吒浇嚎笥蟹暇傻目拥溃团芾锿范闫鹄矗涌谟貌菅诟恰S幸换匚颐嵌悦婺亲酵蝗唤粽牌鹄戳耍话Я耍�*。我们以为出事了,紧张得不得了。第二天才知道,那个地方有一些人被捕,他们也是藏在那儿的地下党员,不过不是我们这个系统的。最有意思的是有一次来了个阿兵哥,我们正好面对面碰上了,我们正准备跑,谁知道他一看见我们就跑了。
陈晓楠:他为什么怕你们呢?
刘青石:你不知道,国民党挺乱的,他是来偷地瓜的,做贼心虚!陈晓楠:那你们一直在墓地里潜伏,没有想过和组织联系吗?刘青石:没办法联系啊。每年通缉令一个一个地查,市委书记以上的都没有了,就我这个通缉令每年都有。基本上我知道整个组织都被瓦解了,与大陆党组织的联系已经彻底中断,我们算是在孤军作战。作战也没有活动余地呀,你哪怕是有一点武器跟他拼命也是一个出路,但是只能藏起来,真难受。
陈晓楠:你在通缉令上一次次看到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感觉?
刘青石:哪有什么感觉!我就觉得把我捧得太高了,我只是共产党的一介小卒。
陈晓楠:有没有想到下山去自首?反正自己的组织都不在了。
刘青石:没有,我相信共产党一定有把握解放台湾,相信党不会忘记我们这些同志,不会忘记台湾。反正台湾是个小环境,我们又是在交通最方便的地方,有什么情况上山就是了。
朝鲜战争结束后,美国出于围堵新中国的战略需要,于1954 年与台湾签订了“共同防御条约”,派第七舰队协防台湾。第七舰队进驻台湾海峡,成为保护台湾不被解放军突破的一道有力屏障。眼看着国民党政权获得美国的有力支持,在山林中已经潜伏了四年多的五个*地下党人内部出现了动摇。
刘青石:大家本来是一步都不敢离开的,后来他也想要出去看看,我也想要下山去看看,内部就开始动摇了。躲得时间实在太长了,意志比较软弱的人早就扛不住了。那个姓吴的说他老婆带着孩子在街上要饭,没吃没喝,也没穿的。他要去看他老婆,不然放心不下。要是没有朝鲜战争爆发,我是绝对不允许他去的。果然他下山后再也没回来。后来我知道他投降了,就紧急转移,但是来不及了。跑了三天实在不行了,都*了。一被捕,特务科长就“哦”了一声,好像是说你们真了不起,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躲了四年多。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一个人的战场:台湾最后被捕的地下交通员(8)
陈晓楠:被捕那一刻心里有什么想法?
刘青石:终于解决了。不管怎么解决的,这也是一个归宿吧!枪毙也好,什么也好,反正这种不是人的生活结束了。我是这样想的,有一个快意的了断就好了。但是敌人却让我忍受比死还可怕的煎熬。他们把我关进了监狱,我的父母妻子都关在这里,他们还特意把我和我妻子关在同一间牢房。
陈晓楠:上次生死离别之后,再见到是什么情形?
刘青石:怎么讲呢,两个人没话讲了,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她也不说别的,我也不说别的,一言难尽。她也关了两年多,没少受折磨。我的一位同志,他老婆是在监狱里生的孩子,拷打的时候给打下来的。最让我难受的是,我的亲人和在逃亡潜伏过程中给我提供过帮助的人,几乎全部被捕入狱。而我居然是最后一个被捕的台湾*地下党员。我母亲骂我,人家都说了,你怎么还不说?人家说了都没事了,当他们的官,你心那么狠,真是不孝。
陈晓楠:你母亲这么说你心里怎么想?
刘青石:我能说吗?我说了我就变成真正的叛徒了!
陈晓楠:那可以救你自己,也可以救父母。
刘青石:不可能,我的个性是个人牺牲没关系,千万不能害人。
陈晓楠:这个原则对你为什么那么重要?
刘青石:太重要了。害人比我害自己还难受,不要说害自己的同志,害一般人我都做不到。这一点我一直没有改变,这是我坚持的原则。对于自己和家人在监狱里那段日子,刘青石其实不愿意太多地回忆,那是留在他心里太深的太痛的一道伤。1955 年,美国国会通过了《台湾决议案》,授权总统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武力保卫台湾和澎湖。同年11月,美国在台成立了“协防司令部”。美国的态度使得蒋介石产生了“光复大陆”的幻想。早在1952 年10 月,国民党就通过了“*案”,正式确立了“攻势作战”的军事战略。此时,台湾招募派遣了大批特务潜入大陆,台海之间的暗战空前激烈。国民党的特务机关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向已经入狱一年的刘青石提出了这样一个想法:只要他愿意前往大陆,利用曾经的身份为台湾刺探情报,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即刻放人。
刘青石当然立刻明白了敌人的用意,他知道如果自己回到大陆不能够重新获得组织信任的话,那么台湾方面就等于是借刀杀人。而反之,如果他能够获得信任的话,他也只能为了在台亲人的安全而替国民党卖命。思前想后,刘青石觉得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到大陆,把一切向组织说清楚,得到组织信任之后迅速消失,给台湾造成自己已经被杀的假象。这样他才
能够既不违背自己的信仰,又保护自己家人的安全。虽然对刘青石来讲,未来的一切都是无法预知的,但他最终还是作出了返回大陆的决定。
陈晓楠:当时回大陆去有没有顾虑呢?
刘青石:当然有顾虑啊!特别是我的四哥反对,他看的书多,对*的利害关系比较熟悉。他说你有这种情况,经过敌人的手再回去,人家不会相信你的,你说破天也不会相信你的。他的意思就是说你没好下场。
陈晓楠:你当时怎么想?
刘青石:当时我没有给他回答,但是我心里已经拿定主意了,我有责任把被破坏的情况交给组织,这样我就算完成任务了。我是被捕的,组织破坏的情况,蔡孝乾的情况,就我一个人知道,别人不知道。所以当时我一直觉得有很多事情得跟组织说,跟组织交代完了之后,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你怎么处理我就不管了。我一辈子就是这样过来的,自己选择的道路自己负责任。我跟敌人说我同意回大陆,我们一家人就被放出来了。在一个小旅馆里, 。 想看书来
一个人的战场:台湾最后被捕的地下交通员(9)
最后一次一家人团聚。那时候大家心里明白只有分离了,但是时间多长就很难讲了。
陈晓楠:走的时候给妻子留下什么话了吗?
刘青石:我跟她说你要是生活有困难呢,可以另外再嫁给别人,反正我是不会再结婚了。迟早有一天我能和你再见面,那时候如果你愿意回来我欢迎,你要是有更好的生活我也不反对。
陈晓楠:你这么说了以后她什么反应?
刘青石:哭也哭不出来了。她经过这一系列磨难,人已经麻木了。告别了妻子、父母和两个年幼的孩子,1956 年春夏之交,刘青石途经香港进入了大陆。从台湾回到大陆的刘青石,很快和上级组织取得了联系。在写下了十多万字的材料,经过一年的审查后,他被送到了北京郊区的一个农场,开始了既不是罪犯也说不清身份的农场生活。
陈晓楠:第一步踏上大陆土地是什么感觉啊?
刘青石:在台湾是孤儿,这儿是真正的家。
陈晓楠:虽然这里没有家里人,可你觉得这是真正的家。
刘青石:对,可是孤独寂寞的心情一直没有解除,尤其是后来又被送到农场。那儿都是*、刑事犯、劳动教养犯。我当时心里想,怎么把我下放到这儿来了?是不是把我当敌人啦?日本人怎么打我,国民党怎么欺负我,我都没有那么痛苦,现在自己人却把我当敌人,我就觉得受不了。所以一到那儿我就跑,想跑到铁路去撞火车,死了算了。随行的干部把我拉了回来,后来每个月给我寄来30 块钱生活费,意思是没把你当职工,也没把你当坏人,更没把你当干部,就是把你暂时搁在那儿,等台湾解放了情况弄清楚了再解决。既然这么安排,我就在农场安顿下来了。我在农场劳动,插秧、种菜、种苗比谁都快。
陈晓楠:成了一个农民了。
刘青石:比农民还厉害,我插秧八个小时能插一亩二。
陈晓楠:那时候心里后悔回来吗?
刘青石:不后悔。我没有做过违背良心的事,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别人,对得起党,对得起自己的信仰。我问心无愧,有什么好后悔的呢?五年过去了,刘青石没有等来台湾的解放,却意外地等来了由组织交给他的一封妻子辗转寄来的信件。妻子在信中诉说了一个人独自抚养孩子的艰难和希望和他早日见面的心情。刘青石捧着妻子的来信看了好几遍,夫妻之情、父女之情在心中纠结,然而出于安全考虑,他不能给妻子回信,这封信也被他扔掉了。
对于台湾的亲人,刘青石只能做一个活“死人”。而在农场,他又是一个因为保密的责任,不能暴露自己的历史,没有一个朋友,身份不明的人。刘青石时常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在台湾那个荒凉的墓地潜伏的岁月,陪伴他的只有漫无边际的孤独。
刘青石:太苦闷的时候我就马上去劳动,哪怕是夜里也这样。有时候晚上
睡不着就跑出来去跑跑步。白天的时候参加劳动,累了一睡就算完了。反正不
能让自己静下来,静下来就坏了。有一次斗争会,有一个干部站起来说你是蒋
介石什么什么爪牙,我说你是什么玩意儿,你怀疑我我还怀疑你呢!就被拉进
去批斗了。斗是斗啊,可是我挺高兴的,因为有发泄的地方,要不然神经会错
乱的。虽然被批斗,但我好像又活过来了,人家看着我好像挺可怜的,但是我
还望着他们,挺着胸,好像挺英雄似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一个人的战场:台湾最后被捕的地下交通员(10)
在农场劳动了22 年后,已经56 岁的刘青石被安排到北京第二外国语学校当上了一名日语教师。1979 年的一天,他意外地收到了一封四哥从日本托人寄来的信。从信中他得知了妻子还活着,两个孩子在美国的消息。刘青石大喜过望,迫切希望能够见到妻子,向她表达自己内心深深的歉意。刘青石的两个孩子把母亲从台湾接到了美国,安排两个老人在美国见
面,刘青石开始马不停蹄地办理签证。然而妻子得知刘青石在大陆的情况之后,给刘青石写了一封信,信中说不认识刘青石这个人。妻子的来信,把刘青石对久别重逢的种种美好想象都击得粉碎。没有等刘青石到达美国,妻子就返回了台湾。刘青石和两个孩子相隔30 年后的相见,也没有太多久别重逢的激动。
刘青石:妻子是这样的反应我也理解。在台湾大家都觉得我是个危险人物。1992 年的时候,我从香港坐飞机回台湾给父母扫墓,这是我36 年来第一次回台湾,我哥哥什么的所有家属都在机场排队等着。结果我坐的班机延误了,听到喇叭消息说班机延误,他们以为是我又被抓了,大家一个个都跑了。
陈晓楠:还是心有余悸。
刘青石:对,他们觉得我和危险是连在一起的,和我太接近了没有好下场,所以我在台湾待了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和孩子们见面也有隔阂,我们一见面就分三国,一个是赞成独立的大女婿,二女婿是倾向国民党的,我是倾向共产党的,说话都不一致。我总觉得有内疚啊,只尽到生育之责任,没有尽到养育之责任,所以我自己到洛杉矶去找工作。找什么工作呢?帮厨。我那会儿59 岁了,每天干12 个小时,因为我受过苦啊,也不觉得怎么样。人家日本人都害怕了,说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重体力劳动。要关门的时候,我负责刷油锅,一小时挣三块七毛五。
1983 年,得知自己已获得*的刘青石,一个人从美国踏上了飞往北京的班机。在他看来,这里是他精神上的归宿。回到北京的刘青石只想安静地走完自己的余生,然而1990 年,一个台湾中年男子的突然到访又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这个不速之客是40 年前因刘青石妻子告密而被捕枪决的唐志堂的儿子。在唐志堂被枪决之后,他在台湾一直过着受歧视的生活。因此心中对刘青石充满了仇恨,一度想要杀了刘青石替父亲报仇。刘青石对好友的愧疚消弭了他心中的仇恨。
1991 年,刘青石见到了唐志堂的妻子陈玉枝。丈夫被枪决后,陈玉枝为了孩子一直未婚,62 岁依然孤身一人。1992 年的冬天,刘青石和陈玉枝结婚,在人生的黄昏组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