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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六抬眸看他,只见他微微一笑,道:“你知道这些天我除了呆在扬州,还去了什么地方吗?”
他笑得很开心,接着道:“我想把你救出来,我就去找了我爹,我爹带我去找了他的一个朋友。嗯,我才知道原来东海有那么一个地方,这些事情我以后慢慢给你说,你只要听我的就好。”
叙木南说着,将幺六的手心摊开,伸出手在她掌心轻轻的写着字,笑道:“六姑娘,以后只许我叫你的名字,要是还有其他人这样叫你,我可要生气了,我要揍他。”
幺六看着他一笔一画,知道他在掌心写的是他的名字,心中慢慢变得柔软起来,轻声道:“好。”
叙木南写完,在她的掌心中郑重的落下一个吻,仿佛他自己是来自地狱的恶鬼,要和这个善良单纯的人间少女签订契约,那一个名字写完,她便和他捆绑在了一起,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分开。
“走。”叙木南拉起她的手,道:“我带你去看花灯。今天是元宵,山雨城可热闹了,我来的时候就在想,如果能和你一起去打灯谜就好啦。六姑娘,六姑娘,今天晚上你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想了,认认真真陪我一次,好不好?”
他笑得欢快,幺六也微笑起来,道:“好。”
叙木南走到水边拉来了小舟,扶着幺六坐了上去,然后自己拿起竹篙撑起船来,一面道:“六姑娘,你知道为什么舒锦小姐会出现在这里吗?”
幺六怔了一下,方才她一心一意都在叙木南的身上,此时经他一提才想起这个事情来,问道:“阿瑾?她……”
“千机门的事情她都告诉你了吧?”叙木南道:“她从千机门出来,径直去了扬州,她以为你还在东林,但是在扬州没有找到你,却碰到了盟主和夏冰蝉,那位大小姐脾气大得很,一个人单挑这两位,差点死在扬州,还好碰到了青衣先生,将她救了回来。”
叙木南顿了顿,看幺六有些怅然,扔了竹篙坐在她的身边,拿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安慰道:“六姑娘,你不必担心,她没事。青衣先生将她救回来之后,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我曾经去千机门找过你,她便问我你在哪里,我和她说了你的事情,她就非要来风满楼找你……那时候我也一心一意想要见到你,就让她跟我们一起来啦。”
幺六听到此处不由得笑了:“阿瑾她的脾气是有些不好,但千机门变成这样,她心中焦急也是难免。”
叙木南瞅瞅她,道:“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怕你不肯见我,就让她先去找你,趁着你们讲话的时候我再上的岛,还好把你捉住啦,不然若是让你走了,还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你……”
“石头……”幺六心头微微一痛,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自从进了琉璃影壁之后,每次想得最多的便是叙木南,她总是在想如果再和他重逢,自己应当说些什么呢?可是如今真的见到他了,自己却什么都不用说,他只是牵着她的手,便仿佛懂得了她所有的心思。
“不用想啦。”叙木南微笑道:“你要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就亲我一下好了。”他说着把脸凑过去,幺六忍俊不禁,将他轻轻的推了一下,道:“你再往我这里偏一些,船就要翻了。”
叙木南神色坦然:“翻了更好,到时候你落在水里面还是要我救你,那就是救命之恩,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可不许抵赖。”
幺六笑的直打跌:“我才不要你救,我自己会水……”
“那我就不管了。”叙木南非要将脸凑到幺六的面前,幺六只好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啄了一下,叙木南便欢喜起来,抱住她,道:“你听话就好,六姑娘,你刚才答应过我的,以后我要重振夫纲,那个……哎唷……”他腰间被幺六掐了一下,痛的吸了口冷气。
幺六微笑道:“别闹了,好好摇船。”
叙木南吐了吐舌头,将竹篙拾起来慢慢的摇船,遥遥见得岸边浮着千盏万盏的河灯,不少的人聚在河边嬉笑闹着,十分热闹。幺六这才感觉到这是元宵,原来元宵真的是要团圆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之后心情都是舒畅的。。。。
☆、千树万树梨花开
船慢慢的摇到岸边,叙木南跳下船去,回身伸出手将幺六接了下来,在她耳边低低道:“六姑娘,你可要跟紧我,别走丢啦。”
幺六抬头去看,只见前方一片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极为热闹,路两边摆满了卖花灯和各式各样杂物的小摊,不时有孩子欢笑奔跑着从人群中穿过,温暖的风扑面而来……风满楼那座小岛实在有些凄冷,走到山雨城来,就像是太阳都复活了一般。
叙木南牵着她沿着街道慢慢的往里面走,叙木南素来喜欢这些热闹的地方,活泼的拿起街边卖的铃铛,在幺六手腕间绕了一圈,端详一番然后点点头道:“嗯,不错。”转身跟着老板讨价还价,把这铃铛给买了下来。
叙木南仿佛特别爱买东西,一路走来幺六身上已经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物,但是他开心,幺六心里自然也十分欢喜,陪着他闹。不多时两人就走到街道中央,只见前方系着的花灯一路矮了下来,伸手就能碰到,灯下悬着长长的字条,叙木南摘下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这些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变,连谜语都没有变……”
幺六凑上去一看,只见他手里面捏着的那张纸条上写着一条谜语,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就被叙木南拉着往前走,一路将灯谜看了个遍,一边走叙木南一边道:“这个也太简单了些,我九岁的时候缠着先生带我来看灯会,就有这样的谜语了,嗯,这不就是个‘田’字嘛,有什么好猜的……哎六姑娘,看来我得回去和我家先生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幺六问道。
“这些办灯会的人也太不用心了,连个谜语都舍不得换掉,每年都是这些花招,我要让先生去告诉他们,要下次再让我看到这些重复的字眼,我就要把他们的脑袋给拧下来!”叙木南有些头痛。
幺六笑了起来:“怎的这么久不见,你脾气变得这么大啦?”
叙木南低低的“哼”了一声,道:“我在山雨城的时候脾气一直都这么大,这是我的地盘,要是我在我自己的地盘都不能说话,那可就遭了,我这个少主还怎么当?鬼庄还怎么服众?”
幺六说不过他,只得点头微笑:“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哎!”叙木南忽然叫了一声,幺六不知道他叫什么,就朝着他看去,只见他指了指前面,然后在幺六耳边悄悄道:“这个人你认识吗?我记得是你们风满楼的。”
幺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只见远处夏语冰站在烛火下,正细细的看着灯上的谜语,感觉到幺六的目光扭过头来,对着幺六微微点头:“姑娘,你也在。”
“的确是我们风满楼的。”幺六轻声道,旋即朝着夏语冰问道:“你也在?”
夏语冰道:“楼中各位侠客都喝成了一团,露华姑娘说出来走走,我便陪着她出来了,只是路上人太多,我们走散了。”
幺六没有再说什么,夏语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也就没有再讲,回过头去依旧看着自己的灯谜。叙木南听他们讲完了,就拉着幺六接着往前面走,一面道:“这个人看得熟悉得很,但以前我又没有见过他,真是奇怪……”
幺六问道:“你见过夏冰蝉吗?”
“西林那个夏冰蝉?”叙木南想了想,道:“多年前见过一眼,嗯,听你这么一说是有些像……哎不管了,六姑娘,他脸上怎的有道新疤,你可是欺负她了?”
他一提起这个事情,幺六就想起前些日子的自己来,那时候的自己情绪暴躁,心绪烦乱,看到不顺眼的东西就会拔刀,忍不住轻轻的叹了口气,将头靠在叙木南的肩上,轻声道:“前些日子……”她当下将事情大概的讲了一下,至于自己在琉璃影壁的事情,就提得很少,她想自己不提叙木南也应当是知道的。
果然,叙木南听完,沉默半晌,低声道:“琉璃影壁那个地方,的确沉闷得让人发狂。”
“我才从那里出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的是杀人,合上眼就是琉璃影壁中那个暗紫色的墙壁……”幺六转过身来,站在叙木南的面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可是有再多烦恼的事情,看到你的时候心就静下来了,忽然就觉得其实这件事也没有多可怕。”
夜空中忽然绽开一朵巨大的烟花,引得街道上的人一阵惊叹,两人同时抬起头来去看烂漫的夜空,一时之间都沉默着没有言语。幺六想起来原来这么多天阴翳的心情,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的折磨,简单的道理始终没有那个少年想得通透,还好如今她又见到他了,还好他还在等她……如此想着,她便忍不住滚落了泪珠。
叙木南垂眸,恰恰看到她脸庞上那两行细细的泪珠滚了下来,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六姑娘,你怎么又哭啦?”
幺六却没有回答。叙木南看着她脸庞映着柔和的烛光,心里一动,捧住她的脸轻轻的吻在她的额头,低声道:“你要是再哭我就亲你了。”
幺六低头揉了揉眼睛,道:“你不是已经亲了吗……”
“那不一样。”叙木南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我看人家都不是这样的……”
幺六怔了怔,问道:“那人家是怎样的?”
叙木南笑了:“你想知道,你想知道的话那……”幺六开口道:“你不要说啦,我现在不想知道了,我想你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不行,你刚刚都问了,不许反悔!”叙木南理直气壮,不容分说拉着她往前走,幺六本想问他要去哪里,但看着他步子欢快,似乎十分高兴的模样,也就没有多问,安安心心的跟着他走。
两人没有走得多久,身后的喧闹就渐渐的远去,灯火也慢慢的暗淡下来,四周开始变得寂静。幺六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热闹的夜市已经离的很远了,遥遥见得前方出现了几株参天菩提,菩提树旁是长长的台阶,拾阶而上连着古朴的木门,想必是个幽静清雅的古寺,在夜中看来极为安静。
“这是我们山雨城的枯井寺,许愿很灵的。”叙木南微笑道:“小时候我生了病,好多大夫来看了都没有用,我爹爹便和我妈妈一起在这里来祈福,希望我身体快点好起来,后来我身体竟真的慢慢好起来了,活蹦乱跳的,我爹制不住我的捣蛋,每次都说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为我祈愿了。”
幺六听得他讲,忍不住朝着那安静的小寺看去,夜中见得小寺中一株菩提树冒出头来,上面挂满了红签,想必就是平时来此烧香礼佛之人祈愿的时候挂上去的,心中感动,轻声道:“我们也要去写愿吗?”
“去是自然要去的。”叙木南瞅瞅她。
他没有说完,忽的伸手将幺六搂入怀中,低头咬住她带着清香的唇瓣。幺六怔了怔,脑中混沌,只觉得抱着自己的那个少年浑身滚烫,温热的舌苔温柔的撬开她的贝齿,在她的口中留下淡淡的芳香……她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将手抱住了他的腰,轻轻的回应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幺六有些喘不过气来,轻轻的将他推开,红着脸道:“这就是你说的,别人家做的事情?”
叙木南拨开她额前的发丝,将她的头发整理好,笑道:“才不止这些事,来。”他牵着她,沿着前面的台阶慢慢的往那小寺大门口走去,到了之后轻轻的扣了扣门,等了许久,门缓缓的开了,一个小沙弥探出脑袋来,恭恭敬敬合十行礼道:“施主,不知施主这么晚了前来,是为了何事?”
叙木南道:“今天是元宵,我带我老婆想来寺里烧香礼佛,为自己求个心愿,可以吗?”
小沙弥微笑道:“施主请便吧。”说着将门敞开,把两人迎了进去。
叙木南拾步而入,只见院中一株参天菩提,四面墙壁写着沙弥十戒,正前方是大雄宝殿,香火充足,须弥座上奉本师释迦摩尼佛,左文殊菩萨,右普贤菩萨,幺六跟在他后面,正欲踏入宝殿,叙木南将他拦了一下,轻声道:“六姑娘,右脚跨入,莫踩门槛。”
幺六点了点头,依言随着他进去,烧了香,跪在蒲团上拜了拜。叙木南跪在她的右边,极为虔诚的叩首,起来的时候双手合十,闭着眼也不知想些什么,等他睁眼,幺六瞅了瞅他,问道:“石头,你许的什么愿?”
叙木南只是笑笑,没有讲话,起身将小桌上所有的灯都燃了起来,全部摆在门口和院中,顿时灯火通明,连菩提树上的叶子都映得通红,他又取了红纸和笔墨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