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同人)独夫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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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同人)独夫之心-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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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情况下,要车夫也没什么用了,只希望这个可怜的人能平安吧……
  燕丹闻言,松了口气:“那追兵呢?”
  “已经追上来了,侍卫们正阻着,跟得不算太近……”
  话音骤停。隔着一层木板,燕丹似乎清晰地听到了嬴政一声痛苦的闷哼。
  “政!?”惶急之下,燕丹不管不顾地打开了车门。晃动的视野中,他只见到嬴政玄色的衣袖在车辕边一闪而过,那本应执剑立在车头的少年已不见了踪影。
  “公子政掉下去了!”夏无且也急忙爬出车厢。
  燕丹咬唇。他很清楚,侍卫只能暂时减缓追兵的速度,他们求的就是在追兵追上来之前跑出这片林子。嬴政从车上掉下去了,且身受箭伤,恐怕是——
  凶多吉少。
  半晌,他突然低头快速地解开外裳,急迫地命令夏无且:“快脱衣服,我们换过来!”
  “啊?”夏无且不解,却还是依言脱下了衣服。
  “你自己拉好缰绳,如果追兵赶上来,就用匕首扎马臀。”燕丹的语气非常快,却条理清晰,临危不乱。“出了林子你就大喊救命。你穿着我的衣服,会有人来帮你的。”
  “那公子你自己呢?” 
  “政生死未卜,我作为朋友总要尽力一救。”燕丹神色坚毅。
  “公子……”
  “无且要听话!”燕丹稍微柔和了神色,拍了拍夏无且的肩膀,一转身,干脆利落地跳下马车。
  从疾行中的车上跳下来当然危险,对八岁的燕丹来说更是如此。他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揉了揉脚踝,旋即向来处奋力跑去。
  夏无且看着燕丹跑远,抬手用力擦掉了眼泪。
  公子丹,公子政,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啊。
  嬴政猝不及防地从马车上摔下,紧急之中转了半圈身子,才没有落得面朝下的悲惨下场。纵然如此,他还是摔伤了。
  右边胳膊好像脱臼了,左脚踝扭伤,全身上下多处擦伤,衣服也破了好几处。当真是狼狈不堪。他躺在地上慢慢眨着眼,等眼前的黑暗散去,才忍着头痛坐起来。
  他知道自己是凶多吉少了。追兵马上就到,而马车没有众人阻拦是不会停下来的。况且,他也不希望燕丹为了救他而让马车返回,那样只是再白白搭进去两条命。
  但是他至少不会坐以待毙。
  嬴政用长剑撑着自己站起来,抓着袖子近乎粗鲁地抹去额头上的血。他盯着不远处的拐角,等着厮打的追兵和侍卫的身影出现——他已经听到了兵刃相接的清亮的撞击声。
  “公子!!!”侍卫们看到那个执剑站在大路中央的身影,一阵惊呼——公子不是已经逃出去了吗?
  嬴政抿唇不发一语,立即拿起剑加入了战斗。侍卫们虽然疑惑,却默契地把他护在中央。而刺客们看到去而复返的公子政,又兴奋起来。
  这样也挺好。嬴政一下一下挥着剑,看着剑身没入敌人身体,喷出滚烫的鲜血,送走一条生命。他只是个不受重视的王孙,纵然死了也不会让远在秦国的父亲流下一滴泪,而丹是天之骄子,他会拥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如果可以,他宁愿死在这里,只要燕丹能平平安安。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只是余晖还未沉寂。林中昏黄幽暗,树影幢幢,枝桠肆意横斜犹如张牙舞爪的鬼魅,一派阴森。
  嬴政的力气渐渐耗光,只是凭着惯性在咬牙一下一下地将剑斩去,这挥剑的动作也缓慢下来。
  他展眼粗略一看,带出来的侍卫已有一半倒下了,剩下不到十人正拼死护在他身边。而敌人虽然也有不少伤亡,人数依然众多。
  这样也罢,痛痛快快地在战斗中死去。
  感觉好像渐渐地离他而去,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划过额头糊住了眼睛,却感觉不到温热的粘稠,也嗅不到腥气。他勉力睁眼,看到了自己挥剑的动作,却并没有之前那种痛苦欲死的疲惫。
  然而一转眼,嬴政的动作就僵住了。斜前方,路边半人高的灌木丛因无人修剪而枝桠交错,就在新旧两色叶子的掩映下,一张熟悉的脸若影若现。
  无意中瞥见燕丹,嬴政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不是走了么,为何又要回来?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那么夏无且一人回城了?
  他这样躲在灌木丛中,是想做什么?
  去而复返的燕丹并没有像嬴政那样大喇喇地站在路中间。他生性更为谨慎,于是猫着腰躲在嬴政前方不远的灌木丛后,紧张地思考对策。
  政好像受伤了。燕丹心中一惊,后背冒出冷汗。
  怎么办,怎么办,快点想啊!燕丹死死盯着处在包围中的嬴政,指尖无意中掐入了掌心。
  突然,边上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燕丹身上的麻衣,在他的小臂上划出血痕。燕丹眼角一扫,是一株蓖麻。
  蓖麻……
  燕丹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身心俱疲还长胖了,看到留言没涨,更心塞。

  ☆、第七章

  公元前二二七年夏,秦国,咸阳。
  公孙季功的医馆今天歇业。
  “真是,有事没事跑了来影响我做生意。”公孙季功嘀嘀咕咕地关好大门,端了一盏灯进入暗室。
  暗室设置在公孙季功卧室的下面,只有一丈见方大小,摆了一张桌案、几只垫子之后就再也寻不出空隙了。暗室北面有一扇生锈的铁门,宽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也不知通往何方。粗糙的墙面上镶嵌着一盏灯。许是多年没用了,灯壁上本来落满灰尘,方才才被人匆匆擦拭过,现下正明灭不定地亮着。桌案边上端坐着三个人,其中之一是身着便服的夏无且,此外还有一名器宇轩昂的黑衣男子,以及一名形容尚小的少年。
  公孙季功把木板盖好,吃力地单手拿灯攀下绳梯。他在空出来的那个座位上坐下,吹掉自己带来的灯,一时间,室内昏暗不少。
  “省些油。”他向在座三人嘻嘻笑道。
  那黑衣男子不满地皱眉看他一眼,似是看不惯公孙季功无状,冷声道:“太子丹给手下的薪俸,应不至于连灯油钱都承担不起。”
  “太子对我们自然不差。”公孙季功翻了个白眼。“只是我们的薪俸都是太子私人的积蓄,而他自己如今也是越来越艰难。作为忠心的好下属,我与无且都自愿只拿一半俸禄,为太子分忧。”
  说到这里,公孙季功貌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黑衣男子:“那些只知享乐、不愿为太子分忧的人,又怎知我们的心甘情愿。”
  “你……”那黑衣男子顿时沉下脸来。
  “好了,我们还有正事要谈。”夏无且见状连忙打圆场。“您就是荆卿?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无且深感荣幸。”
  “夏先生,柯也曾听太子丹提起过您。”荆轲冷静下来,淡漠却不失礼数地与夏无且寒暄。“师从名医,医术高明,潜伏秦王宫十年之久却安然无恙,更与太子丹是总角之交。久仰。”
  两人寒暄一番,夏无且又看向了一边的少年:“这位是……”
  “这位是我此行的助手,秦舞阳。”荆轲介绍道。
  “难道就是,年方十三能杀人的秦舞阳?”夏无且和公孙季功吃了一惊,不由仔细端详面前的少年。只见他不过十五岁上下,小麦色的皮肤健康均匀,五官端正秀气,昏暗的光线中依稀能看见他略微羞赧的面色。他身着褐色短打,身量并不魁梧,但众人却能看见单薄布料下流畅的肌肉线条,看样子是个有功夫在身的。
  见众人都在观察他,秦舞阳抱拳道:“见过众位。”他的声线稍有些紧绷,似乎是因为面对陌生人而不自在。
  夏无且和公孙季功悄悄交换了一下眼色,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担忧——这个羞涩的少年,能够担此重任吗?
  “既然带了他来,我自会照看着他。”荆轲看出两人的心思,郑重保证道。只是听到这句话,夏无且和公孙季功更忧虑了。
  “是太子让他来的?”公孙季功快人快语,夏无且还未来得及阻拦便直接问出了口。再忙转头去看秦舞阳,果然苍白着脸微微低下了头。
  “是太子丹坚持让他来的。”荆轲点点头。“我本打算等一位好友前来,一同完成大举,没料到形势紧迫,太子丹却等不了了。如此,太子便提出让秦舞阳作为替代,一同前来。”
  夏无且微微皱眉,总觉得如此决定太过草率,竟有些不像太子丹的作风。难道果真是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出此下策么?
  夏无且反复咀嚼荆轲的话,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中缓缓成型,让他霎时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难道太子丹竟是如此打算……?
  “——还请两位尽力相助。”荆轲与秦舞阳伏地拜道。
  “这是如何说?”夏无且猛然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连忙去扶二人。“我等都是为太子丹做事,食人之禄,岂有不尽力的?”
  荆轲二人重新坐正,喝了口水,又开口道:“我二人此次奉命前来行刺秦王,早已有所计划。”
  说着,荆轲从背包中拿出一个匣子,一卷卷轴。
  “这是……”夏无且看向荆轲,无声询问道。
  “樊於期将军的首级,和燕国督亢的地图。”
  “什么!?”夏无且和公孙季功失声惊呼。樊於期将军历尽千辛万苦才从秦国逃到燕国,太子丹力排众议将他留下,已是多年平安无事,怎会突然……
  案上那个毫不起眼的红漆匣子突然无比刺眼,夏无且用力闭了闭眼,将头转到一边。
  公孙季功抿唇不发一语,捏得发白的指节却透露了他的愤懑。
  “这他娘的也是太子的主意!?”公孙季功突然站起来,向荆轲吼道。这一次,夏无且并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公孙先生未免太沉不住气。”荆轲安安稳稳地坐在原处,眼神都波澜不惊。
  荆轲神色平常,公孙季功却像是要一拳挥到荆轲脸上,一张脸涨得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夏无且扯了一扯他的衣摆,示意他先听听荆轲的话。
  “荆卿,在下也迫切想听到解释。”夏无且道。“毕竟樊将军是我等都十分尊敬的长者,对于他的死,我想知道缘由。”
  “是我向太子提议,以樊将军的首级和督亢地图作为敲门砖,以来求见秦王。”
  “你!”公孙季功又跳了起来。
  “太子也同意了?”夏无且皱眉问道。
  “并没有。”荆轲道。
  “那是你自己杀了樊将军!”公孙季功额头上青茎暴露,大喝一声挥拳就向荆轲冲过去。
  “师兄!”没想到公孙季功动作这么快,夏无且只能无力地喊了一声。
  公孙季功毕竟不是个武者,荆轲和秦舞阳动作都比他快。夏无且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时,只见荆轲已经毫发无损、气定神闲地站在灯下,距他的座位有一臂多长。在他身前,秦舞阳正挡着气势汹汹的公孙季功。
  “你让开!”公孙季功推搡着秦舞阳。
  秦舞阳沉默,虽然有些犹豫,却没有移开。他比公孙季功矮了半头,公孙季功却拿他没有办法。
  “公孙先生能否让在下说完?”沉稳如荆轲此时也有些气急败坏了。“在下并没有对樊将军挥剑相向,只是私下找到樊将军,对他晓之以理。范将军也赞同在下的想法,自愿献出头颅,于是挥剑自刎了。”
  “师兄!”夏无且也站起来拉架。“不管如何说,荆卿是你我的同僚,岂有出师未捷,就起内讧的道理?”
  听了荆轲的解释,又觉得夏无且言之有理,公孙季功气哼哼地收手道:“照你如此说,你倒是顾全大局的功臣了?”
  “不敢当。”荆轲就当没有听见他话中的嘲讽。“如果可以,我当然不想牺牲任何人。只是想要完成大事,怎么可能毫无牺牲呢?在下十分钦佩樊将军,如果让我为了太子丹抛头颅洒热血,我也会在所不辞!”
  公孙季功眯着眼重新打量他一番,最终沉默地坐下,给其余三人留下一个背影。
  “是我们小瞧了你,对不住。”夏无且看荆轲的目光敬佩起来。“未想到您竟是如此深明大义之人。”
  “只是,想要面见秦王,这两样东西,或许还不够。”夏无且沉吟。
  “在下也听说现任秦王为人谨慎,如今秦王宫的防卫可谓滴水不漏,所以才准备了这两样物品。依阁下看来,这些还是不足以打动秦王么?”
  “秦王或许会接待你们,却不会让你们近身。”
  夏无且分析道。“叛将的首级,督亢的地图,这些固然是秦王想要的,却还不足以让他高兴到允许旁人近身。只有让他足够信任你们,信任到放下警惕,你们才能得手。”
  “阁下必然已有计策。”
  “只是有一想法。”夏无且笑笑。“秦王身边的中庶子蒙嘉,或许能是个突破口。”
  这天当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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