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怎么回事,与找到是谁做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卡特·格雷有很多敌人。”
“同意你的说法,但你能猜到是什么人吗?我的意思是说,他想见你一定是有原因的。”
斯通犹豫了。他不想向亚力克斯隐瞒什么,但有时实话相告——即使出于很好的理由——最终也会被证明不是好主意:“我不相信有联系。”
他可以看出亚力克斯不相信他的话,但他没做进一步说明。
他们继续向前开。斯通凝视着窗外。三个几十年前和他共过事的男人突然都死了。卡特·格雷见他的目的是想警告他,让他对这一系列怪事引起注意。但就在当晚,他就被炸上了天。不管这是谁干的,这个人都设法找到了三个隐藏很深、技艺娴熟的退役杀手,并把他们都杀了。然后,他又成功地杀了卡特·格雷。如果说到智胜技巧,格雷可是没有几人能够匹敌的人。
毫无疑问,一个聪明到能够做出所有这一切的人,一定能令人信服地发现奥利弗·斯通的真实身份,然后来把他也杀掉。
也许,我也该死,斯通想。因为他和这些死人有个唯一的共同点:他们自己以前都是杀手。
。。
冷酷如石 第十八章
安娜贝尔站在斯通担任守墓人的公墓大门外面。与利奥和斯通谈过之后,她必须下定决心了。这不是奥利弗·斯通的战斗。尽管他们是朋友,她也不允许他卷入进来。安娜贝尔知道,如果巴格尔把斯通杀了,她会内疚得无法活下去。
门锁着。但她有特殊工具。两分钟后,锁就被打开了,她走到小屋的前门廊上,将她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写好的简短纸条从门下方塞进屋里。一分钟后,她已经回到自己车上。三个小时后,她已经坐在一架美国航空公司的喷气式客气里升入天空。当飞机在波托马克河上空向上攀升时,安娜贝尔望着舷窗外。乔治城就在他们脚下。她觉得还能看到那个被照料得很好的公墓,他的公墓。也许,他就在下面那块神圣的土地上修整他那些墓碑,照料死人和深埋地下的人,弥补他过去犯下的罪行。
“再会,奥利弗·斯通。”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再见了,约翰·卡尔。”
“我喜欢这个网络怪物。”巴格尔盯着他的IT人员刚刚递给自己的那些纸叫道。
“巴格尔先生,真的很令人吃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用一种妄自尊大的语气说:“而且,坦率地说——”
“滚出去。”巴格尔咆哮道。那个家伙慌忙逃走了。
巴格尔在他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再次仔细看了一遍那些资料。他一直保留着一个负责在互联网上搜索信息的部门。他不知道他们利用的是什么资源,也不真的在乎。他们把他要的东西找到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十五年前,安娜贝尔·康罗伊曾经结过婚,新郎叫乔纳森·德黑文。巴格尔觉得讽刺的是,他们是在拉斯维加斯结婚的。遗憾的是,那些人没有提供这对幸福新人的照片,只有他们的名字。一定是同一个安娜贝尔·康罗伊。难道还会有多少个叫这个名字的人在罪恶之城结婚吗?但他仍然得弄清楚。因此,巴格尔拿起电话,打给他过去使用过的一个私家侦探公司。这些人总在风口浪尖上跳,有时还会越界。因为这点,他喜欢他们,而且还因为他们总能帮他找到结果。他马上就要让他们去找安娜贝尔,但他首先需要一条信息,以便让他们知道从何开始。现在,他得到这条信息了。人们结婚的时候都会签署大量的文件。而且,他们一定居住在某个地方,一定买过保险之类的,还有两个人名下的东西、汽车等,也许还有以两个人的名义立的遗嘱。
他咯咯笑起来。安娜贝尔骗他时,曾假冒中情局间谍。现在,他要让这个女人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情报。
他对着话筒说:“嗨,乔,我是杰里·巴格尔。有份活儿给你干。非常非常重要的活儿。我想找到一个老朋友,而且要快,因为我想伸出双臂好好抱抱那个女人。”
冷酷如石 第十九章(1)
斯通回到家,看到那张纸条。他没打开纸条就凭直觉知道纸条上写的什么,但他仍然慢条斯理地拿出阅读眼镜。看完纸条之后,他颓然坐下,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他生起气来。他给鲁本、米尔顿和凯莱布打电话,告诉他们晚上骆驼俱乐部成员在他的小屋召开会议。尽管凯莱布哀号说他必须加班完成一项任务,斯通仍然坚持让他必须去:“凯莱布,这很重要,与我们的朋友有关。”
“哪个朋友?”他怀疑地问。
“苏珊。”
“她遇到麻烦了?”
“对。”
“那我会去的。”凯莱布毫不犹豫地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斯通在公墓里劳动,把那些好像总是站不稳的旧墓碑扶起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无论他扶正和加固多少次,只要来场暴风雨,那些墓碑好像就抓不住泥土了。现在,他正在不停地忙着,想把在地下和他心里埋葬了多年的东西找出来。
那块旧墓碑顶上有个雕塑,是只鹰。他假装正在扶那块墓碑,一不小心,墓碑倒在地上,万一有人正在观察他,也不会看出什么破绽。土里露出一个小洞,洞里有个小的长方形密封金属盒子。斯通把那盒子拿出来,放进他用来装杂草的垃圾袋里。他让墓碑继续躺在那里,把手上的灰尘抹干净,拿着那条口袋到他的小屋里。
他把盒子放在书桌上,用一把钥匙把盒子打开。他一直用一块胶布将这把钥匙粘在他那个小浴室里的电灯开关盒中。他将盒子里的东西倒在桌子上。万一有人来找他的麻烦,这些就是他的“保险单”。斯通非常聪明,他知道,从另一个角度看,以前政府让他做的那些事简直就是脆弱的反情报旗帜下的罪恶。他曾无数次被告知,如果他和他的团队成员完成使命时被抓住,他们不能依赖山姆大叔去把他们保释出来。他们必须自救。对那些身怀杀人绝技、自信到疯狂程度的年轻人来说,那好像是一种他们无法拒绝的挑战。
他和卢·辛塞提及鲍勃·科尔那样的人曾经用令人恐惧的幽默开玩笑说,如果他们即将被捕,他们可能直接相互开枪,作为一个团队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当岁月流逝,杀戮继续进行时,斯通开始搜集有关这些“任务”的信息和文字资料。山姆大叔可能会说到时候不能帮助他,但如果斯通有自己的力量,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不过,到最后却什么都没起到作用。他妻子死了,女儿失踪,那些仅仅因为他不想再杀人了就下令除掉他的人,却从来没受过一分钟的苦。
斯通盯着一张照片看了很长时间。那是一张在越南拍的照片,他那时还是那里的一个普通士兵,不过已经是个本事高强的士兵,接受了暗杀一个北越政客的任务,因为那个政客一直是敌方的同盟。通常,远距离狙击行动都是一个小组执行的,有守望员、着弹点观察员,还有人负责监测风向和其他天气状况。但是,斯通却被单独派去执行一个即使对他来说也好像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将被直升机空降在一片越共密布的丛林里。他将在危险地形中步行八公里,并在一个有上万人参加、重兵保护的*上杀掉那个人。然后,他将顺着去路返回,步行数公里回到一个指定地点。即使大白天,也很难找到那个地点,更不用说晚上了。直升机将在他被空降之后四小时整在那里接他,而且只低飞从那里过一次。如果斯通不能准时回到那里,就会成为越共的活靶子。
冷酷如石 第十九章(2)
从表明上看,斯通之所以被选去执行一个无异于自杀的使命,是因为他是战场上公认的最优秀士兵、最佳狙击手和最不知疲倦的人。那时候,斯通就是一部机器。他可以昼夜奔跑。有一次,他被直升机空降到中国南海,在汹涌的波涛中游了数公里去杀一个被认定是美国敌人的人。当时,那人正坐在他家厨房里的桌子边,一边看报一边抽烟。斯通从800米远的地方将一颗子弹射进了那人的脑袋。然后,他又游回公海,被一艘潜艇接走。
但是,越南那个任务却让斯通怀疑,他的上司是故意让他去的,因为他对战争的态度越来越迟疑。毫无疑问,他们中的一些人非常希望他失败,并死去。但是,他那天晚上却没有让那些人如愿。他从一个即使对顶级狙击手来说也极富挑战性的距离,用一个今天的神枪手会笑话的狙击镜,把那个政客杀掉了。而且,他还准时回到了指定地点,却发现直升机刚刚结束低飞,正准备升空飞走。他知道飞行员已经看到他了,但显然不想回来接他。他直接将一颗大口径子弹从打开的货舱舱门射了进去,让飞行员明白自己的错误。
他们只好降落,但只有短暂一瞬,但已足够让斯通跳上飞机的起落撬板。直升机飞走时,子弹从丛里中飞出,雨点般向他们飞来。那天晚上,为了逃命,斯通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没命地奔跑。但尽管如此,愤怒的北越军队也差点把他追上。
正是那次成功地完成任务,让他引起了中情局的注意,结果被征召进那个名叫666的政府刺客“崇高小组”。
666是个绝密组织,甚至中情局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不过,不知道更好,也许这样他们还能睡得安稳一些。但是,每个“文明”国家都有自己的刺客。他们的使命是去做那些可以保护自己国家利益的事情。美国当然也有权有自己的刺客组织。至少,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斯通把目光转向另一张纸,纸上有一些名字,还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斯通、鲍勃·科尔、卢·辛塞提、罗杰·辛普森、贾德·宾厄姆和卡特·格雷。据他所知,这是唯一一张六个人都在上面的照片。而且,当初之所以有机会拍这张照片,是因为完成一次异常艰巨的使命之后,飞机刚在美国本土降落,他们便一起出去喝得酩酊大醉。斯通凝视着自己几十年前那张没有多少皱纹的脸。那是一个杀手自信的脸,完全不知个人即将遭遇的艰辛和损失。他感觉心情十分沉重。
他半眯起眼睛,看着照片上那个英俊的高个男人。那是当时的罗杰·辛普森。辛普森从来不是一线特工。相反,他和卡特·格雷一样,总是在相对安全的距离之外策划斯通和其他人负责实施的行动。后来,他进入政界,个子仍然高挑,相貌仍然英俊。但是,三十多年后,他年轻时曾经拥有过的好像非常积极的抱负,却将他变成了一个不正直的阴谋策划者,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他不满足于仅仅作为一百位参议员中的一员,而是拼命想成为总统,而且已经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而努力了很长时间。现任总统任期满之后,辛普森好像真的是最可能获胜的竞争者。他妻子,前阿拉巴马小姐,还让稍微有些呆板的辛普森平添了某种他自己永远不可能获得的魅力。但社会上也有谨慎的传言,说辛普森太太其实并不太喜欢和丈夫出双入对。但显然,她很想成为第一夫人,因此才假装夫唱妇随。
斯通一直觉得辛普森是个意志薄弱、喜欢背后伤人的家伙。短短几年之后,这样一个人居然可能坐上美国的头把交椅,这让斯通对美国政治本来就不高的评价变得更低了。
他将那些东西放回盒子里,将盒子放回小洞中,把墓碑放回原位。从现在开始,他会在等待某人来杀他的同时,全力以赴让安娜贝尔·康罗伊保住性命,尽管她说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已经失去了女儿。他不能再失去安娜贝尔。
冷酷如石 第二十章
骆驼俱乐部当晚八点在斯通的小屋见面。和通常一样,米尔顿带来了他的手提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凯莱布焦急地坐在一张吱嘎作响的椅子上,鲁本靠在墙上。
斯通给他们讲了苏珊面临的困境,还说她已经离开华盛顿。
“唉,真该死。”鲁本说:“我们甚至没一起出去喝杯酒。”
斯通解释说:“杰里·巴格尔可能杀了葡萄牙那些人,还把她的搭档打得半死不活。她需要我们的帮助,但又觉得会让我们冒太多的危险。”
凯莱布挺起胸脯:“她显然不知道,这个小组的人绝对喜欢在危险中陶醉。”
斯通清清嗓子:“对。嗯,我的计划是:对这个杰里·巴格尔展开调查,看看是否能想法把他弄进监狱。”
“从理论上讲,这倒是个不错的计划。但具体怎样做呢?”鲁本说。
“我觉得可能有必要去一趟大西洋城,摸摸他的情况。你们觉得如何?”
米尔顿说:“这里有一张他的照片。庞贝赌场有自己的网站。”
凯莱布看到电脑屏幕上笑嘻嘻的巴格尔,担心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