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谬论,只有你能想得出来。”垣清转过身,拿起桌上放有仙丹的盒子,放进袖袍中,再走到床边,将白琰抱起。
“慢着,”垣风伸手将他拦住,“想走?没那么容易。”
“我已经很烦了。”垣清望着前方,黑眸里有点点火光般的愤怒。
“留下她,或者是仙丹。”垣风继续挑衅道,“两个选一,你只能带走一个。”
垣清回头,冷冷望着垣风。
“看我也没用,”垣风收回手,大摇大摆在长椅上坐下,“我已经在王府外布下数千将士,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可能出的去。只能带走一个,话我不想多说。”
垣清低头望着怀中的白琰如小猫般缩在他怀中,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劝你还是带走仙丹,”垣风环抱双臂,斜望着他,“毕竟,如果连你都活不下了,她又怎么可能活?”
“我不会把白琰留在你这。”垣清冷淡道。
“放心,”垣风微微一笑,“我不会伤害她。我弟弟的女人,我也不忍心伤害,不是吗?你可以先走,日后再来救她。”
“你的诡计,我还不清楚。”垣清看了他一眼。
“那随你好了,”垣风耸了耸肩,“反正这已经是最好的提议了。总之,今晚二选一的答案,我真的很期待呢。”
白琰慢慢苏醒,颈后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她不知道方才自己晕倒时垣清和垣风说了什么,但二人的神情,似乎都有些不对。
“琰琰。”垣清走到她床前,俯身抚上她的脸颊,黑眸中闪过一丝心痛和酸楚。
白琰怔怔地望着他。
“琰琰,”垣清把头埋进她肩膀,许久,才低声道,“等我回来。”话毕,竟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殿外走。
白琰一愣,“垣清!”
垣清的身影顿了顿,脚步却没停,单薄的背影就这样离开,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白琰完全呆住。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带我走?
什么等他回来,难道他不知道垣风是怎样可怕的人吗?
白琰不可置信地回头,却看见了垣风看戏似的神情。
“哎哟哟,你的情郎不要你了呢。”
白琰蓦地回过头,不愿再看垣风的神情。喉咙却像堵着什么东西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还火辣辣的。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垣风低声在她耳畔留下一句话,诡异地勾起一抹笑,转身飘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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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68 章 劫起缘灭与君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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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晚,夜色浓稠。
白琰躺在床上,望着纸窗外透进的月色微光,映在地上如霜般洁净。她用被子蒙住嘴和鼻子,只留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眨巴。
为什么……不就是睡了一觉吗,为什么垣清就走了?他来,不是为了带我走吗?
她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在西枫王府住下。自从认识垣风以后,这可是她觉得最可怕的地方。
屋外有虫子叫了几声,还有窸窸窣窣的响动,白琰忽然害怕起来。
从未觉得夜如此冰冷,冰冷得让人窒息。
没有身旁平稳的呼吸和温暖,没有揽在她肩膀的手,独自一人,空荡荡的大床,她想说话,却没人陪她说。
垣清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等着就是了。
许久,白琰起身,轻轻下了床,穿上布鞋,点上灯笼,无声无息地从后门出去了,夜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处都有未化的雪,被月光映得美丽。
西枫王府很大,也有座亭子,只是不是琉璃,是青璃亭。白琰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拎着灯笼,走上几级台阶,在亭子一角,冰冷的青璃椅上坐下。
他大概是有什么事,迫不得已才走了吧。白琰仰起脸,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我又不是等不了……
今晚的星星好亮哦,白琰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淡黄色的星光在眼前融作一团,还没和垣清一起看过星星呢,他什么时候回来呢?我们一起看星星啊。
为什么忽然会这样……白琰把头埋进臂弯中,很快就有泪水濡湿衣袖,,我不想待在这个地方……我想走……垣清他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丢在这……
远方似有阵阵孤笛声传来,吹的好像是《夜空冷》,白琰开始小声啜泣。
白雪寂,夜空冷,
候君来,等君归。
天有月,地有雪,
唯独不见君之影,
何处思念换低吟。
“琰琰,等我。”
垣清低沉的声音恍若在耳畔响起。
白琰把头埋得更深,泪水止不住的溢出,寂静的夜,只能听到她一人压抑的哭声。
她其实不爱哭,可是不知为何,心中有一点点委屈,看到垣清就想哭,她想哭给他听,让他知道她的难过,一点点也是,只有他,才能让她尽情哭出来。
她觉得,自己愈发不能没有垣清,离开了他,就好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弃儿一般,孤独守候空凉夜。
每次垣清离开,她都想和他说一句,可总是没说出口。
“早点回来哦,我等你。”
白琰小声的,轻轻的说了一句,随后四周安静,没有一点声响,似乎连虫鸣都不愿回应她。
垣清呢?他在哪?他听得到吗?他会回来吗?
许久,白琰抹抹眼睛,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提着灯笼往回走。
青石小路走起来会有“格拉格拉”的响声,轻轻的碰撞如今也是一种难言的寂寞。
绕过一个个大宫殿,白琰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宠儿的不一样。
她回到自己的那个小屋子,却听到里面有不一样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走动。
白琰立刻屏住呼吸,靠在门栏一边,紧张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奇怪……”一个人在里面道,“怎么不见了?”
白琰心下一惊,透过纸窗,可以看到里面有两个晃动的黑影。(。pnxs。 ;平南文学网)
“是啊,”另一个又道,“我分明还看到她在里面,怎么现在不见了?”
又是一阵翻动捣鼓之声。
“看样子不在屋里啊,”一人道,“你不是一直在门前守着吗?莫非她出去了?”
“不可能!”另一人一口否决,“根本没人出来,再说了,我根本没听到里面有人的动静啊!”
“是你耳朵不好!”另一人讽刺道。
“你才耳朵不好!”那人气道,“现在好了,王让我们杀人,结果人却不见了,你说说,该怎么和王交差?”
白琰颤了一颤,捂住嘴,泪水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西枫王……要杀我……怎么办……
“那我也没办法,”一人哼道,“王让你做事,我只是辅助而已,做成没做成都跟我无关,你好自为之吧!别被王赏赐个几十大板子就不错了!”
另一人闻言苦声道:“当真没办法,西枫王府那么大,我们上哪找去?”
屋里沉寂许久,忽然一人拍手低声道,“不如这样,我们就和王说,为了保险起见,咱两先观察几天,等时机到了再下手,这样王就不会怪罪我们了。”他顿了顿,有些讨好道,“好兄弟,若是王问起,你就先帮我顶着。”
另一人嗤之以鼻,“谁是你的好兄弟。”
“改日哥请你喝酒!”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二人从正门出来了,并没注意到躲在门栏后的白琰。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琰才从门栏后出来,在门边慢慢蹲下,怀着双臂,缩进自己的臂弯中。
冬天的夜很冷,冷到刺骨,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
冷到心底,和身体的冷是不一样的。
四处都是阴冷的气息,白琰不敢回到屋中,更无法入睡,就这样坐在门栏,望着暗夜的天,等着它一点点,一点点地亮起来。
翌日,白琰脚步颇有些不稳地来到王府大殿外,这里,可以看到任何过往的行人。
垣清今日会来带她走吗?
一定会的。
她就那样站着,远远望去,如同一尊纤细的白色石像。
只可惜,哒哒的马蹄是过客停车借问,不是归人。
“你就这样等着他?”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白琰回头,见是垣风,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干什么,”垣风觉得好笑,“我又不会吃了你。”
白琰默然,没有说话,许久,再次抬头望着远方。
“垣清恐怕……不会回来了。”垣风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为什么?”白琰蓦地回头。
垣风笑了笑,“他无论做什么,都只会是个错。”
白琰不安地望着他,“什么意思?”
垣风扬起唇角,“你想想,仙丹虽是我拿走的,但却是垣清带回去,父皇他,也只会怀疑垣清,正好父皇对垣清不满,废了他是极有可能的。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等了。”
白琰心一颤,“你……怎么可以这样?”
“若是他带走了你,”垣风继续道,“那么,待我把仙丹送回去时,只需说垣清他选择了女人而不是父皇您,那么,垣清也会被废的。”
“垣清不会!”白琰望着他,眼眶已有些红,“垣清他做事谨慎小心,怎么被你下圈套?!”
“哦?”垣风挑起凤眼,回头望着她,“你很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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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69 章 劫起缘灭与君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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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过尽匆匆,如此一去,便是十日半月,从此沓无音讯。
白琰坐在王府前大门的台阶上,撑着下巴,呆望着远方过往的行人,许久垂眸,望着自己脚尖。
为什么不回来了呢?
他为什么不回来了呢?
不是说好的吗?
等罢。
那两个要杀她的人没再来过,垣风也没来找过她,一个人的世间,真的很寂寞。白琰把头埋进臂弯中,感觉累极了。
她想过要去找他。可是,垣清要她在这里等着,她想,若是她走了,那他哪天回来了,他又去哪里找她?
所以不行,还是待在这里。
不远处有“零零”的声音传来。
白琰闻声抬起头。
四个仆人抬着一个轿子,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还有一大群侍从模样的年轻女孩跟在轿子后。
白琰愣愣望着,不知是怎么回事。
那轿子越走越近,径直进了西枫王府,这时,轿子那帘布被人掀开。
淡妆素抹,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白琰不认识,却也定定望着。
轿子后几个侍女小声议论着,还发出轻轻的笑声。
白琰隐约听到一些,是“小姐终于要嫁出去了”“小姐可真是好福气呢”之类的话语。
嫁出去?白琰微微怔住,是西枫王吗?
入夜,西枫王府大殿中歌舞喧,丝竹声热闹,摆明着就是贵客来了。
白琰没想到,自己竟以侍女身份进入了王府大殿。
数百名歌女舞女围成一圈,又唱又跳,不少客人也都饮酒作乐。喧哗之声将夜的宁静打破。
白琰一身白色素衣,站在垣风身后,低着头,周围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垣风身边,坐着一名女子,正是今早轿子中的“小姐”,此时一身华丽锦服,微微红着脸,时不时瞟垣风一眼。
歌舞声一停,便有人开口说话了。
一人道:“恭贺王!今日不仅是王的二十二寿宴,也是王的大喜之日!”不少人也随声附和着。
垣风转着青铜酒杯,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为何是‘大喜之日’?”
那人奇道:“王不是……要娶王妃了么?”
垣风勾起唇角,“是要娶,可没说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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