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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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在上-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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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我并不能确定那片衣角就是姬檀的。奉剑已经蹲下了身子,试图将卧箱里的人扯出来——被封在这里一两天,活人都会被憋成死人吧?

    手里的桃子已经啃干净了,我顺手将桃核放在一旁的条案上,举步上前。

    漆黑的环境里要辨认一个人的长相,以我的目力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刚刚定睛,一直悄无声息昏睡在地上的人陡然坐了起来,鹰爪般犀利的五指直直插向奉剑咽喉!那速度太快了!攻势太狠了!出手之前丝毫不带杀气,此人是绝顶高手!我心里很明白,这是一个可以媲美十大殿主的高手,被他偷袭的奉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倘若我不出手,奉剑非死即伤。一路看文学网可是,这确实是一位绝顶高手。我与曲叔叔打架受了伤,事前又毫无准备,此时倘若要救奉剑。重伤的必然是我。

    面对奉剑的危机,我又一次下意识地出了手。等我想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那看起来犀利有力、宛如鹰爪的削瘦五指已经插入我地肩窝,临近的锁骨清脆断裂,疼得我忍不住皱眉。我手中的冰魄剑也已经插入了那人的心窝,怪异的是,并没有洞穿那人心脏的触感。

    他不是人么?我忍着肩窝处的剧痛。抽剑狠狠敲了他脑袋一下。

    那人苍白着脸色坐在地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宛如一具不知疼痛地尸体。我顺手就想削断他还捏着我断骨的右爪,他师父的,痛死了!念头才刚闪过。他已经倏地跳了起来,再次出手,这一次想要掐我的脖子。

    空手入白刃那功夫在别处玩玩就算了,敢在我面前现?!侮辱,这是绝对的侮辱!

    我才刚刚想动剑削断他伸出来地爪子。内力牵动肩窝与小腹的伤,内玄竟然在一瞬间破败。真力顿时就散向四肢百骸无法凝聚,疼痛也似乎在同时达到了一个顶点。居然逼得我眼前一黑——高手过招,容得眼前一黑?转眼就是要死人的!

    还没有从晕眩中醒过神,就感觉有人撞了我一下,热乎乎的东西洒在我脸上。

    我勉力睁开眼,重新试图凝聚真气,小腹疼得要死。好歹是从晕眩中逃了出来,才看见倒在我身上的是奉剑,他一只手握着剑。一只手撑在我身上,鲜血汩汩从他指尖流淌下来,逐渐濡湿我地衣袖。对面赫然就是那个尸体一样的怪物,我皱了皱眉,发现那个怪物被我刺中的地方也流血了。只是鲜血远不如奉剑流得多。

    奉剑口中尽是鲜血,说话都含糊了起来:“毒爪。有毒。不要。”

    话音刚落。撑在地上地长剑“铮”一声断成了两截,他一个趔趄仰倒在我身上。我不得已伸手抱住了他,漆黑的屋子里,我居然能看见他脸上透出了诡异的青气。不用说也知道这怪物的毒爪很厉害,不单破内玄,还让人大量失血。

    我师从雾山,除了继承天真剑道之外,最大的好处就是在无名斋见过无数典籍。武学这东西纵然修法不一,实则殊途同归,学起来是一通百通的。我选中了一条路修行,不代表我不明白另一条路的修行方法,也不代表我不会修。内玄既破,我咬牙祭出了无我诀。

    无我诀与我所修的剑道是完全不同地一条路,我修的天真剑道,主修自我控制,我即万物,我即唯一。无我诀则是彻底反其道而行之,万物即我,万物非我。天真剑道化无限为有限,无我诀则化有限为无限。

    彻底逆行的功诀让我浑身真气急速蹿升,经脉彻底造反,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我现在的感受,那一定是千刀万剐。一瞬间爆发的千刀万剐。疼痛中,目力、耳力、感知力反而特别清晰,当真气凝聚地一瞬间,我挥剑斩向那怪物的颈项——刺向心脏、震断浑身经脉地一剑伤不了他,那么,斩落头颅呢?

    “不要!”地上的奉剑喷着鲜血大吼一声,不顾一切横剑格挡我的攻势。

    我重伤之下全力一击,区区一个奉剑怎么可能挡得下来?冰魄剑在瞬间削断他的断剑,极寒真力覆盖了整个憩室,地面凝起薄霜。那怪物不愧是绝顶高手,抓住这么一点点的机会,被他逃了一命:我的剑锋堪堪削过他的头顶,落下一片苍白色的断发。

    想知道当初青衣杀萧慎不果的心情么?反正,我现在是彻底明白了……这个死小子为什么就这么热衷于替敌人挡剑啊?!我气咻咻地一把揪住奉剑的领子,才想发作两句,一眼就看见他脖子上汩汩流淌鲜血的血窟窿,顿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这个人才刚刚在我晕眩的时候冒死替我挡了一下,至今流血不止。

    奉剑甩开我的手,歪着脑袋想探查那怪物的情况,意外的是,刚刚还很强悍的鹰爪怪物哐当一声就倒在地上了。我就看见奉剑撞撞跌跌扑到那怪物身边,将那怪物抱在怀里,轻轻叫:“桑七?桑七?”

    我用力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也暂时忍住了打断他“叙旧”的冲动。因为,我已经筋疲力尽了。内玄已破,真气逆行。原本倚仗内力压制的旧伤新患纷纷造反。我很想用力控制自己身体,似乎是徒劳。头昏眼花中,我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抱着鹰爪怪物不断唤着桑七的少年剑客,恍惚地想:真的信任错了么?看见一个欣赏的背影就彻底交托信任这件事……果然是说书本子里才应该存在的事吧……

    不等我思索更多,屋子外边已经传来匆促的脚步声与惊声询问。这里是曲静的卧室,确实没有多少侍从兵胆敢擅自闯入,但,在此地巡防的士兵也是绝对不会少的。这么一场叮叮当当地打斗,不惊动外边的士兵,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我不得不用力握住自己的剑,如果惊动的是曲静还好,倘若曲静没空,来的是西凉下属的将军,那我今天八成得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恨恨地瞪了那个还在“叙旧”的家伙一眼:“住嘴。”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三八章 混战(中)

    网友上传章节第一三八章混战(中)远远就听见寝室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奉剑警觉地侧耳,迅速放下了怀里的人。他提着断剑匆匆赶到我身边,另一只手还汩汩流淌着鲜血,自己却一无所觉:“走。”他简单地说了一句,口齿含糊不清。

    不是我不想走,关键是,我现在走不动了……他话音刚落,我就屈膝坐在了地上。

    真的丢脸死了。我难堪地闭上眼,忍住陡然逆袭而上的晕眩。黑甜中,隐约嗅见空气中不同的味道,恢复听觉时,嘈杂混乱的脚步声已经搜索到憩室门口了。接着,我听见悄悄地掀帘声,有人惊呼道:“在这里!”

    再然后,就打了起来。我是动不了了,一根指头都不行。动手的人是奉剑。

    闯进来的人是曲静的侍卫兵,看得出来,这些侍卫都是曲静亲自调教的,个个身佩长剑,使的俱是曲家剑法,这样的侍卫或说高手也不过分。若奉剑不曾受伤,对付这十多个人自然不在话下,现在他也被毒爪伤了,几十招下来就逐渐落了下风。

    八十九招上,奉剑左腿中剑。九十七招上,左肋中剑。一百零三招上,左肋、右膀齐齐中剑。一百零七招上,小腹中剑。一百零九招上,左肋、左臂中剑。他左边脖颈被毒爪所伤,触动了左侧经脉,远不如右边灵活,是以左肋屡屡受创——在这么受伤下去,不出二十招他就得交代在这里。

    这辈子我不曾如此无力焦躁过,浑身的鲜血都似乎沸腾了起来,心里却一片冰凉。

    我没空考虑这个躺在卧箱里的高手是怎么来的,也没空考虑到底是青羡林设计了奉剑、设计了我,还是奉剑误会了青羡林才误闯到这里来。我唯一想得到的事情只有一件:他可以自己从原路离开,却选择留下来,与我一同迎敌。也许还要一同死去。

    我不介意他离开,却介意他为了我留下来。尤其不能容忍他为我死于利剑之下。

    努力了半天却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的我,这时候不得不仓惶地明白:不能容忍又怎么样?我无能为力。莫说握剑,我连呼吸都开始困难了。那个怪物的毒爪真地很厉害,不知不觉地破了我的内玄,让我全无自保之力,紧接着。毒性如蔓草一般疯狂地流窜向四肢百骸,一点点侵蚀我的血肉生命。

    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八成和魔教有关的怪物到底是谁啊?!我气得剧烈喘息起来。

    已经没精力去数奉剑招架了多少招了,他浑身是血,眼睛却病态亢奋地明亮着。他从来不介意被人所伤,一旦动手。就是不要命的打法。我意外地发现他的打法越来越不要命了,眼睛越来越亮,出手越来越狠,断剑越挥越快……一剑斩落侍卫头颅地时候,他甚至发出一声宛如野兽亢奋的欢叫。

    同伴的鲜血与越战越勇的奉剑让侍卫们惊骇了一阵。面面相觑,眼含恐惧。

    奉剑却安静地舔舐着嘴角的血渍,与他们僵持着。虎视眈眈。

    外边突然喧闹了起来,依稀有人大喊:“有刺客!”

    下一刻,我就听见了轻灵无比地脚步声踏过屋顶,柔软的衣袂在晚风中擦出寂寞的声响……;16K.Cn。那行云流水的身法没有一丝迟疑,疾速朝着憩室掠了过来。屋顶也不能阻挡那人的脚步,哐当一声,憩室地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碎瓦扬尘中。一道墨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这个出场是很帅,但是,碎瓦砸到我脑袋了!欺负我现在连瓦片都干不过,对吧?!

    清冷的剑光在狭小地憩室中倏地闪过,原本围在奉剑身边的十多个侍卫齐刷刷地僵住了动作。旋即在咽喉同一部位鲜血迸射,倒地毙命。奉剑颇为无辜地转身。看着单手持剑负于身后的墨衫公子,脸色顿时就变了——这件从天而降的大杀器,很没悬念地自然就是青羡林了。

    青羡林身上穿着一袭墨金云纹绸衫,丁零当啷挂了不少配饰,长发也用玉冠束了起来,装束低调却雍容,绝不该是在军中出现的模样。换句话说,他应该是在暗地里办别的事,收到消息后仓促赶来的。

    我被碎瓦烟尘弄得灰头土脸,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青羡林出剑之后只稍微看了奉剑一眼,转身仓促两步蹲在了我身边,一只手扶着我地腰身,一只手将我从灰堆里刨出来。他的手比从前凉了很多,指尖慌忙地抠着我口鼻处的烟尘:“殷

    你才是婴儿。我无力地腹诽着,侧头试图避开他的手指。

    他三两下抹去我脸上的灰,将我抱了起来。好吧,我无力反抗,任他搓圆捏扁。颈上无力,于是放任脑袋晃荡悬在空中。青羡林原本抱着我往前走,陡然停住脚步,抱着我地双臂收紧,声音有些压抑:“……你受伤了?”

    我没受伤能让你又瓦片埋又伸手抱?我疲惫地闭上眼,与几乎停止的呼吸艰难抗争。

    青羡林抱着我地手臂倏地抽开,下一刻,我就感觉到一只手抵在我的背心,那是命门穴的位置。不错,我也喜欢通过命门穴替人输送内力,但,不表示我就喜欢被人碰到这个地方。暖暖的内力从命门穴流入我的经脉,逐渐散入四肢百骸,控制了我自己无能为力的呼吸……我感觉到呼吸越来越顺畅,越来越轻松。然而,这一种被人主宰的感觉,我深恶痛绝。

    断裂的锁骨处一阵剧痛,我疼得浑身冷汗,忍不住睁眼: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只看见青羡林指间夹着一柄纤薄锋利的指刀,异常认真地在我伤口里抠抠挖挖。我听见刀锋刮擦在自己断骨上的声响,一阵毛骨悚然。如果不是没有力气,我真的很想很没骨气地用力大喊一声,这感觉真的不是人想象得出来的啊!——浑浑噩噩中,也不知道他弄了多久,我吊着一口气,似乎随时都会喘没掉,好在那口气上不来之前,他终于伸手封住了我的穴道,顺手丢下了那把可恶的指刀。

    青羡林似乎出了剑,我感觉到身边有一种惨的森寒,不禁侧目。以我的角度,恰好看见青羡林握剑的手。墨绸袖口缠着云纹古朴的金线,闪烁着一点点温暖的光芒,袖口延伸出来的手指白皙修长,宛如脂玉。然而,就是这么一双应该烹茶摘花的手,却握着一把杀气腾腾、寒光四溢的长剑,勾勒出异常妖异凶狠的诡异感觉。

    他的剑尖还未递近那怪物的咽喉,奉剑已经踉跄着扑了过来:“公子。”他没有什么求情的话,唤一声公子,口气也不见得多激动。就是跪在那怪物的身前,抬头仰望。

    青羡林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沉声道:“让开。”

    奉剑眼也不眨,说:“我不能杀,公子也不能杀。”

    青羡林气得一剑就要刺向奉剑的咽喉,我用尽全身地力气——动了动手指。

    好险青羡林千钧一发之际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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