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靥师从叶叔叔,武功当然是不弱的,举手投足俱是杀人招数。山道另一侧的敌人在她翩若惊鸿的身法控制下,根本就不能寸进一步。我看着她清秀冷峻的脸,不得不想,分明是明珠一般的女子,却要浴血在刀光剑影之中。我要杀人,她便浴血。这是我的承诺,她却一并负担。知道能更新不…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五五章 浴血弘穠寨(下)
网友上传章节第一五五章浴血弘穠寨(下)血战犹酣。
就在这一条狭窄的山道上,南北两途彻底阻绝,一方尸横遍野,一方蓄势待发。
我与紫靥,一把长剑,一把匕首,就是阻断南北两途的惟一屏障。
对于我来说,杀人阻敌并不困难。如同闲庭舞剑,不同的是,剑尖流逝的是前仆后继的生命而已。锁骨的伤没有好透,小腹也隐隐作痛,我尽量悄无声息地动作,姿态仍是不怎么花费力气。不过,紫靥已经彻底杀红了眼,轻盈逼人的步履步步向前,已经离开原本约定阻敌的位置一丈有余了。
我不得已跟着她上前——她杀敌姿态无比霸道,一人挡在路上,半个敌军都进不来——再往前十二丈就要走出这稍微狭窄的山道了,一旦地势豁然开朗,敌军围上来就不好处置了。我当然不怀疑紫靥的功夫,被算计了肯定也能突围出来,只是,那势必需要时间。我与紫靥约定二人阻敌,原本就是不想看见身后的士卒浴血死战。
正想出声提醒紫靥莫走远了,倏地听见一支利矢破空而来!
顾不得已经断裂的锁骨,我仓促握剑,一剑将凌空射来的狼牙箭削破。
箭上积蓄着的强悍力量震得我手臂发麻,身上的伤处剧痛了起来。我勉强咬牙,轻盈地落在了紫靥身边,听见意外动静的紫靥已经清理了身边地战场。伸手等待着我落地,顺手将我抱住。我一只手捂住锁骨,目光望向利箭射来的方向,对紫靥说:“你盯住这里。小心——我去杀了他。”
怪异的是紫靥居然扯住了我的衣袖,说道:“少主,留下。”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那个人功力不弱,又躲在暗处,随时放冷箭很讨厌的。我倒是不害怕。万一他一箭把紫靥射死了怎么办?紫靥摇头道:“您不觉得他是刻意诱您出去么?”
我抿了抿嘴,被震动的断骨疼痛逐渐变得麻木。身边密密麻麻都是试图杀了我与紫靥一拥而入的敌军,就算是我与紫靥说话的时候,紫靥手中地短刀也始终没有停止杀戮。那远方满山遍野的敌军看着让人觉得有了一种烟草茫茫的错觉,然而,那又如何?就凭这数千莽夫,想要擒杀于我?……我有何惧?
“你小心。带着竹哨。”我叮嘱了一句,换了只手握住冰魄剑,倏地飞掠而去。
倚仗玄功清心禅在数千人中搜寻那个浑身杀气、俨如鹰隼的弓箭手。并不困难。他的气质十分奇特,表现出来的气场与普通人也完全不一样。尽管他十分低调地埋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我还是很轻易地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一路上都有敌军试图留住我,我仗着不属于尘俗的轻功一路飞掠。乱军中又无人胆敢使用弓箭,惟恐误伤友军,是以我走得很快,些微阻力也都被我顺手一剑解决了。冲到那个小角落时,我看见了身负强弓地消瘦少年。我想。我的眼神肯定也很董舞阳一样。根本不相信他那单薄的小身板和纤细的胳膊能够射出那样强劲有力地狼牙箭。
诧异归诧异,手上却没有一丝迟疑,我的剑轻而易举地刺入了那少年的咽喉。
也许是他的实在太年轻。也许是他眼神太纯澈,我撤身后退的时候,心中依然有一种奇怪地感觉。是在青羡林宅子里第一次感觉到滋味。就是……我伸手去探那株牡丹花下濒死魔教弟子地脉息,却感觉到他地脉搏一点一点消失,那一种生命从指尖凋零的感觉。仿佛也带走了一部分我的生命……
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凄厉地嘶吼,宛如伤兽。
我被这样人的呼喊绊住了脚步,忍不住冷冷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锁子甲、手持蛇矛的魁梧男子抱着我刚刚杀死的少年,发须皆张,睚眦欲裂。他身边围着不少似乎是侍卫的贼匪,个个看着他,双目通红。他则死死盯着我,那么远,我却能感觉到仇视目光的灼热,怒吼道:“妖女杀我爱儿,敢不束手领死?!”
已是血战,不畏血债。我倏地从半空中落下,脚踏实地时,身边俱是贼匪。他痛失爱子,我何尝不是忧思反复?我给他一个报仇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杀他的机会。战书既出,我接住就是。
身边疏忽破空的刀兵就砍了过来,堪堪十八把单刀,或头面,或肩颈,或胸腹腰身。
我屏息凝神,运剑如飞,叮叮当当一连串脆响,单刀成了碎片。
因是翻身偷袭而来,那匪首也并没有马匹,放下爱子的尸身,拖着蛇矛就朝着我的方向杀了过来。我杀过去固然不容易,他身处的位置却有无数人给他让道。不多时,蛇矛袭近。我从乱军中腾空而起,一剑刺出。
那匪首血溅五步时,我闭目收剑,转身继续急退。暗暗想:我是要下地狱的。
众目睽睽之下,我杀了敌军的首领,并迅速打算逃之夭夭。
我知道阵前杀了敌军主帅是什么后果,不是军心溃散,就是变成羞愤哀兵。很不幸的是,我遭遇了第二种情况。第一次撤退时,我走得很轻松。没人伤得到不知何时从半空中掠下借力、随即翻回半空的我,也没人敢冒着误伤友军的危险弯弓射我。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了,这些人已经彻底红了眼,完全不顾忌身边袍泽的安危,一旦我落脚就是一刀砍出,多数时候,我是毫发无损,被我踩了一脚借力的士卒却被自家袍泽一刀砍成了两段。一直安静埋伏在一侧的弓箭手也出动了,漫天箭雨倾盆而下,我扯起剑光护身,身边、脚下的士兵多数中箭,死于非命。
我的处境也变得相当艰难,迫不得已之下,我只好下地步行,一路浴血。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也顾不上那随时喷溅而出的鲜血会沾满衣衫。
当我发现身边再没有一丝杀气时,曾经嘈杂混乱的呼吸也都消失了。我有些茫然地看着身边,那些拥挤上来似乎永远也杀不干净的阴影,这时候都成了毫无生气的尸体,安静无比地躺在草地上,那一片豁然开朗的山地,有些高,有些低……都是尸体。
身上湿嗒嗒的,鼻息间嗅见的尽是鲜血的味道。我才觉得锁骨处很疼。
不单伤处疼,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似乎疼痛了起来。
春风吹在身上也咻咻地寒气浸人,我第一次对寒冷感觉到不适。恍惚间听见紫靥忧心忡忡地唤我,我摇了摇头,镇定心神,还是忍不住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五六章 疑(上)
网友上传章节第一五六章疑(上)一觉醒来,沧海桑田。身下睡着柔软奢华的紫烟罗绸褥,身上穿着软而不滑的沉石青紫罗衣,睁眼看见的是绣工细致逼真的海棠争春丝帐,指尖摸得到的床沿也是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绯妆趴在我身边打瞌睡,见我醒来有些难以置信,小嘴微微张了起来。
还是在一侧调香的紫靥近来,扶我从床上坐起,伺候了洗漱,又灌了小碗参汤。
我有点困惑地看了看窗外,这景致也是前所未见的:“这是哪里?”
紫靥已经转身去收拾我的衣装了,绯妆就趴在我身边,说道:“鱼夫人在广漠府的私宅。少主,好歹你醒了,紫靥都偷偷哭了好几回,半夜放鸽子给宫主写信,还说要去把薛殿主绑来呢!”啪地一声,紫靥手里的双鱼佩敲在她脑袋上。绯妆无辜地转头,道:“这么狂妄的话,说了就得认呐。”
我在被子里动了动手脚,总觉得气脉不通,这儿痛那儿痛。紫靥请我下床更衣,我就掀开了被子,干脆赤脚下地,一边行气,一边抻腿伸臂活动了一下筋骨。绯妆又凑过来说话,叽叽喳喳:“少主,奴婢就说了,您出门只带紫靥不带奴婢是不行的。她就会打人,哪里会照顾人呢?”
紫靥终于生气了,看准了时机一脚绊在绯妆脚下,看着她噗地摔倒在厚毯上。
我见惯了她们玩笑。懒得多管。只是绯妆摔跤地样子,让我很自然地想起了香豆。想起香豆,自然就不可避免地想起初入宫闱时发生的一切。想起姬檀,想起北书房,想起平凉王,想起寒云关,想起……弘寨。
我默然转身避开两个侍女,循着熟悉的寒气找到了冰魄剑。1^6^K^小^说^网——它被安静地放置在床头不远的柜子上。熟悉的剑鞘浮雕,熟悉的四方剑鞘,熟悉的触目可知的锋芒。那一天下午,在离着弘寨不到二十里地山道旁,我杀了一个放冷箭试图杀死紫靥的弓箭手,又杀了一心为他复仇的父亲,惹怒了那一伙占山为王的贼匪,然后,他们死战。我一心杀戮……
我慢慢回想着那一天的一切,身后的紫靥绯妆都屏住呼吸,似乎不敢惊动我。
我低头笑了笑,转身道:“为什么不说话?”紫靥就算了。绯妆不说话不是很奇怪么?
紫靥照例是轻易不说话的,何况有绯妆在场。绯妆嘟了嘟嘴,似乎有些苦恼,娇憨地叹了一声,说道:“少主的样子根本就不想我们说话么。”我吃惊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么?她摇头道:“鲜于微已经打下弘寨、小关山、狼月湖山寨了。正打算回防上京。”
打得挺快地么。这么说起来。萧王在北山郡的旧部都被他打掉了?
“哪里很快?少主都没觉得很热么?”
很热?我看了看床上的被子,又看了看她二人的衣着。不热吧?
“今天都六月二十七了。这里是鱼夫人在小寒山地私宅,是比别处避暑。何况。隔间都堆着冰匣子呢。少主居然没感觉出来。”绯妆叽叽喳喳地说道,顺便逮住了刚刚替我穿好鞋起身的紫靥,道,“紫靥,咱们说好的,要好好教训一下少主。”
教训我?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越来越无法无天的绯妆。她没说错话吧?
“你走开。”紫靥冷冷静静地说。
绯妆被她淡淡的颜色吓住了,傻兮兮地退了两步。
紫靥一言不发继续自己手里地动作,我由着她替我更衣穿戴,清楚地感觉到她冷静面孔下些微地不安与决绝。我认真想了一下自己地作为,觉得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是,一口气杀了数千人是有些骇人听闻,可是,他们是敌人,他们要杀我,我反击有什么不对呢?何况,我不觉得紫靥会为了这个问题与我争吵——在弘寨前,她杀的人也不少。
理顺裙摆处最后一个褶皱之后,紫靥退了两步,看了我两眼。
我知道她要说某些话了,果然,她微微垂首,道:“奴婢做了一件事。”
我静静地等待着她地后续。紫靥说:“奴婢是曾写信给宫主,不过,并不是请求宫主让薛殿主下山替您诊治毒伤,而是请宫主将上官公子逐出雾山。”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虽然我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但是,这样的作为不止会得罪上官千阙,还会得罪上官叔叔和鱼夫人。要知道上官千阙很早就跟着上官叔叔处理清风殿的事务了,清风殿总雾山事,执掌着十殿大权,她居然妄想请姑姑把上官千阙逐出雾山,这不是明摆着要毁坏上官千阙的前程么?
我想了想,问道:“结果呢?”
我拿捏不透姑姑的想法。她是个让人猜不透的人。答应或者不答应,都是可能的。
“宫主没答应。”紫靥说。我稍稍松了口气。要是上官千阙真让紫靥一封信就被踢出了雾山,这笔债我拿什么才还得清?一个人一辈子的际遇,我用什么还?哪晓得才喘了口气,紫靥又来了一句,“不过,宫主将奴婢的信给上官公子看了。”
绯妆错愕地看着她,似乎也明白接下来的话有些不如意了。果然,紫靥接着说:“当夜上官公子就折了玉蕊剑,后以毁坏信物入罪,被师父逐出了雾山。”
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反应了,似乎是笑了,胸臆中又充斥着怒气。盯着紫靥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又将目光移向别处。不敢再看着她,我怕看得久了,自己会对她做出一些不恰当的坏事来。
“你跟姑姑说了什么?”我问。居然能让姑姑做出这种事来?!
姑姑将她的信递给上官千阙看,就算上官千阙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他敢不下山么?
“奴婢只是将少主在寒云关受伤中毒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宫主。”紫靥说。
谁准你告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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