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宽纪斜着眼看藤真,唇角微扬,像是嘲笑又像是赞许,“还不错,总算你一边肚子里骂我,一边还没有忘记要看比赛。”
“队长,我没有骂你。”藤真无可奈何的嘟囔了一句。
“嘿嘿,没有才怪了。”
“队长,下半场我可以上阵比赛了吧?”
“不行!”
“可是,都已经落后12分了呀!”藤真终于忍不住把本子往替补席上一扔,大声抗议。
“干嘛?小子,你以为你是救世主?”村长的大巴掌落在了藤真的头顶,把他拨拉向自己,俯□体,在他耳边低低冷笑,“看看,对面坐着的,可都是来探虚实的呢。继续在板凳上乖乖呆着,心里头有多少火气,接下来就在他们身上发出来吧。”
藤真越过村上的肩膀,望向对面高高的看台,海南的球员正一溜儿靠在栏杆上,对着场内的情形指指点点,脸上似乎都带着轻松、懒散而乏味的神气。
咦?那个黑大个好像没有来?他站在人堆里很显眼,突然缺席了同样很显眼。
把火气发在他们身上?弱旅的翔阳,竟然敢把神奈川的望着海南队,当做预想中的对手?今年村上队长真的有了这样的念头?
“每个球员上场都可以燃烧,可是在场边却不一定能够冷静。”不待藤真细想,村上已微一用力,把他推离自己身边,指了指他身后,“这是一个领袖的责任。”
藤真知道,那个位置正坐着泥菩萨似的,半睡半醒的教练。可是,领袖的责任?这是什么意思?藤真的心里先是觉得困惑,随即生出一股凛冽之感。
他很想向队长求证自己的猜测,可是却平生第一回,觉得开口说话是千难万难。就在他踌躇之间,村上已经重新招呼队员们上场了。
爱和已经换下了大部分主力,诸星也没精打采的坐在替补席上。见藤真向自己看过来,干脆抱着胳膊,架起二郎腿,赌气的把头甩向一边,不理会他。
藤真笑了笑,把笔头抵着下巴,聚精会神的关注着场内的比赛。
不错,先前自己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拼着一股子着血气和热情,一往无前的就上,认为凭藉自己的个人实力,胜利就是唾手可得和理所当然。
自制力、洞察力、全局观和团队精神,这就是高中篮球的要义吗?藤真不知道自己是否全然领会了队长的用意。
牧绅一靠着身体的本能,沿着那条业已熟稔的路线,把自己行车蹬的飞快。同时早已打好了腹稿,一会儿见到藤真要怎么说,才能显得自然得体。
要不是父母突然有一个朋友来到神奈出,顺道给他捎带了一堆的东西,牧也不会错过这场比赛。好不容易心急火燎的送走了客人,又接到诸星的电话,说最终翔阳被爱和大胜30分。
这个结果牧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交手过,翔阳的整体实力摆在哪里。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诸星说藤真居然整场都在坐冷板凳?
于是,安慰藤真就更须及时,更加必要了。以藤真那外表看似超然,内里极度好胜的性子,被按在板凳上看着球队被对手狂虐,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哎?你怎么来了?
我想了解一下爱和和翔阳的比赛经过,毕竟爱和很可能是海南的对手。
你为什么不去问诸星?
对手是不会对你毫无保留的坦白的。
你为什么不去问海南的人?
他们没有你的观察力和表达力。
我可是全场都坐在板凳上的。
所以你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
……
很好,就这么说!再将开场白捋了一遍,真是又得体,又动听,牧的心里越发踏实,就差没把自己车蹬得飞起来了。
23、虽然这样做不太光明
23、虽然这样做不太光明 。。。
到翔阳高中的门口,牧给藤真打了电话,藤真只是匆匆的给了他一句,“我在篮球馆”,接着就一叠声的答应,“就来了,就来了”,像是被什么人催促,很忙的样子。
牧来到篮球馆门前,大门紧闭,而且很安静,应该不在训练或者比赛。
他把自行车停在墙边,绕到窗户下,顺着斑驳陈旧的窗玻璃往里头看。
翔阳篮球部的十几个队员,在场地中间参差随意的排成了两列,在他们前方支了一个三脚架,上面固定了一台相机。一个留平头的男孩子正挥舞着手臂,嘴里大声吆喝着,他的声音透过隔音效果不太好的玻璃窗子,传进了牧的耳朵。
“喂喂,长谷川,你让一让,你头发竖的那么高,把藤真的脸都挡住了。对嘛藤真,你个子矮小,还是站在第一排来啦!”
然后牧就看见前排两个挨在一起的高大男孩子,分别往左右一闪,后头那个秀气清瘦的少年,只好带着勉强而悻悻的笑容,站到了第一排。
“我说,你们笑一笑嘛,虽然刚刚输了球,可是现在是在拍旧球馆的告别纪念照,球馆就要翻新了你们不高兴吗?”
于是一群少年都迷眼,咧嘴,皱鼻梁,而藤真一如既往的,噙着他清淡而优雅的微笑。
POSE和笑容保持了几秒,平头男孩对着取景器看了一阵,抬起了胳膊,“一——二——”
“等一下!”队列中突然跑出了一个人,牧认得他,是翔阳的队长村上宽纪。
队列中笑容保持到僵硬的队员们,都撑不住了,哄的泄了气,开始七嘴八舌的抱怨。
“吵什么?”村上两眼一瞪,跑到场边的球筐内,抄起两个篮球,来到藤真面前,把其中一个往他怀里一塞,“我们可是篮球手!”
“哈,还是队长英明,都忘记道具了!”队员们立马散了,再次聚拢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一个篮球。
“成了,不要动,就这样,笑一笑,一——二——三!”平头男孩胳膊利落的挥下,然后飞快跑到队列边上,揽着身边同伴的肩膀,裂开了嘴笑。
牧的眼光从千奇百怪的表情和姿势上一一扫过,有的甚至还笑得有些悲壮的意思,忍不住也想笑。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藤真的脸上。
藤真的下巴微微扬起,额发披向两边,露出光洁的额头,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十分舒展的弧度,眼睛像是看着一个很遥远的前方,那个旧篮球,被他很正的抱定在胸前。
这笑容仿佛与先前有了些不同,少了那种点到为止,优雅含蓄的意味,是随意的、热烈的,毫不掩饰的骄傲着。
牧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在一瞬间,似乎也有灼热的感觉,虽然一墙之隔的热闹与欢腾与他无关。
直到一张脸蓦的他面前放大,牧才醒悟过来,对上了村上队长闪着怀疑的眼睛。
牧赶紧跑回正门,小心礼貌的敲门。
门打开了,村上上下打量了牧一番,然后冷冰冰、慢吞吞的说:“你来迟了,比赛结束了,跟你们海南期待的一样,爱和学院大胜。”
“不不,学长,我是——”牧觉得有些尴尬,说起来刚才那一幕,应该只属于翔阳的队员们,而自己却站在门口看了那么久。来之前早已打好腹稿的说辞,此刻一句都排不上用场了。
“不是?那你来做什么?”看上去,眼前的这个黑大个,倒像是个老实疙瘩,村上的口气缓和了一些。
我是来找藤真同学的。这句话在牧的肚子里翻腾了一会,愣是说不出口。
村上的脸上现出了不耐烦的神气。
这时,牧终于看到,藤真像一个救星似的,朝他走来。
“是牧君啊。”藤真跟牧打了一个招呼,转向村上队长,“他是来找我的。”
“找你做什么?”村上眼中的犹疑更盛了。作为一个队长,防备着对手刺探军情,动摇军心,可是时刻必须有的觉悟。
藤真站在自己身边,牧登时松了一口气,先前的尴尬为难也疏忽消散,打好腹稿的说辞,也好不凝滞的源源而出。
“是这样的学长,我想了解一下爱和和翔阳的比赛经过,毕竟爱和很可能是海南的对手。。”
而藤真居然好像也很配合他似的,反问,“你为什么不去问诸星?”
哇,真是太有默契了!牧心情大好,越说越顺畅,“对手是不会对你毫无保留的坦白的。。”
“你为什么不去问海南的人?”。
“他们没有你的观察力和表达力。”
“我可是全场都坐在板凳上的。”
“所以你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
随着发话放的快速变换,村上的眼珠子也滴溜溜的转着,一会儿看看牧,一会儿又看看藤真。
突然,他的眼皮连眨了好几下,向下撇着的嘴唇也慢慢的扬起来,抬起巴掌大力的在牧的肩膀上猛拍一下,顷刻间变了一副热情的嘴脸,“哈哈,充分了解对手才能获得胜利,小子你很有见识啊!”
牧被他这一拍,差点一口唾液噎在了喉咙口,接连咳嗽了好几声,他涨着一张黑脸,目瞪口呆的望着村上。
藤真虽然反应没有牧强烈,但脸上也露出了诧异之色。
“牧同学你稍等。”村上拽了藤真的胳膊,把他拉到一旁,把脊背朝向牧,表情变得严肃,压低了嗓门说道:“藤真,我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任务?”
“嘘,别那么大声。”村上的小眼睛冲着藤真用力一挤,“你跟那小子好好聊聊,最好把他们海南队的底牌,都给我掀一遍。”
“赫?您的意思,是让我……当间谍?”
“别说的那么难听,只不过是争取充分了解对手,明白么?”
“我不……”藤真耸了耸肩膀,断然的摇头。
虽然藤真也承认,队长的话挺有道理,牧来找他,不也是找个原由么?可是他的眼角一转,看见牧还在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眼光澄定的看向自己这边,心里就不由一阵嘀咕。
“笨蛋,你今天的比赛都白看了么?爱和跟海南都很强,而且有可能是我们的对手。”村上的双手抬了起来,慢慢的,有力的,压上了藤真的双肩,脸上也流露出那种可笑的悲壮,“藤真,你应该明白的!”
短短的三四个月,原本好像巴不得球队赶紧散伙的队长,竟然已经有了对抗爱和与海南的野望?可是,应该明白?明白什么呢?
藤真在脑子里快速的想了想,似乎有点明白,但终究还是不太明白。
“好了,去吧。”村上的手上的力道转了一个方向,把藤真拨向牧那边。接着又噼里啪啦响亮的拍掌,冲着场中三三两两的球员吆喝,“行了行了,没事就闪人,限一分钟,都给我撤干净了!”
集体发愣,下一秒就集体忙碌起来,不消一会儿,翔阳篮球部的队员们就麻利的鱼贯走出球馆大门,经过牧和藤真身边的时候,又每个人都给了他一个奇异的关注,瞧的牧一面脸上傻笑,一面心里直发毛。
“行了,牧同学,你们慢聊。有问题只管问藤真,他今天看的是最清楚了。”村上潇洒的把球袋甩上肩头,笑眯眯交待了一句,就轻快的走出了球馆,还顺手带上了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开始恢复更新,不过由于最近比较忙,一大摊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不可能更的像先前那样快,一周更一两回吧,抱歉让有看文的兄弟久等。。。
24、我的话,你就随便……
24、我的话,你就随便…… 。。。
带上篮球馆的大门后,村上随手推上了插销。
“呃,队长……”花形指了指门内,欲说还休,“这个样子,他们怎么出来?”
“这不还有你吗?”村上眼皮一翻,哼了一声。
“我?”花形露出茫然的神色,眼镜背后的眼珠抡了一圈。
“嘿嘿,你就在这大方的蹲守吧。”村上对花形的纯良姿态嗤之以鼻,“反正就算你现在跟大伙离开,一会儿也会绕回来的。”
花形默,插在裤兜里的手指,重重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大部队撤走了,花形长手长脚的蹲在门口的排水沟边上,诚恳的在心中对自己说:“藤真,我只不过是等你一起吃午饭而已。”
篮球馆一下子静了下来,隔着几尺的距离,四只眼睛对望着,除了偶尔眨眨眼皮之外,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僵掉了一样。
“那个……”“呃……”
“你先说吧!”
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气氛变得挺怪异。
很奇怪,有点不自在,好像还有点儿……紧张?藤真暗自嘀咕,明明自己任何场合,任何局面都能应对自如的啊?
而且眼前的这个黑大个,还正带着和气的笑容看着自己,虽然那笑容也透着僵硬。
藤真轻咳了一声,指了指替补席,总算外表看起来是落落大方了,“坐着聊吧。”
“那个……”
“你是想知道翔阳和爱和比赛的情况吗?”
屁股沾了板凳,牧绅一刚刚开口,藤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