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系列第八部 阴阳师--太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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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系列第八部 阴阳师--太极卷-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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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各自带着随从,分乘四辆牛车,往西前进,傍晚前抵达道观。 

太阳已下上,四周也开始昏暗下来。 

“即将夜晚了。”恒亲说。 

“一会儿就天黑了。”信好说。 

两人声调都带着兴奋。他们看出秀时和道孝的惧怕。 

“嗯,嗯。” 

“嗯,嗯。“ 

秀时、道孝则绷着脸。 

信好和恒亲愉快地观察他们的表情,交互说道:“等天再坏悖拍芙ァ!薄�

“光是单脚跨进大门内就回来的话,等于没进去。” 

“有道理。进去后,要不要留下可以当证据的物品?” 

“喔,好主意!” 

“所幸我有绑这信匣的细绳。” 

信好从怀中取出一条红细绳。 

“进去后,让他们两人用这细绳绑在柱子上?” 

“明天天亮后,再派人来查,看道孝大人和秀时大人是否如约进去了。” 

“道孝、秀时两人这能有气无力地点头。 

“嗯,嗯。” 

“嗯,嗯。” 

他们因一时逞强而自告奋勇,一旦到了现场,就无精打采。若有适当借口,真想打道回府。 

而信好、恒亲两人心情也很复杂。 

对他们来说,道孝和秀时若能打消主意是再好不过了。硬逼对方,要是对方真的进入道观且无事归来,这下遭众人讥讽的则是自己。 

四周已昏暗,入夜了。 

事前带来的火把,正在燃烧。 

“可、可是,这样做好吗?”道孝问。 

“什么好不好?”恒亲道。 

“如、如果我们真的进去,在柱子绑上细绳又回来,难堪的可是你们喔。”道孝说出恒亲、信好的担忧。 

“那、那不成问题。”信好的回答,也是一种逞强。 

势成骑虎,双方都无法打退堂鼓了。 

而且,两人也真的钻进大门进入道观

 

四 

西京—— 

这一带本来就人家稀少,树木丛聚。 

入夜后,除了一行人外,不见其他行人来往。 

两人进入道观,地面满是知风草、乌敛莓等夏草,两人必须拨开这些高及腰部的杂草,方得前进。 

“喂,喂!”道孝唤住走在前面的秀时。 

“什么事?”秀时停住脚步,回头看道孝。 

秀时手中举着火把,道孝怀中藏有细绳。 

瞪着秀时的道孝表情十分夸张,双颊僵硬,在火把亮光映照之下,简直不成人样。 

“表情别那样。”秀时说。 

“表情?”道孝的表情益发奇异。 

“算了。到底是什么事?”秀时问。 

“你、你不怕吗?”道孝问。 

“别问。”秀时道。 

“为什么?” 

“问了只会让人更害怕。” 

“看吧,你还不是很怕。” 

“当然怕,我哪时说过我不怕了?” 

“啊,那我就安心了。” 

“喂,你是想让我害怕,让自己安心是不是?” 

“什么意思?” 

“身旁的人若比自己好怕,自己便比较不怕。” 

“没那回事。”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安心了?” 

“说是说了,但意思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说安心了,但不是为了想说这句话,才刻意问你怕不怕。” 

“算了。”秀时说,“我怕的是你的表情。” 

“你的表情也很可怕。” 

两人斗嘴一番后,像是有只隐形冰手在背部抚摩似地,双颊都抽搐了起来。两人同时憋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悲鸣。 

他们面面相觑,默默不语。道孝似乎难以忍受沉默,开口说:“走、走吧……” 

然而,双脚却停滞不前。 

两人的衣服下摆已吸了凝聚在草丛的夜露,沉甸甸的。 

道观建筑物黑影聚在不远处。月光照射在荒废庭院中。 

“回、回去吧?”道孝说。 

“回去的话,只会让那两人讥笑。” 

秀时转过身,面向道观,拖着湿透冰冷的下摆跨出脚步。 

道孝在秀时身后说:“都、都是你不好。” 

“我又怎么了?”秀时边走边回应。 

“你先讥讽那两人,所以我才……” 

“别推卸责任。说起来,是你被那两人怂恿,先说要来的。” 

“是你先说的。” 

两人边说边走,眼前就是道观了。 

“快到了。” 

秀时刚说毕,突然传来叫唤:“请问……” 

那声音不是秀时也不是道孝。秀时回头问:“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没说。不是你说的?” 

“不是我。” 

就在两人否认时,那声音又传来:“请问……” 

两人环视四周,发现屋瓦和屋檐都腐烂掉落的屋檐下,有个模糊不清的白影。 

“那、那是!” 

“是女人!”秀时说。 

身穿白衣的女人,站在腐朽的窄廊,望向两人。 

两人正欲哀号逃离,那女人仿佛不给他们出声的机会,细声清脆地说:“怕吗?” 

两人叫不出声,沉默站在草丛中。 

“你们刚刚想逃吧?”女人说。 

女人步下窄廊,朝两人走去。她逐渐挨近。 

秀时忍不住退后半步。道孝双膝开始发抖。 

对了,身上有带长刀来。长刀…… 

“想用长刀斩我吗?”女人说。 

此时,女人已站在两人面前。 

速度太快了!她一定不是这世间的人。甚至连拨开草丛的声音都没有。 

“你正在想,我不是这世间的人,对吧?”女人向秀时说。 

秀时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发抖。为什么这女人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又在想,为什么这女人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对吧?” 

全都让对方看穿了。到底该如何是好? 

“到底该如何是好呢?”女人笑道。 

谁来救救我们吧!道孝心里如此想。 

“谁来救救我们吧。”女人边笑边说。 

早知道就别来了。早知道就别来了。 

都是这小子不好。都是这小子不好。 

不该意气用事的。不该意气用事的。 

啊—— 

啊—— 

谁来救命呀! 

谁来救命呀! 

这时,不知为何,秀时手中的火把竟迸出火星,触到脸颊。 

“烫!” 

秀时忍不住抛掉火把,用手压在脸颊上。 

掉落的火把滚到女人脚下。女人“啊”的一声,往后退。 

瞬间,秀时和道孝的身体都恢复自由。 

“哇!” 

“哇!” 

两人大叫出来,双手拨开高及腰部的草丛,游泳般奔到大门。 

当秀时和道孝面无血色、跌跌撞撞跑出大门,信好和恒亲也忘了讥笑他们,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出、出现了!” 

“是个女人!” 

“妖女!” 

“太恐怖了!” 

秀时与道孝如此大喊后,便扑倒在地,人事不省


五 

“之后,秀时大人和道孝大人都病倒了。”晴明说,“回到宅邸,家人问东问西,好不容易才问出以上详情,

不过,听说两人虽可以勉强照料自己的起居,却整天关在家里,不是呆呆坐着,就是躺在床上。” 

“我也听说了。”博雅点头。 

“有时候无法辨别家人,往昔的记忆也好像全消失了。”晴明道。 

“晴明啊,你最初说的‘觉’,和此事有什么牵连?” 

“两位大人就是在道观遇见了‘觉’。” 

“两位大人遇见的女人,真是‘觉’?” 

“是的。” 

“那‘觉’到底是何物?” 

“据说是一种住在山中的妖物。” 

“妖物。” 

“有人说是从大唐渡海过来的,其实没那回事,倭国本来就有了,到处都有。所谓木灵,也是‘觉’的一种。” 

“是吗?” 

“‘觉’能够读人心。” 

“什么?” 

“说‘觉’不如说是‘吃’来得正确。‘觉’能知道人心在想什么。只要被‘觉’依次说出内心的想法,最后那人的心便会空无一物。” 

“这么说来,最初进入道观、恒亲大人及信好大人的随从,都遇见了‘觉’?” 

“大概是吧。” 

“同最初那三人相比,道孝大人和秀时大人都能勉强照料自己的起居,是因为……” 

“因为那么在还未被‘觉’说出全部想法之前,就逃离现场了。” 

“嗯。” 

“边想边行动的话,‘觉’会先说出对方全部的想法,所以很难击退。秀时大人是因为火星的热,

才情不自禁掉落火把。正是此行动救了他们吧。” 

“原来如此。” 

“唐国也有人因意外而赶走‘觉’。” 

晴明向博雅述说此事。 

有个住在山村的男人,某天在自己家前编制笼子。 

编着编着,他发现眼前出现个奇妙物体。如猴般大小,外型也类似猴子,面貌却看似人。 

双方视线对上了。结果,那看似猴子的东西说:“你正在想,有个怪东西出现了。” 

男人大吃一惊。为什么这东西知道自己的想法。 

“你正在想,为什么这东西知道自己的想法。”对方又说中了。 

啊,这应该是传说中的‘觉’。 

“你认为我是‘觉’。” 

全说中了,男人恐惧起来。既然如此,干脆拿一旁劈竹条的柴刀,一把将对方给砍了。 

“你想用柴刀杀我吧?”又说中了。 

男人不知如何是好。这样下去,可能会被‘觉’吃掉。 

“原来你想让我吃掉?” 

“觉”往前跳过来时,男人因恐惧而双手发抖,本来压住竹条的手指松开了。 

弯曲的竹条脱离男人的手指,弹到‘觉’的眼睛。 

“痛!”“觉”伸手压住眼睛,往后跳开。 

“哎呀,人偶尔会做出不经思考的事。这就是人的可怕之处。” 

“觉”如此说毕,就逃出山里了。 

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博雅,你打算如何?”晴明问。 

“什么如何?” 

“明天晚上,我必须到那道观一趟。” 

“你要去?” 

“你也去吗?” 

“……” 

“准备些酒,去看到底会出现何物,应该是不错的主意。” 

“要去也可以,可是,没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 

“‘觉’的问题呀。你不是说‘觉’能够说中人的内心想法,掏空人心吗?” 

“你不去?”晴明若无其事地问。 

“我没说不去。” 

“那,你也去?” 

“嗯,嗯。” 

“走。” 

“走。”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六 

半月挂在上空。 

皎洁月光自崩落的屋檐下,照在晴明与博雅身上。 

窄廊大部分都因腐朽而倾垮,但有几处仍足够支撑人的体重。 

晴明与博雅正坐在那地板喝酒。 

“没想到竟有这种地方。”博雅右手握着酒杯说。 

此处正是那道观。 

崩落的窄廊之间,可见伸长的杂草,庭院里的草更是丛生得密密麻麻。 

晴明宅邸的庭院,虽然看似任由野草野花肆意生长,但与此庭院相比,晴明宅邸的庭院还可看出经人修整过。 

四周没有灯火。藉着月光,勉强可以看清景色。 

“听说,往昔曾有几名道士在此修行,将门之乱时,便没人住了,之后一直任其荒废。” 

“可是,晴明啊。” 

“干嘛?博雅。” 

“有件事我还是不懂。” 

“什么事?” 

“是‘觉’的事。你在讲唐国那个故事时,‘觉’的外型不是很像猴子吗?” 

“嗯。” 

“为什么道孝大人他们会看成女人?” 

“那是因为木灵和‘觉’本来就没有固定外型。” 

“……” 

“‘觉’只是映照出观者的心。” 

“观者的心?” 

“如此说,现在‘觉’出现了,你认为它是人,它就是人形,你认为是猴子,它就是猴样。” 

“可是,道孝大人和秀时大人,应该不会一开始就认为是女人吧?” 

“那当然。” 

“那为何会看成是女人?若如你所说,他们应该会各自看成不同外型吧?” 

“博雅,你说得没错,不过在这种场合,人往往会看成同样的外型。人生来就是这样。

道孝大人与秀时大人,最初在屋檐下看到模糊不清的白色物体。那是,秀时大人先喊出‘是女人’。

大概在秀时大人眼中看来是个女人吧。而道孝大人听秀时大人如此说,他也就看成是女人了。” 

“不知道我会看成什么?” 

“你说呢?”晴明看热闹地微笑着,含了一口酒。 

“话说回来,博雅,若你遇见‘觉’想平安无事的话,你一定要遵守我所说的事。” 

“什么事?” 

“当我对你说‘来了’时,从那刻开始,直至我说‘可以了’为止,你绝对不能开口。” 

“嗯。” 

“还有,把这个带在身上……” 

晴明从怀中取出一张看似用毛笔写着咒文的纸片。 

“这是什么?” 

“符咒,为你而写的。”晴明将符咒递给博雅。 

博雅接过后,收入怀中。 

“只要身怀此符咒,在不开口的状况下,对方就看不到你。” 

“明白了。”博雅点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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