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璇璇不明所以,在叶之夜转身离去的片刻,朝院外某个方向悄悄竖起了拇指。
墙角暗处的太子殿下收到信号,缓缓舒了口气,背过身来,心头仍旧忍不住对叶之夜的后半句话耿耿于怀。
次日——
“哎,叶太医好久不见了。”段璇璇怀抱夜壶,笑靥如‘花’。
“段姑娘,我们昨日才见过。”叶之夜看着堵在自己前方的‘女’子,没给一丝好脸‘色’,决定多过几天再来。
“哎哟叶太医别这样嘛,”段璇璇恬着脸凑近,“来跟奴婢说说最近太医局……诶,叶太医你别走啊!”
五日后——
“叶太医,你最近有没有看见罗太医,我已经好久没……你怎么老是不听人说完!”
十日后——
“叶太医,你怎么看见奴婢就躲呢……”
十五日后——
叶之夜终于忍不住了,“段姑娘,你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围堵,会让我误会你对我才是真爱。”
“胡说!”段璇璇拧眉,“谁喜欢你了!要不是……唔。我不跟你说了!”
“不说?”叶之夜挑眉,“改日跟罗生絮叨絮叨,他家姑娘移情于我好生为难……”
“不准说!”段璇璇抱着夜壶甩头,咬着小银牙狠狠道:“要不我咬死你!”
叶之夜斜斜睨了她一眼,冷笑:“原来段姑娘已喜爱我到想要肌肤相亲的地步了?罗生若是知道了……”
“嗷嗷我不干了!”段璇璇跺脚抓狂,“我不理你了!”
叶之夜心满意足目送小姑娘离去,眯眼一笑,喃喃:“罗生,可真好用啊……”
而另一头——
“殿下……后宫重地啊重地。”卫茗端着洗好的菜站在蹲墙角种香菇的景虽身后,苦口婆心:“要奴婢说多少遍您才能知难而退呢?现今采薇阁加派了人手,殿下为何非要留人说三道四的机会呢?”
“卫茗,”景虽站起来,朝她面无表情道:“我要吃面。”
“……”卫茗‘抽’‘抽’嘴角,小心翼翼提醒:“殿下,奴婢已经不是尚食局的人了。还请您出‘门’左转直走……不对!您吩咐一声,厨子还不得八百里加急地给您端上来?”
“我要吃你下的面。”景虽一脸没商量。
“奴婢手艺很黑暗……”
“我不在乎。”
“现在厨房里有人熬‘药’。”
“我等得起。”
“殿下,您这样任‘性’,奴婢很为难。”卫茗终于忍不住抱怨出实情。
景虽眼眸一颤,扑闪扑闪十分无辜与可怜,直接戳中了卫茗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让其松了口:“好……好吧,您在外面等一等,奴婢这就去给您做。”
景虽眼光一亮,活像得了糖果的孩童那般开心,补充道:“你装食盒里,我在外面等你。”
“食……食盒?”卫茗‘揉’了‘揉’被他小眼神颤得充满罪恶感的心口,半晌回过神来:“提去……喂狗?”
景虽脸‘色’一沉,“人吃。”
“……”变脸快的何止是‘女’人,太子殿下这‘阴’晴不定的‘性’格着实是……
卫茗心神未定地走向厨房,刚一迈进便收到了四面八方的盯视,想来也是杜媛的吩咐,不让她有机可趁,对食物下毒。
“卫惠人,您怎么来这种地方了?”为杜媛守安胎‘药’的苏素急急忙忙迎过来,有意无意轰人:“厨房这样脏,怕是脏了您的手……”
“我饿了。”卫茗没底气地‘摸’了‘摸’自己拱出来一坨的肚子。
苏素自然而然将目光挪向她吃撑的肚子,不确定道:“奴婢记得,午间卫惠人吃了不少……”
“我吃货。”卫茗损起自己来,向来面不改‘色’。
“可奴婢记得,卫惠人前两天说‘春’衣凉薄,要赶在夏天来之前减减‘肥’‘肉’……”苏素毫不留情戳破。
卫茗‘欲’哭无泪:“苏令‘侍’,你能不能等我吃饱了有力气了再来提醒我此事?讨厌,饿得连悲伤都没力气了。”
“唔……”苏素退后两步,让出道来。
“其实……我真的不胖……”卫茗下意识掐掐腰间,不意捏出团赘‘肉’,瞬间底气一泄,“……的说。”自从来了采薇阁,她的工作便闲散了,对于一个忙碌了六年的劳动人民来说,这绝对是致命地一击。
听她是为自己做吃的,众‘女’也松了防范,让出条道给她,瞧戏一般盯着她烧水下面条,往碗里倒酱汁和醋,尝了尝似乎不满意,又随手捞起午饭那盘杜媛只吃了一口的红烧鱼,犹豫了片刻,一拧眉,一股脑全倒进了作料碗里。
新上任的上宫‘女’古月瞅着那碗‘色’香俱全面条,默默咽了咽口水,低喃:“壮哉我大吃货……”
卫茗‘揉’了‘揉’饱胀的肚子,觉着有几分反胃,却仍旧扬着一脸馋‘色’将面碗放进食盒里,“你们继续忙,我回房吃。”
“你脸‘色’不太好,”景虽接过食盒,忧心忡忡道:“是病了么?”
“再多一会儿面就糊了,殿下请自便……”卫茗忍着反胃捂嘴躬身一礼,转身急匆匆回房。
景虽担忧地目送她离去,正想追上去,却听转角有人说话之声,只好转身悄然回到东宫。
“我的殿下喂,您这是装的何物?”关信眼尖地瞅到他手里的食盒,上前来接,“您若是饿了,吩咐一声小的不就好了么?何必亲自跑一趟?”
却见景虽把食盒往怀中一揽,占有‘欲’十足不脱手,只淡淡吩咐:“你子时记得唤我起来。”
“子时?可殿下……”关心提醒道,“明日您可是主角,若今夜睡眠不足让人瞧出端倪,平白惹人……”
“子时,没商量。”景虽板着脸,正‘色’道:“如果你睡过头,或没有唤醒我,便罚你去净房刷夜壶。”
“……是!”关信硬着头皮为自个儿即将逝去的睡眠哀悼,“小的必会目不转睛盯着时辰,到时候就算殿下赖‘床’,小的撬也会把殿下撬起来!”
事实证明,关公公多虑了。
午夜子时时分,当关信悄然推开‘门’时,太子殿下已正襟危坐在桌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自顾自地打开食盒,端出碗黑乎乎的东西。
“殿……殿下……”关信走上前定睛一瞧,才认出是碗糊成一团的面,“这……能吃了么?您若想吃,小的再去为您下一碗可好?”
景虽睨了他眼,拾起筷子面不改‘色’地夹起一坨,如同吃面疙瘩一般咬下一口,汤水粘稠,齿印清晰留在上面,卖相极其恶心。
关信不忍主子受苦,哭丧着脸:“殿下……咱十七岁生辰能换碗像样一点的寿面么?”
“千金不换。”景虽心满意足嚼了嚼,“谁都代替不了。”
卫茗,谢谢你,虽然你并不知,但这却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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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下毒与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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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卫茗一直在克主,从来未停歇。;最新章节访问: 。
仅被伺候了一碗寿面的太子殿下三个时辰后华丽丽中招,呕吐不止,堪比采薇阁中初孕的美人杜媛。
“殿下,再过一个时辰,便会有大批的宫人涌进东宫为您张罗今日庆典的各种事宜,”三更半夜被关信心急火燎撬起来的太医罗生把着脉摇头,“您这般脸‘色’,让微臣十分担忧。”
“我没张扬,你尽力治。”景虽抬起另一只手掌覆在额心,试图按下那股子恶心感。
“今日殿下所食之物微臣已经尽数从关信公公口中听来了,”罗生收起诊脉的食指与中指,随手拾起一枚银针,在火上烤了烤,“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乱’吃啊。”
景虽别过眼看向‘床’帐,喃喃道:“那不是来路不明的东西,她不会下毒。”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听他提起“她”,罗生心头微微一转,随即了然,无奈道:“殿下又不是不知她的命格……您这是作死的节奏,所谓不作……咳,”念及面前这位主今日生辰,不宜提忌讳的字眼,改口言道:“即便她不会下毒,可难保不会有他人有心为之。殿下小心为上。”方才他已诊出,百里景虽的呕吐并非平常的吃坏东西,而是身体受‘药’物作用的排斥而已。
“可我去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知道。”景虽别过头看向他,动作急了些,顿时天旋地转,接着虎口一疼,总算缓过气来。
罗生旋转着拔出扎在景虽虎口的银针,沉‘吟’:“恐怕来人不是冲殿下来的。”
景虽一点便透,“杜美人?”
“是的,”罗生点点头,“杜美人孤立无援,她肚子里的孩子乃是后妃的眼中钉,人人‘欲’拔之而后快。更何况,负责她的大夫是阿夜。”
“你是说……叶之夜动了手脚?”
“那倒不至于,”罗生笑着摇头,“我与阿夜相识多年,此事不是他的作风,即便他入宫的主要目的是叶贵妃,但贵妃娘娘……甚至叶家,也不见得能摆布他。微臣以为,阿夜他恐怕已经察觉到杜美人的异样,只是一直未言罢了。”既不受人摆布,也不破坏家族大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叶之夜一贯的作风。
“那这毒……”
“有心人若真要动手,毒可以下在任何地方——柴米油盐酱醋茶皆可。这味‘药’下得极其高明,普通人吃了仅仅会闹闹肚子,当然……也有如同殿下这般,因食用了太多而使胃部不适从而导致呕吐的。”罗生侃侃解释道,“杜美人如今在孕期,呕吐乃是最正常不过的症状,想来没人怀疑,长久以往,毒素慢慢沉淀,伤胃凉宫,即便孩子能足月,出生后不是死胎便是一身自娘胎的病痛,活不长久。”
景虽连忙问道:“那普通人呢?除了呕吐之外身体还会有其他的损伤么?”
“毕竟是宫寒的‘药’物,但凡‘女’子食用都不太好。”罗生分析,“如果杜美人的宫‘女’与她一起服用,来日杜美人胎儿受损,她的宫‘女’们也难以有生育……”在瞥到景虽的拳头倏地紧握时,恍然大悟,沉声问道:“殿下难道想救?”
宫中虽有二子,但叶贵妃的儿子因为先天痴傻早已失去了继位的资格,换言之,景虽是整个大晏国唯一的继承人,这是无人可以抢夺的位置。但若杜媛这一子得男,即便她母家的实力不够,难以撼动太子之位,难保她人不会有心夺子,借机夺位。
这后宫中,抢人孩子,扶持继位的例子,难道还少么?
现下装作什么也不知,隔岸观火,任其发展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明明是如此浅显的道理,景虽却犹豫了,半晌才答:“我不想她有事。”
“殿下指的哪方面的有事?”罗生明知故问。
只听景虽当真开始罗列:“既不愿她身体受损,终身无孕,亦不愿杜美人有个三长两短她受牵连。”
“这后宫里,能出的事太多,殿下难道能替她挡下所有?”罗生意味深长道,“其实,除了救杜美人,还有其他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阻止‘她’有事,不是么?”
景虽闭眼叹息一声:“我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这样的方法,“可她不会愿意。”
从两人四年后再重逢时,她百般抵触‘侍’寝,抵触留在宫中便可知,这个所谓的“两全其美”并不存在。
为了避开这个方法,景虽在闻香指挥众宫人张罗时,特意请她到了偏厅。
“殿下有事,还请吩咐,”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欲’言又止,闻香心头知他有话要说,询问道。
“姑姑,能否……再换一次卫茗的职务?”景虽说完,怕底气不够又补充道,“这一次我没有跟你‘交’换的条件,仅仅在生辰之日恳求你,希望你能……”
“殿下,”闻香躬身打断他,埋着头颦眉,“奴婢上次已经告诫过您,请不要与卫惠人走得过于近,别忘了皇后娘娘是因为她……”
“我知道,”景虽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挖自己心头那道过了五年还在隐隐作痛的伤疤,“姑姑,前事不提,母亲的事……我不想多说。如今母亲故去,我只想让卫茗……让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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