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愿意再赔一张,”那个男孩认真地说,“没有你们和你的网,我还在上头呢。”
“这位是弗朗西斯科。”布茨对布鲁诺说。
“嘿,”布鲁诺说,“你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呀?”
弗朗西斯科茫然地朝天上指了指。
“不,我是问你,那个气球是打哪儿来的?”
“渥太华①,”男孩回答,“我住在那儿。我父亲今天早晨举办了一个商品交易会,”他解释说,“他们做了这个气球,让人们进去往上升。我当时觉得挺好玩。可轮到我上去的时候,绞盘坏了,气球就飞走了———把我也带走了!”
“哎哟!”布茨说,“真奇怪!”
“不,不是奇怪,”弗朗西斯科伤心地说,“是可怕!风非常大,不久我就迷失在云雾里了。谁也看不见我。”他悲伤地望着两个小伙子。“我本以为再也下不来了,”他说,“我现在饿极了。”
“咱们最好还是带他到‘鱼儿’那里去,给他弄点吃的。”布鲁诺说。
“咱们可不能再到‘鱼儿’的家去了。”布茨不同意。
“咱们没有别的选择,”布鲁诺指出,“走吧,弗朗西斯科,我们要带你上‘鱼儿’那里去。”
“你是说?”
“我们的校长,”布鲁诺解释说,“这里是学校。”
三个人穿过校园,朝校长的房子拼命跑去。
“布鲁诺,我在想,”布茨在他们快到时小声说,“为救这孩子,咱们得把他弄醒。要是他发现咱们在半夜里一块儿闲逛,他会发疯的!”
“别发傻了!”布鲁诺厉声说,“这个孩子被一个失去了控制的气球带走了几个小时,别人还不知道呢,准有半个国家的人在找他。另外,要是咱们等到早晨,他会饿死的!”他伸出手,按了三次门铃。
他们等着。布鲁诺又按了一次铃,最后门开了,出现了穿着红色丝睡衣、神情疑惑的斯特金先生。
“我们必须见您,先生,有紧急事情。”布鲁诺边说边闯了进去,布茨和弗朗西斯科跟在后头。
斯特金先生目瞪口呆地站着。过了一会,他把他们领进厨房,还看了看钟。
“如果这是某种恶作剧的话,”他生气地说,“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熄灯时间早就过了,你们竟按响了这里的门铃———而且在一起!———就像一对流氓,还拖来了一个同谋,你们最好还是对这一切作出合理的解释吧。”
布鲁诺和布茨同时抢着大谈特谈起来,斯特金先生只能听出“气球……援救……树……排球网……弗朗西斯科……”,但叫人难以相信的是,他居然像是听懂了。
“弗朗西斯科,”他学了一句,“你是弗朗西斯科?迪亚兹吗?”
“是的,先生,”男孩说,“你就是‘鱼儿’吗?”
一阵可怕的静默。斯特金先生淡淡一笑。“是的,”他回答,“我猜想我就是。”
他瞪了布鲁诺和布茨一眼,然后转身对弗朗西斯科说:“一整天都在报告有关那个飞走的气球的新闻。你是说,它落在这儿了?落在麦克唐纳男校?”
“不,先生,它根本没落下,”弗朗西斯科说,“它给挂在一棵树上了。我没法下来,我一个劲儿地叫‘救命’,让他们听见了。他们拿来一张网,帮我爬了下来。他们真是了不起!”
就在这时候,斯特金太太轻手轻脚地下楼来了。
“怎么回事,亲爱的?”
“这是弗朗西斯科?迪亚兹,今天早晨在气球里迷失的那个大使的儿子。”期特金先生兴奋地说。
他看见他的妻子疑惑地紧盯着布鲁诺和布茨。“看来是你的这两个好孩子把他救下来的。”他加了一句。
“天哪!”斯特金太太惊叫起来,“你最好立刻去打电话给警察,让他们知道他平安无事。”斯特金先生去打电话了。
“现在,”她继续说,“咱们来吃点小甜饼和牛奶,而你们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
弗朗西斯科狼吞虎咽,扫光了小甜饼和牛奶,然后开始说起他的奇遇来。
斯特金先生打完电话回来后,像其他人一样专心地听着。
“噢,可怜的孩子,”弗朗西斯科讲完时斯特金太太说,“来吧,再喝点牛奶。”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大概是你父亲来的。”斯特金先生去接电话的时候对弗朗西斯科说。他简短地说了几句,便叫弗朗西斯科去听。
男孩子拿起电话,开始飞快地用一种外国话讲起来。
布茨扬起了一条眉毛:“西班牙语?还是葡萄牙语?”
布鲁诺耸耸肩膀:“反正我全听不懂,如果他父亲真是个驻渥太华的大使什么的,没准咱们还能受到奖赏呢。”
“也许咱们不会给开除,”布茨在抬杠,“对我来说,这样的奖赏就足够了。”
弗朗西斯科打完电话回来了。“我父亲非常感谢你们———他们当时很为我担心。”他说,“他问,能不能麻烦您留我过一夜,他和他的下属早晨就到这儿来。他还想同您说话。”
“当然可以。”斯特金先生说,转身去听电话了。
就在斯特金太太为弗朗西斯科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布鲁诺和布茨消灭了剩下的小甜饼。
几分钟后,斯特金先生又回来了,他把小伙子们叫到门边。“我们明天会讨论你们夜间外逃这件事的。”他轻声说。
突然,门外走廊上传来了一阵猛烈的碰撞声,接着响起了歇斯底里的狂叫和砰砰作响的敲门声。
校长严厉地看着布鲁诺和布茨:“你们今晚还干了些什么?”他开门的时候简直是在呻吟了。
只穿着睡衣的埃尔默?德里姆达尔一头跌了进来,他攥着他的望远镜和三角架,憋足了劲儿高声尖叫:“外星人!飞碟!它在这里着陆了!我用我的望远镜看见的!”
布茨轻蔑地哼了一声,布鲁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埃尔默?德里姆达尔的样子真是滑稽透了。斯特金先生吸足一口气,准备发话了。
“据我看到的情况,”埃尔默还在喋喋不休,“他们也许已经跟这里联络过了,这是一个事先安排好的降落地点。”他的目光落到了布鲁诺和布茨身上,“啊哈!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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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喊“救命”(3)
“是的,”布鲁诺承认,“我们就是那些迎接他们的人———而这就是那位宇宙飞行员。”他指了指弗朗西斯科,他正跟斯特金太太一起站在楼梯上。
埃尔默盯着弗朗西斯科。“有趣!他的样子太像人了!”他朝那男孩走去,“你把你的飞船怎么处理了?”他问道,“我到降落地点去了,可没找到飞船的一点痕迹。”
“这人是谁?”弗朗西斯科精神紧张地问。
“飞船已经飞走了,”布茨悲哀地说,“它消失在外太空了———而且带走了我们的排球网。”
“现在没工夫开玩笑,”埃尔默气急败坏地说,“附近有一个飞碟呢,我们必须找到它!”
“埃尔默……”斯特金先生开腔了。
但忘乎所以的埃尔默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下说。“你们知道吗,这对科学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尖声大叫,“我会得到诺贝尔奖金的!”
“德里姆达尔!”斯特金先生终于发作了,“听我说!”可没等他让这个兴奋的家伙冷静下来,埃尔默就冲出门去搜寻他的飞碟和不朽的荣誉了。
12
行星保卫战(1)
“我们必须在他造成恐慌前制止他!”斯特金先生喊,“快,孩子们,快去追他!”
两个小伙子根本没顾上回答就冲了出去———校长紧跟在他们身后。
“你猜他会去哪儿?”布茨气喘吁吁地问。
“咱们去看看那棵树。”布鲁诺答道。
他们掉头朝大炮方向跑去,而斯特金先生却扑通扑通地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了。
这时埃尔默正满头大汗地朝第二宿舍跑着。“外星人!”他尖声叫喊,“外星球的来客!”
许多窗户里的灯都亮了,披着睡衣、七嘴八舌的学生们从各个宿舍里拥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
“外星球来了侵略者!”
“他们来抓我们了!”
“谁?”
“我们完蛋了!逃不了啦!”
“他们抓住了埃尔默?德里姆达尔!”
“让他们抓他好了!”
宿舍里,埃尔默正在激动得发狂地拖出他那套科学设备,准备去研究外星人飞行器。他跑出宿舍,突然吃惊地发现一大群小伙子正在乱作一团地东奔西窜。
“这是怎么啦?”他问。
“地球被侵占啦!”有人回答,“外星人!”
“我早知道这事!我早知道了!”埃尔默大喊,“我没有弄错!”他冲进了外面的夜幕,一边还在狂叫。
在这之前,布鲁诺和布茨已经搜遍了大炮后面的密树丛,哪儿也没找到埃尔默。
“你是他的室友,”布茨说,“他现在可能会干什么?”
“咱们去瞧瞧他回宿舍了没有。”
他们跑进校园,拐过办公大楼。只见三个宿舍全都灯火通明,所有的学生全都陷入了一场超级大恐慌中。
“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布茨惊呼。
布鲁诺抓住身边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回事?”他喝问。
佩里?埃尔伯特吃惊地盯着他:“好像你还不知道似的!”
“外星人!”
“飞碟上的!”
“外太空来的侵略者!”小伙子们嚷着。
布茨使劲拉住布鲁诺的手。“咱们必须制止这场骚乱!”他急迫地说。
“我这辈子从不制止骚乱,”布鲁诺不同意,“我制造骚乱。”
“咱们惹的祸够大的啦!咱们必须找到———”布茨根本没法讲完他的话。
“谁来保卫麦克唐纳男校?”从校园的另一头传来了布鲁诺的喊声,“谁来保护公路那边纯洁的姑娘们?”
就在这时,斯克林麦杰女校的有线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全体集合!全体集合!这是一场行星保卫战!在地球最黑暗的时刻需要我们挺身而出!麦克唐纳男校被外星人侵占了!
布茨绝望地发出一声呻吟,双手捂住了脸———这是凯茜的声音。接着他抬头望去,禁不住又呻吟起来,只见一片挥舞着密密麻麻的垒球棒和曲棍球棒的粉红色睡衣正从公路对面拥来。
布鲁诺爬在一棵树的半当中,大声吼叫:“到体育馆去!武装起来!”
正在布茨越来越焦心地望着的时候,斯克林麦杰小姐突然冲到她的阳台上,一边尖叫一边挥舞着她那枝猎枪。
几乎就在这同时,斯特金先生,披着在微风中拂动的红色睡衣,冲进了这个疯狂的现场。
“别!”他喊,“斯克林麦杰小姐!别!”他的喊声反把她给惊动了。
砰!砰!她朝空中开了枪。
黑暗的天空中那个装过弗朗西斯科?迪亚兹的吊篮正在急剧下降———它上头留下了一个窟窿,完全可以跟斯克林麦杰女校匾额上的标记媲美。当它骤然跌落时撞上了一个站在路边的模糊身影。
斯特金先生冲过去,救出那个受害者,原来是埃尔默?德里姆达尔,已经昏过去了。
“他们着陆啦!”
“他们杀死了埃尔默?德里姆达尔!”
“别拿那根该死的棍子捅我!我不是外星人!”
“霍华德,特迪怎么穿着你的睡衣?”
“闭嘴!”
“怎么回事?”
布鲁诺和布茨紧跟着也跑到埃尔默身边,布鲁诺跪倒在地:“埃尔默!埃尔默,你说话呀!”可他的室友一动也不动。
突然,凯茜提着一个装满了水的救火桶冲过公路。“这个会把他浇醒的!”她喊道。
不幸的是,她没有对准目标,满满一桶水都泼到了斯特金先生的脑袋上!校长坐在地上,浑身精湿,气急败坏。
埃尔默的脸上也溅到了几颗水珠,他颤动了几下眼皮,坐了起来。
“晚上好,先生,”他平静地说,“是下雨了吗?”
这时候,从通向城里的公路上驶来了一辆红色小面包车,车厢上漆着“飞碟协会”的字样,车顶上的扩音喇叭高声叫着:“注意,外星人,不要惊慌,我们为和平而来。”
汽车嘎的一声在路边刹住了,一个男人跳出来大喊:“德里姆达尔在哪里?”
埃尔默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使命,猛地跳起来:“我在这里,到这里来!”
“我们尽快赶到了,”那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说,“外星人在哪儿?”
“闹得够了!”斯特金先生大吼,“这里没有外星人!没有宇宙飞船!这完全是一场可怕的误会……”
“这个老家伙是谁?”飞碟协会的那个人问,“你想干扰一次科学调查吗?”
斯特金先生的脸都变紫了,他站了起来,浑身透湿,哆哆嗦嗦,竭力想重振已经扫地的威风。
“别胡说八道啦!”他唾沫横飞地吼道,“同学们,立刻回你们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