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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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天堂-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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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儿带来的喜悦里。

  明明那么真实的存在,却那么轻而易举地被遗忘掉。

  嫠椤问过幽灵为什么会被囚在萦生殿里,幽灵说:不记得了,当初父神要在我们之中挑选出一人来担负全世界的罪恶,没有人愿意,所以我就站出来了,我是自愿的。

  ——我被囚在萦生殿,父神允了我的请求,取消了所有人对我的记忆……包括萦。

  虚渺的幽灵轻轻地飘旋在无人能看见的空间里。

  ——萦忘了我,可是他好像还能感知到我的存在,他经常来萦生殿,抬头仰视我,总是那样的迷茫和伤痛欲绝。我俯视着他,欲哭无泪。

  ——后来,你出生了,在我怀了你四亿多个年头后出生了,你陪着我度过了一段短暂的时光,然后突破了父神设下的禁制空间去到了萦的身边,总算能像个人一样的成长了。

  ——萦有了你之后,他抬头看我不再迷茫痛苦,我也是。我知道,我与萦的孩子代替了我,陪在萦的身边,永远。

  幽灵飘渺的语言在威风中若有若无,似是低吟。

  冥王回到冥界费尽千辛万苦,他知道三界的通道,只是没有了力量的他为了回去吃尽了苦头。回到了冥界,他先去刑司部门找轮回,取回了自己强横的力量。他要取得冥界长老的帮助,这很容易,凭着冥王在三界共知的脸,以及那独一无二的力量。

  嫠椤并不知道冥王的归来。

  冥王来到他面前时,他在处理冥界的政务。

  冥王看到他,心里思绪万千:

  他还记得嫠椤小小的模样,嫠椤是个很乖也很安静的孩子,冥王从来没见过嫠椤哭的样子,就算是刚会摇摇晃晃地走路撞到东西时,嫠椤也只是会鼓着腮子揉揉被撞疼的地方,又继续摇摇晃晃地走路。冥王不在的时候,嫠椤也不哭不闹,不会惊动侍卫,他会安静地去数门前飘落的樱花瓣,等冥王回来时,他就扑到冥王脚边,用奶声奶气五音不正的声音告诉冥王他数落了多少樱花瓣,一千零一。

  冥王看着认真处理政务的嫠椤,想起了嫠椤被他逼着穿上他的长袍时的样子,那个半大的孩子套上了大人的衣服,宽宽大大的,好不滑稽。嫠椤还会因为衣摆太长而经常摔倒,引得自己一阵阵发笑,所幸平时子民们太过于敬仰冥王了,都不敢直视冥王的真容,所以都没有人发觉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还会不小心跌倒的冥王是个半大的孩子。

  现在的嫠椤比分离前又大了一点,脱了青涩但仍保留了点稚气。冥王开心地笑了起来,当年那个他一只手掌就能托起的孩子现在已经长得那么大了呀。

  现在,与嫠椤在一起的过去浮现,幸福而又甜蜜。

  这样可爱的嫠椤,他该怎样去恨?

  揭穿嫠椤的证据很简单,嫠椤与冥王,少年与大人,稚气与成熟,这让冥界重臣相信了三分,萦生殿的验证让人信了十足十。

  萦生殿记载了所有冥界人的身份,包括冥王,而嫠椤,没有记录。

  冥王眼前跌坐在地的嫠椤面色惨白异常,那苍白的眼神好像在对冥王说别恨我,求你,听我解释。

  可是嫠椤苍白着脸,却什么话都没说。

  冥王也想听嫠椤解释。

  不发一语的嫠椤让冥王恼羞成怒,手下人纷纷请求严惩嫠椤,说是嫠椤扰乱了冥界内政,应给予嫠椤死刑。也有人看出了冥王与嫠椤非同一般的关系,未免冥王将来后悔,都请求只给嫠椤相应的处罚,让他铭记在心就行了,毕竟冥王不在的时候,冥界被嫠椤处理得井井有条,未出什么乱子。

  而冥王不顾群臣的谏言,下令把嫠椤囚禁起来,谁都不能私下欺辱他。

  他怎么去罚嫠椤?拿着皮鞭去抽打他?他根本下不了手!也狠不下心来让他人代劳!

  他该那嫠椤怎么办?

  离去的大臣,被关起来的嫠椤,没有人在身边了,空荡的大殿让冥王开始感到寒冷,茫然无措。

  自从有了嫠椤,冥王感觉自己的生命变鲜活了,无论是白日里去处理政务,还是几日几夜地出外征战,他都能告诉自己:在家里,还有嫠椤在等他回去。即使是掉进了轮回,他都能告诉自己,嫠椤在冥界里等他回去复仇!而现在,嫠椤被关起来了,他该怎样告诉自己在哪里等他?!

  原来,自己所拥有的温暖就只有一点点,失去了,便一无所有。

  虚渺的幽灵搂住他,流下了眼泪。

  幽灵找到嫠椤的囚室时,嫠椤对着她微笑,甜甜的,好像是在告诉她不必担心,他没事。幽灵飘过来搂住他,脸贴着他的脸。全世界,只有嫠椤能知道她与他的相依。

  “快了。”嫠椤微笑着,对上幽灵的眼睛,他再次重复:“快了。”

  幽灵的身体一震,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妖魔界刚送来战帖,以萦的性格,他一定会御驾亲征。应该就是这一次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幽灵沉默着,她终于知道了嫠椤当时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了,原来时间快到了,嫠椤便不能透露一点风声了。

  ——孩子,你看到的是命运的结果,无论你怎么修改命运的进程,它终究会实现。

  嫠椤微笑着,悲惨了心境。

  梦中光影难辨,所有人都模糊了脸,嫠椤却依稀能认得出来——

  那个高大温暖的身影是萦,那些乱七八糟的身影肯定是整天叽叽喳喳吵的大臣长老们,还有一个……女孩子,那个身影……应该是那个妖魔界里泼辣的女将军氤氲。

  地点……是萦生殿?

  为什么他们会聚在萦生殿?嫠椤在梦中随着众人痴呆的眼神往上看,他看到了幽灵的身体。

  他们在看母亲,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能看到?嫠椤回神时,他看到氤氲在冥王怀里痛哭,他们的关系变好了?

  醒过来,被低视着他的幽灵吓了一跳。

  ——你做梦了?

  “嗯。”

  幽灵飘开,离了一段距离,仍见到嫠椤在用思考的眼神看着她,于是又飘了回来,问:有关我的,对吗?

  嫠椤不说话。

  幽灵抱住他,说:别担心,孩子,该来的总归会来,我们是避不开的。

  战场,冥王不顾他人谏言,以己诱敌。

  对于冥王而言,无穷无尽的生命已经让他感到枯燥无味,漫长的寿命让人变成了行尸走肉,生命因此而毫无意义。冥王需要足够的刺激来让自己腐朽的身体里的血液沸腾。

  所以他需要战争。

  妖魔界主战的将军还是那个氤氲小妮子。

  “好久不见。”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冥王咧着嘴和丢下指挥权跑来的氤氲将军打招呼,这久违的战场让冥王感到兴奋。

  氤氲将军长剑一指,咬牙道:“冥王你个老头子,当了那么久的缩头乌龟,你终于肯爬出龟壳了!”

  “嘿嘿,别叫我老头子,我还没娶妻生子,还年轻得很呢。”

  氤氲将军气得浑身发抖:“没……娶妻生子?!冥萦,你居然敢忘得一干二静!你有了一个妻子,还有了一个孩子!”

  冥王躲过氤氲的攻击,嬉笑问道:“我有一个孩子了?你生的吗?”

  “你……”气极的氤氲像发狠的野兽一般胡乱地砍人,冥王一边嬉笑着调戏氤氲,一边避开了氤氲的攻击。

  “你输了哦,小妮子。”冥王的剑指在氤氲的咽喉上,心情大好的他不打算杀了她。冥王收回剑,转身离开,嘴里吐出狂言:“小妮子,女人不适合战场,你还是乖乖回去准备嫁妆嫁人吧。”

  被激的氤氲握住手中的剑,冷不防地向冥王的背心刺去。

  血流。

  嫠椤苦笑,怎么自己当年做那个梦时没有注意到被刺杀的冥王很稚气,会……是自己?呵,嫠椤感到好笑,冥王在战场上怎么可能不穿铠甲,穿白衣被人刺的是自己这个穿白色囚服的逃犯!

  嫠椤好笑地往后倾倒,倒进了冥王怀里,听着冥王着急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心想:萦还是疼我的,他应该原谅我了吧。

  氤氲呆呆地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与冥王极其相似的脸在不停地咳出血来,冥王那副焦急的模样,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傻,为了一个记不住自己的人而做了许多不是女孩子该做的事,像一个男人一样地上战场出生入死,而他依旧对她毫无记忆!她刚才还……还差点杀了他,她的……

  “萦生……殿,去萦生……殿,你就会知道……”断断续续的声音惊醒了氤氲,她看到,那个嘴角溢着血的少年在对着她吃力地微笑,然后冥王就抱着他冲开一条血路,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能被那个人宠着,好幸福。

  71纪年10030年,冥王御驾亲征,与妖魔界会战,三日,撤兵回朝,未分胜负。

  “王,氤氲将军在殿外求见。”

  “不见!”冥王心烦至极,嫠椤还在昏迷,还没脱离危险期。

  “氤氲将军想见萦生殿。”

  “杀了她。”那个女人,把嫠椤伤得那么重,还敢在他心烦时来吵他?!找死!

  一旁的侍卫见传达者语拙,还被冥王的怒气压强压出了一身冷汗,便上前替他开脱:“王,若是……嫠椤……嫠椤一定会接见氤氲将军的。”

  冥王一愣,烦躁的心境平缓了下来,凝视着嫠椤苍白的脸,心里升起一丝暖意,自己以便

  殿外。

  “氤氲将军,你未免也太无理了吧,我们这里是冥界,不是妖魔界。”

  “我不是疯子,我清楚地知道这里是冥界皇宫!我还是那句话:要么让我见冥王,要么就让我进萦生殿。”

  “不可能,你连冥王都敢杀,谁会让你去见他啊?”

  “氤氲将军,萦生殿是冥界圣地,外人不能进入。”

  “外人?我是外人么?”氤氲扯开面纱,是很明显的冥界人特征。

  冥王痛得无法辩驳:“萦生殿……去萦生殿……”

  萦生殿。

  所有人都抬头。

  他们看见,一个被缚在天花板上的女子,倾世绝貌。

  “母亲……”氤氲低喃着。

  “你们……到底看见了什么?”冥王几尽崩溃,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看见,就惟独他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所有人的眼光才回到他身上,一个人回答:“一个长得很像氤氲将军的女子。”

  “你们……”比起见到母亲的震惊,氤氲此时更加震惊:“你们都不记得了……”

  嫠椤醒来的时候,他看到氤氲时吓了一跳,直到看到在旁边漂浮着的幽灵后,他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幽灵。

  氤氲凑近他,危险地盯着他:“嫠椤,你知道我母亲的对不对?”

  “你母亲……是谁?”

  氤氲差点不支倒地,她冲着嫠椤咆哮道:“既然不知道我母亲是谁,你叫我去萦生殿做什么?!”

  “我……我有叫吗?我不记得了,你是谁呀?”

  氤氲快要抓狂。

  “对伤员这么粗鲁,你以后一定嫁不出去。”冥王护住嫠椤,给氤氲下了定论。

  嫠椤不解地看向飘在空中的幽灵,希望她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幽灵指着氤氲,对嫠椤解释道:她是氤氲,你的姐姐。

  “我只是想问他有没有办法解救母亲而已嘛,又不是胁迫他!”

  “不管你是不是胁迫嫠椤,你以后一定嫁不出去。”

  “是啊,因为我没有爹妈管教!”氤氲砸了冥王一个枕头,扬长而去。

  冥王呼出了一口浊气,对嫠椤说:“她就是我女儿,虽然有萦生殿的记录为证,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认她,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我有一段空白的过去。”他抱紧嫠椤,瞬间变得脆弱不堪,“嫠椤,你告诉我,萦生殿天花板上有没有人,现在我只能信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了。”

  ——别告诉他我以浮灵的形式待在他的身边。

  虚渺的幽灵飘走了。

  嫠椤搂住冥王,说:“有的,她是你的妻子……”

  “为什么她会在那?”

  “因为她要背负全世界的罪恶……”

  当天晚上,冥王第一次做梦,他梦见了他那段空白的过去,它是那样的纯洁和幸福。

  在梦里,他有着一位很美好的红颜知己,他们相伴度过了几十个纪年,她给他带来太多的美好回忆了,给他带来了生命的喜悦。在梦里,他总是嬉笑着对她说一大堆肉麻的话,把她羞红了脸,然后她会拧拧他的鼻子,对他说,你这样会把氤氲教坏的。梦里的小氤氲很可爱,总是做出一些可爱的事来让他们发笑,笑完后,他会亲昵地抵着妻子的头,对她说,我会保护你们,不让你们受到伤害……

  那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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