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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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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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哑谜,亦是这个时代人最好之风雅,她个直来直往的人,现在信口套话也,是一路一路的。



“这茶,是要给南朝陛下和众百姓解渴的,出了事,可不是一人两人这般简单。”谢安淡淡道。



“谢公,当初括在下入幕,在下就说过了,水清效忠的只有您,至于其他人并不在水清效忠的范围,至于水青身为前燕皇族的身份,您也早已知晓,又或者您若是觉得水青会勾结外人泡,不好您的这壶茶?”



清河打开扇子,掩唇嘻嘻一笑。



谢安却见善她眼底的一片凉薄,随即微微摇头“你这孩子,牙尖嘴利风流在外,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才有人在陛下面前告状,连朝中大臣也牵扯进去。”



他敢用她,早对她的身份已经有所了解一二,她所掌控的情报部门更是关键中的关键,不是信任之人,又怎么会全权交托。



像水青这样只效忠个人的人,看似洒脱萧,然性子里自私冷酷贪财亦从不掩饰。



有所求,就有弱点,水青甚至并不在他面前避讳她的所求,在这所谓崇尚礼义的时候,异常的有超和让人放心。



“说句大逆不道的,谢公皇帝陛下虽然比前几任要明睿,却绝非善于开接拓土的大才,您若事事顾忌着陛下所思,恐怕于天下并不利。”清河喝了口茶,肆无忌惮到道。



到底“关中良相唯王猛,天下苍生望谢安”位有能力选择效忠的皇帝,几十年波澜诡谲政治中站在不败之地的人,不会比她更不明白,乱世之中,守成仁孝的皇帝绝比不上一个勇猛善谋断的皇帝,这就是为什么北朝的符坚能不断开疆拓土,即便失败也能在后世被称为‘大帝’。



谢安当然明白,有人在皇帝耳边吹风,不过是樊哙舞剑,意在沛公,指责水青,不过是为了打击他的势力。



但是



“你这孩子向来在我面前口无遮拦,本公已经习惯,可是,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北朝的使节面前,可要千万小心了,不管对方是你的亲人或者好友,立场微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谢安意味深长地微笑。



清河一顿,暗叹果然瞒了这么久,和凤皇儿的关系还是被他知道了啊



这位谢公,年轻之时俊逸洒脱的天人之姿乃江南第一,更是天生就善于火中取票,运筹帷幄之手,手无刀兵也能让当年南朝兵马在握的大司马不敢甚至不含向他下手,便是质询,也是一脸慈色,只让真做错了事的人,只觉得对不起他。



她放低姿态,恭恭敬敬地低声道:“是。”



“好了,去看看小韫吧,她在出嫁前的院子里。”



“是。”清河方才要退出屋内,却见屋外忽然有人匆匆道:“大人,公里传旨,要您即刻进宫”



谢安‘嗯’了一声起身,清河正要上前伺候,却见外面的人补充一句:“还有苏掌柜。”



一老一少同时对望了一眼,在彼此的眼里看到同样的隐约疑问,却同样神色波澜不惊。



勤政殿起居室,宝蓝色黄龙云纹地毯,上五彩泼墨山水小立屏,汉白玉承露双莲瓶,紫檀木贡几上的错金波斯纹扭耳铜炉里常置龙涎、瑞脑和沉水,尽显华贵气象。



“陛下,臣以为不可,苏水请乃一介平民,岂可代表朝廷出使他国。”谢安上前对着坐在几前的晋帝道,声音舒缓悠长,很是温和,却隐隐让人无法拒绝。



“爱卿,且不说泰国使节在我朝遇刺,这是对方的使节提出的小小要求。”晋帝犹豫了一下,看向自己视为肱骨与叔父的大臣,神色陈恳:“可知近来朝中流言,说那苏水青与泰国使节来往频繁,有人曾亲见那泰国的平阳太守夜入他的居住,白日才回,而且行踪诡秘,朕知那苏水青史爱卿的门生,绝不会这般大逆不道,倒不如让他出使,以正朝中视听。”



虽然说除了刚才宣召,他之前没有见过这个叫苏水青的人,甚至从未听过这个人是谢相得门生,但是,朝中风言风语渐起。在这个与泰国关系诡秘的时刻,绝非吉事。



谢安从容不迫地道:“苏水青确实是臣之门生,但是不过一介贩夫走卒,不足以献丑,臣恐有损国体。”



想不到因为遇刺事件,不得不匆匆打道回国的泰国使团放弃了要求王献之抄写经文的荒唐要求,却提出这样的要求,水青算计了他们,可曾料到现在的局面?



似早料到他的说话,晋帝立即道:“泰国使节是欣赏过苏水青安排下的歌舞,认为可谓南朝风骨文化之精品才提出要他到北朝传授歌舞文化,并且他是平民,所以也只是小小随使,仍旧另派大臣为正使前往。”



看着晋帝有些局促不安的神色,谢安眸色微转,心中暗叹,果然真如水青所言,这般惧怕泰国,怎能维持国之基业。



他心念电转,面上平静地道:“尊陛下旨意。”



“什么?真要我随团出使泰国?”跪在殿外方才起身,清河神色古怪,心中却了然。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我总会主动去求你么?



“嗯。”谢安顿下脚步,看向她,目光里闪过复杂:“水青,我本不欲过问你的曾经,只是此去,已势在必行,步步惊心,你且小心行事,本公相信你能处理好一切,平安归来。”



能入北朝,确实是个搜集情报和查处到底南朝之中的大臣谁人勾结北朝



只是,谢公,你真的那么信任我么?



清河低头,道是。



从床边坐起,他束了白色单衣,看向坐在窗边看书的精壮背影,温声道:“三爷,夜深了,您还不就寝么?”



片刻后,窗边的人冷淡地道:“你出去吧,今后不需要侍寝了。”



凤皇微微垂下卷翘的睫羽,边下床拾起衣袍,边微笑道:“是。”



临出门时,又听身后之人道:“我不希望,以后听到什么不该出现的流言。”



君色倾国第六十二章相思(下)



凤皇正要应承,却眸光一闪,收回踏出门外的步子,转而向他款步而去,顺手半松了衣袍。



“陛下,阿姐回来了,便不需要我了,是么?”凤皇将手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然精致的眉目间多了一丝涩然。



苻坚放下手里的书,看向凤皇,神色间看不出喜怒,只微微一笑:“这三年,你进退得体,更知道什么该说,是你不该说,三爷从不会亏待效忠于我的人。”



不希望清河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么?为什么,因为还念着她么?



“是,三爷。”他垂下眸子,涩然一笑,恭敬地低头退出门外,却似楞了一下,随即敛起忧色,神色如常地对着站在门廊外的人颔首:“苏掌柜,夜深来访,相比有要事与三爷相商,在下先行告退。”



“。”清河目光掠过他微微敞开的衣领与身上薄衣,沉默着让开一条路,看着那袭白影从容消失在拐角。



而身后已经有侍卫持剑而上,将她团团围住。



“你是何人,胆敢擅自闯入行馆!”



“拿下!”



“付三爷,您就是这么招待前来探访的故人么?”清河拍拍袖子上的灰尘悠然看向房内极具压迫感的人影。



苻坚微微抬手,一干训练有素的侍卫立即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里,动作快的让清河也不得不赞声好。



“苏撞鬼,别来无恙,这般深夜来访,很容易让人误会。”他依着门似笑非笑的看向她,眸底却隐约帜色。



因是临睡,微潮的发丝半垂在他肩头,月色如纱,落在他深邃郎拓的眉目间,柔和了帝王的霸气深沉,凭添了三分投河与不羁。



那一瞬间,清河眸底微悸,仿佛再次见到初见时,那仗剑天涯,脾气十足的剑客,曾让她做过一个与他浪迹天涯的迷梦。



只是



这迷梦的代价未免太大。



她轻笑,抬眼看向苻坚:“三爷,在下前来,只是来跟您打声招呼,以后,还要您多多关照。”说罢,拱手一揖,转身施然而去。



“三爷,可要拦下此人?”隐在暗影里的赵幕上前低问。



苻坚眸光深沉,微微摇头:“不必。”已经自投罗网的猎物,何必多此一举。



只是,他依旧有些疑惑,她今夜到底是为何而来?



为何而来。



她抬头看着天边月色,手慢慢握紧,捏得手中折扇扇骨咔地一声,几欲折断,心里莫名地烦闷。



历史在按照着既定的轨迹前行。



凤皇分明已经是苻坚的人了,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再这么走下去,离淝水之战和凤皇涂缪泰川没有几年了。



她记不清确切的时间,唯一能肯定得是,这一切,在十年之内会陆续发生。



要看着一切,这么发展下去么?



转角处,坐在莲花池塘边的白影,伸出手轻拨了下池水,看着一池莲花随着水波微微荡漾,凤皇唇边漾开温淡的笑容。



他当然很识趣,只是,哪里管的了别人的眼睛呢?



“刺史大人,敢问,这个为何随我等回国,会把这二楼之人都带上?”泰国的使节刘威抹了抹头上的虚汗,目光掠过坠在车队尾巴上的几辆马车。



身为这次领衔出使的新安刺史王鹤瞥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道:“不是您说仰慕我国之歌舞文化,让那绿竹馆



和红袖招的苏掌柜出使的么,不带着楼中的歌者舞者,苏掌柜又能传授什么呢?”



他最轻蔑这等蛮夷,分明是垂涎酒色,才提出那样的要求,却还要摆出道貌岸然的模样,实在是有辱斯文。



说罢他不再理会刘威,径自别过脸看向前方。



一句话被堵住嘴的刘威,肥脸颤了颤,心虚地飘向骑马跟在自己车子后面的‘师爷’,暗中叫苦不迭。



嗨哟,他的娘耶,陛下哪里是好歌舞,分明酒色看上那个漂亮的和平阳太守有得一拼的苏掌柜,本来,一个角色附赠另外连个没人是件真真的风雅之事。



但,前提是——那两个附赠的美人不要是主子看上的那个苏掌柜的入幕之宾。



一路当着陛下的面,亲亲我我,那姓苏德压根就没出过车门,颠鸾倒凤,陛下脸色愈发阴森不说,搞得他这个使节大人更难做。



男的一向严谨自律的陛下这般上心,怎么说,他这陛下之臣,总该为陛下分忧。



刘威摸了摸胡子,眼珠子转了转。



“掌柜,长安境内尚无消息,我们这次出使目标大,恐怕长安分楼的人不方便联系。”子瑾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传书,随即燃起火折子将之烧掉,看向不知看着窗外想什么的清河。



好半响,清河才“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清冷:“没关系,天底下,只要有人在的地方,还怕传不了消息么?”



“是。我会吩咐下去,暂时按兵不动,到长安后再议。”子瑾颔首,仔细将灰烬擦拭干净。



有些人是天生能把公事和私事分得一清二楚的怪胎,在正事上,他向来稳重仔细,极具大将之风和平日的刻薄桀骜不同。



清河看着子瑾,正想说什么,忽然伸手一拉,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子瑾绿眸一眯,随即便乖顺地伏在她怀里。



“苏掌柜,前面就是小泉驿馆,且休息一夜再走。”前来传话的人,似乎完全没看到帘子内交叠的人影,只是淡然地道。



是凤皇



清河一怔,有些不自然地推开子瑾:“有劳副使。”不知为何,在凤皇面前,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种怪异的——罪恶感。



车外的白影施然离去,清河才想下车,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扯住衣袖:“等等。”



“怎么?”



“车坐久了,腿有些麻,走不动,你抱我进去。”子瑾理所当然地道,看着清河有些犹豫,绿眸里闪过一丝幽光,忽然笑道:“怎么,你怕他看见,掌柜的,你不是连自己的弟弟都要染指吧。”



清河冷嗤:“我和他的关系,你干脆大声昭示天下好了。”



说罢弯腰下去,一咬牙将子瑾抱出车外。



这就是做男人的坏处清河有些欲哭无泪,分明已经吃力,还得在众人的暧昧讶异的目光下,一脸温情地将这朵食人花抗进驿馆。



放下子瑾,清河松了口气,正是往外走,忽然转过头,扯开扇子扇了扇风,挽着子瑾如牡丹般冷艳的面孔:“子瑾,你该减肥了。”



“砰!”



一只茶杯飞过来,在她扇面上滴溜溜地转了个圈,又回到桌面上。



清河摇头叹气:“就你这臭脾气,一辈子都是个给我暖床的命,哪家主人能忍你。”说罢施施然地关上门,不意外听到里面噼里啪啦一堆东西砸在门上落地的声音。



子瑾冷冷地瞪着合上的门,慢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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