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六看着她如此,心里也慢慢放松开来,轻轻的撞了一下叙木南的肩膀,朝他笑了笑,递给他一副筷子,也开始低头夹菜。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就忘记更新了。、。。。
☆、紫气东来祥云绕
在客栈休息一晚,第二日三个人又开始了长途奔波,叙木南话多,舒锦一路讲话也停不下来,幺六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倒是很开心,丝毫不觉得这一路下来有多么劳累。她又不由得想起曾经在江南的时候,自己因为刀谱的事情也这样奔波过,那时候依旧有舒锦陪伴,可是那时候她心事重重,十分压抑,还要想尽办法逗舒锦开心,浑然不似如今这般轻松。
念及此处,幺六不由得微笑起来。叙木南说得的确不错,都是将死之人,烦恼什么的都变得无足轻重,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才知道自己应当去重视的事情是什么。想清楚这样一个事情之后,她心情大好,轻轻的哼起歌来。
舒锦见她如此开心,让马往旁踱了几步,离她近了一些,问道:“姐姐,你想起什么事情来啦?”
幺六微笑道:“我想起我第一次和你赶路的时候,还在江南,你提起你们千机门的事情,你说你喜欢你的大师哥莫长青……”
“姐姐!”舒锦顿时红了脸,道:“这些事情就别记在心里了。”她说完扭过头去,又不由得扬起些笑容来:“不过你高兴就好。”
慢慢的,几个人离东海越来越近,从陆路也转为了水路,乘着船向东而行。不知道过了多久,遥遥看到前方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浮出一座小岛,叙木南看着前方的飘渺,停止了摇船,道:“就快要到了。”
等得再近一些,隐隐约约窥得全貌,幺六这才发现原来这不是海中小岛,而是岸边陆地上一座险峻的山峰,山顶筑了些错落有致的楼阁,在云雾中显得飘渺无比,果然有几分“紫气东来”的仙气和神秘之感。
船靠了岸,舒锦瞧着眼前的景色,顿时觉得亲切,道:“小时候来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没想到一点也没有变,只是这树好像长得更茂密了些。”她又指了指前面陡峭的山峰,道:“那里就是紫气阁了,这山路险得很,待会儿上去的时候可要小心些。”
幺六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云雾缭绕,想必山峰极高,便伸手揽住叙木南的手臂。叙木南轻轻的按了按她的肩,轻声道:“我们跟着阿锦走吧。”
舒锦在前面带路,沿着山脚下那条曲折蜿蜒的小路慢慢的往上攀登,想来这紫气阁也是天下奇观,模糊之间有一片影绰的楼阁轩榭的影子,其临渊而建,竟有大半壁都是悬空的,也不知是谁鬼斧神工,能造出这样奇妙的楼宇来,恍惚误入仙境。
花了好大的功夫登上山顶,遥遥见得有人从云雾中走了出来,一个少女身材娇小,另一人穿着宽大的袍子,袍子随风鼓动,那娇小的人开口道:“怀仁师哥,今天爷爷说有客来访,让我们在此迎接,怎的等了这么久都不见人影?”声音清脆宛如银铃,极为动听。
另一人笑道:“相言,你怎的这么没有耐心,老先生既然让我们等,那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
舒锦听得这个声音,“呀”了一声,往前奔了几步冲到他们面前,叫道:“相言姐姐!怀仁大哥!”
那少女怔了许久,竟然有些认不出舒锦来,道:“你是……阿锦?”
怀仁在旁边摸了摸舒锦的头发,道:“你倒是长得快,这么久不见,都这么高了。怎的你忽然来这里了?长青没有来吗?”
“相言姐姐,怀仁大哥,大师哥虽然没有来,但今天也不是我一个人来的。”舒锦欢欢喜喜的将他们两个拉出来,走到叙木南和幺六面前,回头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鬼庄的少主,这位是风满楼的楼主。我想你们再是隐姓埋名总还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吧?”
此时这两个人从云雾中走出来,才能看清楚他们的脸。只见怀仁眉目清雅,看起来十分温和,而那少女眉目灵动,五官细腻精致,看起来和幺六年纪相仿,身形也都相差不大。听得舒锦介绍自己,幺六和叙木南便拱手道:“幸会。”
“我姓顾,叫做顾相言,久仰两位大名。”少女微微一笑,旋即看向了叙木南,道:“这位哥哥看起来好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叙木南还没有答话,旁边怀仁笑道:“向来只有喜欢别人的时候,才说他看起来这般眼熟。相言,少主的确长得好看,只是你才见他第一次,就说出这些话来,胆子倒是大得很。”
舒锦在旁边“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道:“相言姐姐胆子素来很大!说些这些话又怎么啦。”她又走上去拉着顾相言的衣角,在她耳边低声道:“可是少主有心上人啦!”
“师哥!阿锦!”顾相言跺脚道:“别乱说了!先把两位客人请进去吧。”
怀仁微微点头,朝着叙木南和幺六道:“两位请往里走,顾老先生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当下由怀仁带路往前面的楼阁中走去,因为方才怀仁说了那样一番话,顾相言也不好意思和叙木南一行人走在一起,便往前小跑了几步和怀仁并行。幺六看着他们走得有些远了,扭头似笑非笑问道:“石头,你是不是见过她?”
叙木南立马举手:“我没有,我保证!”
“那她怎的说见着你熟悉得很?”幺六瞅瞅他。
叙木南神色坦然:“那就只能说明我长得好看了。其实很正常,六姑娘,你要想得开,你相公这个长相不管谁看了都喜欢得很,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姑娘芳心暗许……。哎呦你拧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
幺六拧着他的耳朵,把他揪到自己面前,“嗯”了一声,问道:“你方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有听见。”
“我说……你最好看啦!”叙木南艰难的伸手捉住她的手腕,苦着脸:“老婆你最好看啦……”
舒锦在旁边看着,轻轻的咳了两声,捂着脸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顾相言走在前面,听到后面欢闹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道:“听说这鬼庄少主虽然年龄不大,但心头通透的很,想必也是个十分凶狠的人。怎的今天看起来,有那么些……”
“这么像小孩子是吗?”怀仁忍俊不禁:“相言,你这便不懂了,若素来沉默凶狠的少年在你面前淘气的像个孩子,那他就是真的喜欢你了。”
顾相言瞥了他一眼:“说起来你好像很懂一样。”
怀仁叹了口气:“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顾相言登时笑了出来:“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这么不文雅的话,想必你也是在紫气阁憋得久了。不如我们待会儿回去就请爷爷给我们宽级天,你带我出去玩一趟可好?”
“若老先生答应,也未尝不可。”怀仁微笑道。
顾相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见着他眸子清淡,她竟然有些突如其来的烦躁,就低着头走路没有讲话。但不知道为何后面叙木南和幺六的笑声不停的传在耳中,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叙木南笑起来的模样,眉目干净,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她顿时失了神,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师哥。”顾相言轻声道。
“怎么了?”怀仁问。
顾相言难得的有些踌躇,道:“少主他……其实还真是挺好看的。”
怀仁吃了一惊:“你在想什么?少主和六姑娘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过吧,你不要动那些心思。”
“师哥。”顾相言叹了口气:“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只是这样说说而已。”
怀仁按了按她的肩膀,郑重道:“只能说说。”
顾相言低低的“嗯”了一声,再没有讲话,就这样沉默的走到了楼阁门前。怀仁上前一步轻轻的叩了叩门,恭敬道:“老先生,客人来访。”他并没有等里面的人回答,而是直接将门推开,顿时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有位须发尽白的老人正站在桌边将花插入瓶中,看到有人推门,回过神来,淡淡一笑:“你们回来了。”
这老人长相寻常,笑起来的时候和蔼亲切,仿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爷爷。幺六进门的时候看了看他,乍的一眼并没觉得有什么,但细看之下惊觉这位老人眉目之间都是一股子掌权世间的从容和淡然,像是洞察一切,又像是什么都不在意。她再看之下,正好对上那老人含笑的目光,心头猛地一震,登时肃然起敬,恭恭敬敬的拜道:“见过顾老前辈。”
只是那一眼,这位老人仿佛就已经了然一切,微微一笑:“小朋友不必拘礼,请坐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回顾暮鼓晨钟楼
在来东海的路上,舒锦曾提到过这位紫气阁的这位顾老前辈,他名作顾暮楼,出身江湖,有心想要将东西林合并在一起,也曾召集江湖上许多大名鼎鼎的人和他一起做这个事情,但此时无比艰辛,始终不见结果,顾暮楼心灰意冷,同朋友一起来到东海隐姓埋名,并为自己和朋友的后代留一个好的居所,才有了如今的紫气阁。
方才来接幺六和叙木南的那两人,怀仁是紫气阁的首席师兄,算是同龄中最沉稳的一位,素来得紫气阁众人尊重;顾相言是顾暮楼的独孙女,但顾暮楼从未偏袒过她,她同紫气阁中的年轻人一起练功习武,静心养气。
说起顾暮楼这个人,当年在江湖上颇有些传奇色彩,听说他二十岁的时候就做了门派首席,被掌门纳入戒律堂,专管犯错的弟子,偶尔也陪伴指导师弟师妹练功。那时候同门少年年轻气盛,总是不服管教,便在他指导练功的时候出言挑衅,他倒是什么话都没有讲,只轻飘飘一掌将那少年打趴在地,众人无不惊骇。
如今顾暮楼虽年岁已高,须发尽白,但走路的时候脚步依然十分的稳,想必依旧有当年的风采。只是他在这清雅的地方呆得久了,性子也变得十分淡薄,与世无争,寻常看来只是一位普通的慈祥老人而已。
此时,只见顾暮楼将花瓶摆好,让幺六和叙木南在桌边坐下,抬头看见舒锦站在后面,轻轻的“咦”了一声,道:“这是阿锦吧?都长得这么大了?”他旋即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缠着我抱你,怎的今日一见,你却站在这里不动,是觉得顾爷爷我生疏了吗?”
顾相言在后面扯了个鬼脸,道:“爷爷,那时候阿锦才多大?现在阿锦长得亭亭玉立,是个大孩子了,怎么好意思再缠着你抱呢?你看看她,都快长得和你一样高了。”
“是这样啊。”顾暮楼大笑道:“阿锦,你是这样想的吗?”
舒锦吐了吐舌头,上前拉着顾暮楼的手,温言道:“阿锦怎么会生疏了爷爷呢,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啦。”
顾暮楼听得这话十分高兴,拉着她走到桌边,让她坐在幺六的旁边。舒锦坐下来的时候朝幺六挤了挤眼睛,幺六忍俊不禁,轻轻的拍了拍她小小的手背。
怀仁拜道:“老先生,既然客人来了,我就和相言先下去了,若有事再吩咐我们。”当下带着顾相言走出门去,顾相言走在后面,转身将门掩上,在门将要关上的时候目光却落在了叙木南的身上,叙木南一心一意的在喝茶,幺六却觉得有些异样,扭过头去看,然而门已经缓缓的合上了,再也看不到外面人的目光。
房间安静下来,幺六顿时觉得有些紧张,此番来东海行程匆忙,她并没有过多准备,不知道这位顾老前辈会怎样看待他们?正走神间,顾暮楼折身走到桌边坐在幺六的正对面,朝着她微微一笑。
幺六深深吸了了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站起身来,郑重道:“顾老前辈,久仰大名。小女子来自江南,如今在山雨城替李青衣先生掌管风满楼,你唤我幺六就好。这位是鬼庄少主叙木南,阿锦和你是旧识,想必不用我多做介绍了。”
她介绍的叙木南的时候,叙木南便也站起来,朝着顾暮楼拱手道:“见过顾老前辈。”
顾暮楼点头道:“你们不必拘谨,先坐吧。”他说着伸手提起茶壶要往两人的杯中倒茶,叙木南赶紧接了过来,道:“我来吧。”
看到叙木南小心翼翼将茶壶接到手中,顾暮楼这才扭过头来,看着幺六道:“六姑娘的名字我早就听说过了。虽然我人身在东海,不问世事,但相言那丫头的心总是往江湖上飘,听到什么事情都忍不住告诉怀仁,怀仁每次来和我聊天的时候就不免提到,所以江湖上的事情,我大致也了解一些。”
幺六微笑道:“有幸让老前辈知道我的名字,我感激不尽。”
“不过毕竟没有亲眼见到过,我有两件事想问问六姑娘。”
“前辈请讲。”
顾暮楼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