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带有铜笛和信号火花,即便有事发生,稍微报警,立刻有人往援,也不致于吃人的亏,便不再查问,连对凤珠和再兴夫妇也未谈起。
一九 蛮女幺桃之谜
再兴夫妇虽然看出王翼连日借着采药为名,和幺桃常时去往山东北一带走动,又不要人跟去,觉着可疑;但因所去不是森林一面,虽和幺桃同出,但不同回,二人身上都是一身污泥尘土,先当二人发生苟且,姬棠仔细查看幺桃神情又觉不似,对于采药之事偏是那么注重,又不带人。每次所得无多,人却看去疲倦异常,仿佛那药草不是容易可以采到,与王翼平日贪逸厌劳性情好些不符,分明改了常度。但他对于凤珠自到后第二日起始终庄敬,不像初来时一双色眼老注定在对方身上。如说关心妻病,又是口里好听,神情淡漠,心中奇怪,暗告再兴,设词试探,并要同往相助。以前二人有事多在一起,这次王翼一听再兴想要跟去,便面现不安之容,极力坚拒,第二日人便一去不归。
再兴先和王翼一样,和凤珠相见稍久,只兰花、姬棠稍微表示,便即离开。近日因王翼常出采药,姬棠和再兴说好,便同掩往林中除害。原意前途发生警兆,借着搜索失踪的人,查探仇敌动静,以便凤珠好作准备。方才接报,这两队勇士按照平日所练行军搜敌之法深入林中,本来无论跑出多远,去的人由前锋起,直达后面接应的大队,以及沿途守望均有呼应,稍有警兆,转眼相继得信,传达过来,动作极快。哪知前队三十多人业已赶到杀人崖、快活树,第二队一直尾随在后,三五人一起用各种信号连结,互相照应,分途搜索,后面接应的一队再跟踪入林,并还连用许多诱敌之计,想将仇敌引出,搜寻了半日夜,始终未遇一人,也无可疑形迹,连那水塘旁边平石上的树皮和敌人所挂木片俱都不见,只剩失踪人遗留的两件长衣仍放原处未动,仿佛并无其事。再兴见此形势,更料敌人深险诡秘、形踪莫测,心中忧疑,又和二女商计。
二○ 森林中的女兵
风珠闻报,仔细一想,忙告再兴速将这三队人撤回,并告留守的人,只在那两处出入要路的人口加紧防守,人数不可大少,更不许有人离开,一有动静先发信号,无论来势强弱,先守不攻,非等援兵到来,不可轻易出手。失踪的人虽极可虑,好在天明前自己便要人林查探,无须这样张皇。兰花、姬棠也说此言有理,再兴忙即赶往对岸发令,用紧急信号将人召回。凤珠只顾商量正事和未来应敌之策,有好些话又实不便明说,就此岔开。本定半夜起身,因再兴方才一报,想等入林搜索的人全数赶回再走,兰花又在苦留,说三人去后无人主持,怎么也等王翼回来再走。二女情不可却,只得答应,重又改作天明起身。
王翼近来神情大变,每日只向兰花假意殷勤慰问一阵,便借口日期将近,恐有疏失,查看全山蛮人是否忠于职守,一同伐木开道,由那许多密得人不能侧身而过的树缝之中硬钻过去,果然前进没有多远,便寻到大片疏林,可惜他们心粗,归途仍由原路退回,并未发现道路。所行之处,正是左侧一面。方才又有奸细逃入林中,所穿又是白衣,与鬼头蛮相同,也许蛮人巢穴和那平湖深谷便在这西北一面,闻言同声附和,连说:“前途大险,看完杀人崖形势速作归计。我们山中武勇之士有好几千,又有两个仙人相助,双方素无仇怨,只要敢无故欺人,和那五妖徒一样,来者必死,休想活命。正好以逸待劳,何必多受辛苦?”
二一 杀人崖旁的奇景
凤珠随口笑诺,四顾都是自己人,奸细逃处相隔有十来丈,再走过去便将那形似宝塔的快活树花林走完,又入暗无天日的密林之中。崖上和两处高地均有女兵防守,左近树上还有两名女兵守望,金花、秋菊两小队长已早惊起,正在分头指挥,加紧戒备,知其不会听去,便指点再兴夫妇观看。原来方才崖上冒起来的两丛草花果是敌人掩身之物,顶在头上蛇行而进,看神气似由左侧偷偷掩来。因那山人心粗大意,只顾听三人说笑,不曾留意奉命守望的一面。事情又太凑巧,左近还有两个女兵掩在树下暗影之中,相隔只两三丈,本不致被人暗算,因无事故发生,又见月色已高,为首女兵正掩过来,通知大家准备换班安息,便迎上去,意欲觅地便解,恰巧离开;奸细来路又有崖角挡住,行动最是轻快,山人再一粗心自难发现。可是那奸细因防守的人埋伏之处均极巧妙,又各穿着一身特制黑衣,匆匆掩来,只见三人对月饮酒,知是为首的人,想要生擒回去;不知怎的,看出崖下伏有一个壮汉,刚用所带迷香迷倒,没想到人伏上面,那山人身高体重,倒地时发出响声,奸细人数不多,惟恐被人警觉,忙即缩退。还想乘机下手,瞥见女兵纷纷纵出,吹动号角,知道不妙,才仗土崖掩避,熟于地理,腿快身轻,逃窜回去。
再兴夫妇看完,听凤珠一说,方觉所料不差。敌人迷香如此厉害,分明一闻就倒,此去途中诸多可虑。忽见两女兵已将山人救醒,见凤珠低头寻思,边走边想,一言不发,急速把人撤回。凤珠忽把两道秀眉微微一抬,目射英光,吩咐随行女兵将人分开,一半防守,在外接应,由再兴夫妇代为主持,自带一半去往那几处崖洞中查看一次,等到退出,再行起身。再兴看出洞口苔藓布满,内中似无蛇兽潜伏,还未在意,正想同去,姬棠忽然想起一事,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
二三 古洞中的凶人
前文风珠正走之间,忽要带了十几个女兵去往杀人崖洞中查探。姬棠想起前事,忙即劝阻。再兴也说:“要去都去,如何任姊姊一人犯险。姊姊心意我们虽不知道,看这洞口苔痕,不像内有生物。如其无事,何必徒劳;万一有什凶险之事发生,孤军深入,岂不可虑?为何非去不可,也望姊姊明言,商计再定。”凤珠笑道:“多谢你夫妻的好意,但我从十几岁起,无论何事,向不胆怯顾虑,中途而废。我因方才查看形势,西面就有通行之路,也因多年无人走过,为这些藤网草树缠紧,我固不能前进,鬼头蛮也未必能够过来。可是来路林中近日两次发生警兆,已有仇敌踪迹,上月又有妖徒来犯,如无通行之路,怎会过来?可见还是地方隐秘,我们没有寻到。我在沿途查看,见这种形势最是可疑。我料那条秘径必有一面与之相通,多半还在这些崖洞之内,不过鬼头蛮守定六十年神卦限期,决不会大举来此,至多只有几个妖徒利用地势,仗着毒刀迷香鬼蛾伎俩暗算害人。除却机警诡诈、行动较快而外,并无什么过人之处。我昔年扫平食人蛮人,几次遇见大敌,曾有经历。这类蛮人都是生长山野,力大身轻,一味蛮野,不会武功,只要看破他的阴谋诡计,毫不足虑,为此才想深入查探。”
“此举利益甚多。一则限期未满,敌人不敢越界,事前探明有无道路,可作准备;二则仇敌如果隐伏在内,人必不多,已为我们所杀,只逃走一个穿黑衣的,也受了伤,业已命人追赶,决难活命。我们已知妖巫巢穴,便你不说实话也必寻去。”妖徒闻言好似十分惊喜,也不再倔强,先说:“你们放开,让我坐定再说。我方才被她二人压伤,腿上酸着,绑得又紧。我看你们不像恶人,不会杀我,我决不逃。将我放开再说可好?”凤珠见妖徒人甚天真,笑答:“早说此话已放开了,谁还怕你逃走不成。”随令女兵松绑,并将随带酒肉出来与她吃点,只说实话,决不加害。妖徒刚一脱身,先朝前额上仔细摸了又摸,忽将面网底下活扣解开,往上掀起,披向头上,现出本来面目,朝三人双手交叉,用山礼拜了九拜,跌坐在地,笑道:“你们这样好人我第一次遇到,我真爱你们。我虽孤身一人,常年在此受欺受逼,一旦得志,定必厚报。从此决不会和你们做敌人了。”说罢,转向西南方跪倒,重又礼拜,口中默祝,自言自语,好似向天许愿神气。
二三 戮凶顽义释白衣女
三人见那山女貌相美极,二目明如秋水,人虽天真,别具一种英秀之气,料是妖巫所收鬼头蛮女徒,面具前额凸出一块,不令人动,必是鬼头蛮中最紧要的神符。这类头带面网的女人如肯自行揭起,便是永远降服,不再反叛之意。凤珠更喜山女生得美秀可爱,人又天真直爽,不似别的妖徒凶狡,等她视告完毕,过去伸手拉起,笑道:“你很可爱,我们决不伤你,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投在妖巫门下?”山女低答:“我叫姒音。”忽然朝来路望了一望,好似有什警觉,改口接道:“我已朝神祖立誓,你们想必信我。实不相瞒,我在妖巫刚神婆门下,实在迫于无奈,并非本心。今日原想乘机逃去,不料被你们擒住。我先举棋不定,在林中耽误了好些时候,如今水云洲上虽只师徒四人,但都穷凶极恶,内中两个男的花狼蛮更是厉害。我虽有神祖保佑,遇见你们因祸得福,此时心惊眼跳,恐怕他们警觉追来。就是你们在此,我也难免遇害。我领你们先将她师徒擒住再说如何?”
再兴知道老妖巫法令甚严,门人均立有恶誓,又都怕鬼怕神,宁死不敢背叛,山女姒音貌虽不带恶相,大量雨水和潮水一般,怒涛奔腾,在千年以上的树幕之上流过,声如雷轰,甚是惊人。那由头顶繁枝密叶所结树幕缝中流下来的雨水,大大小小,银蛇也似,在暗影中乱窜,举目皆是。偶然林外电光一闪,遥望洲上已成了一片空地,小山也震塌了一半,只剩一些烧残的小树在风雨中摇摆起伏,余者什么也看不见。众人又坐谈了些时,再兴、姬棠见树帐上面流下来的雨水越来越多,地上满是积溜,知道当地离外面近,上面枝叶较稀,雨多漏下,不能久留。见凤珠正忙着照护姒音的病,想请她发令换个地方,或是暂时退往地穴之中稍微安眠养神,遥望林外似已天明,渐渐露出白色,同行女兵己有几个赶去,知天大亮,看这神气,不多一会便要转晴,心中一喜,忙即赶去。
二四 地叱天鸣 欣逃烈火 泉甘土沃 又警凶蟖
凤珠见姒音服药之后,卧在行床之上,人已睡熟。闻报天亮,也跟了来。到了林边,一看天色,天上阴云渐高,风已早止,那雨还是大得出奇,眼前水气蒸腾,雨点仍是又密又大,树顶上面的雨水和瀑布洪涛一般往下倾倒,离身两三丈的坡下平地水深七八尺,急流奔腾,由高就下,其激如箭,往旁流去,眼前好似隔着一层水墙。人立林边大树之下,四顾茫茫,更无陆水之分。沙洲被水气隔断,也看不出一点影子,料知天虽高了一点,离晴还有些时。略一盘算,就是雨住天晴,沙洲房屋已全烧毁,也无法住人,决计先回地洞休息半日,天晴之后,在附近另觅住处,将这一片湖山作为未来基业。一面准备在下月月明以前将鬼头蛮收服,或是化敌为友,另外再由再兴带人赶回小金牛寨,查探兰花存亡安危,将那两个女兵和老寨来的那些蛮人听其自愿,分批引来,一同开荒立业。再兴、姬棠同声赞好,便由原路回到地洞之
再兴急于想知王翼近况,又觉这大一片地利最需人力,兰花如已遇害,王翼必不能再立足。孟龙重为寨主,旧人还好一点,无一退缩,内中并有好些土木工人,在众人通力合作之下,先后不到二十天,便将田亩开出,下好种子,两边房舍均已建成。起初还恐洞径宽厌、高低不一,牛马牲畜无法运送,不料再兴已先想好地势,头一起人便由杀人崖绕来,中间只有那日被困之处一条斜坡深居地底难于通过,已经再兴指点,将那险处打通,尽头地穴虽是上下高悬,四面壁立,牲畜也可设法吊上。为使凤珠惊喜,事前不令通知,突然人和牛马全数赶到,内中只伤了三猪一羊,余均安然送到。所以连耕带种样样方便,完成之后,众人自是喜极。
二五 树皮警报
凤珠本打算三女同住翠螺洲上,男女蛮人分居两地。住了数日,姒音已拜凤珠为母,亲热异常。这日在无意中三女相互闲谈,说起毒蚁厉害,姒音忽要独居水云洲,专管当地蛮人耕作。二女见她甚是忠诚,遇事抢先,生得美秀,讨人欢喜,年又最轻,十分怜爱。恐她孤单寂寞,那些蛮人又非她所喜,几次问她身世,均未明言细答,常时背人面有泪容,问其是否思想亲人,偏又坚决不肯回去,似有难言之隐。恐其独居无聊,心情悲苦,性又强毅,说到必做,知其和秋菊与另两女兵颇为投机,童心未退,常同结伴出游,只得命三女兵陪她同住洲上,日夕相共,随同出入,就便率领众蛮人耕作兴建,不奉命令不许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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