴戾不仁,到祖父不愿再仕,辞去职身,守家悉心教导子孙,家父却为成都大姓徐家徐迂所不容,屑小手段,勾结益州郡守污告家父,家父连同族人上百人被灭门,吾夫妻二人当时在外,幸亏有人报信,才逃过大难,却被徐家派人追杀,自成都一路辗转躲避,深入夜郎直到雷山部落,叩谢弄桑卡巴知遇之恩,方才安身立命。”
说完竟掩面大哭,向阿朵跪下。
阿朵忙说:“不必如此。”将杨先生一把扶起,安慰道:
“先生身负仇恨,那徐迂将先生一家斩尽杀绝,想必不是什么好人,现在那仇家如何?”
杨先生:“却是不能打听得到。如今大秦与晋室,各自为主,益州名为晋室,实则仍为大姓把持,两边讨好。大秦晋室也好,益州大姓也好,无不觊觎巴苗之地,那徐家在成都根基不浅,绝不会轻易离开,想必还在,老夫灭门之恨,日夙不忘。”
见少主人变得体贴近人,杨先生也放开了,看来少主人完全康复,恢复得真快,而且一摔之后,没有过去不识大体。杨再宗年近五十,自知书生之力,已将衰老,可家仇难忘,平常就给五朵金花灌输,有机会要寻回成都,报了徐家灭门惨祸。
“先生莫要伤心,待阿朵面陈阿假,一定请阿假帮先生处理好此事。”
杨再宗谢过。
阿朵说:“以前阿朵粗俗无知,不懂尊敬先生,阿朵如今明白,请先生见谅,阿朵给先生赔礼。”
说完,认真地对着杨先生弯腰鞠满一躬。杨再宗感激不已,喃喃自语,说是一定帮助部落日益兴盛强大。阿朵想到:这就对了。如今的阿朵不比往日,这部落之事,有杨先生可问,自己也不是盲人摸象了。
阿朵又向杨先生询问雷山洞可是部族禁地。那是当然,而且这个部族,信奉和祭奠的都是雷山,这一带山里多雷,夏季经常有人被大雷击死,除了雷山,部族将雷神当作尤公,就是华夏的战神蚩尤。种种表明,阿朵穿越的地方十分具体,距离老家,张家界和湘西不会太远,正是三苗漫长而曲折的九死蛮荒之地。阿朵的专业知识中,知道贵州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乃夜郎国的一处中心所在。黔东南州的雷江县,有一座雷公山,也许就是此地。黔东南州是不错的旅游地,说起民族文化和自然景观来,比起张家界与湘西不遑多让。
阿朵想到,这么巧。我还参加过侗歌申遗演出呢,我说的苗语地方话,与侗族地方话差不多;唱的苗歌里面,也有侗歌,若是要说我是苗族女孩,那我也是半个侗族女孩呀。毕业那年,我被推荐加入表演队伍,从学校到了贵州省会贵阳,在哪里与其他演员一起接受歌舞培训,为时两个月,期间被安排又来过黔东南州所在凯里市一次,我这是第二次来了。虽然是为申报,做歌舞表演而来,行程紧凑走马观花,我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