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帝国:刀锋上的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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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帝国:刀锋上的苍狼-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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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夜色的渐次加深,秦军在对岸架起了篝火,干枯的草木趁风而燃,噼噼啪啪的声音犹如爆竹。对面的匈奴军看到了,觉得不可思议,大战在即,秦军还有心思烤火。正在纳闷之间,左贤王提迪达拉与众将帅商议后,决定遣兵迅速渡河,迎击蒙恬先锋部队。左右谷蠡王得令,传令身边将士,率军越冰渡河,与秦军作战。这时候,左谷蠡王忽然说:“我军一旦渡河作战,随后的蒙恬大军若趁机扑来,我部岂不失去屏障,只有死路一条?”右谷蠡王听了,忽然停住马头,俯身过来,对左谷蠡王其力布说:“不如先着将领渡河与秦军将领单独交战,我大军依形势伺机而动。”左谷蠡王其力布听了,觉得右谷蠡王说的有道理,便着令左大将军乌力其率千余军士渡河,挑战秦军。自己和右谷蠡王率兵在岸上严阵以待——令数万名弓箭手单膝跪地,箭矢上弦,一旦秦军爬冰渡河,便万箭齐发,战车横出,将秦军消灭在临河之内。

  左大将军乌力其得令,率军而行,刚到河中央,忽听秦军阵中,战鼓齐响,兵士们大声嘶喊,持矛荷盾,虎狼一般地冲到岸边,张弓射箭,一支支的箭矢带着锐利的啸声,飞入匈奴军中。左大将军乌力其及其将士急忙举盾遮挡,黑色的箭矢在空中犹如暴雨,自对岸倾泻而下,有的插入匈奴盾中,有的插在厚厚的白色冰面上。

  对岸的匈奴左、右谷蠡王见秦军放箭,也急令弓箭手朝对岸发射。霎时之间,秦、匈两军隔岸互射,箭矢你来我往,有点射中军士,有的在半空被对方箭矢截落。如此不过一炷香功夫,双方互有损伤。两军点起的火把照亮了临河两岸,嘶喊的人马之上,锐风呼啸,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匈奴随军妇女忙着救治伤者,切肉分与兵士,有的军士从马鞍下取出压得稀烂的生牛羊肉,一手持刀,一手吃肉,被自身和马身暖的温热的肉还带着鲜血,淋漓猩红,叫人舌头发硬,而匈奴军士张开嘴巴,露出狼一般尖利的牙齿,急匆匆撕下,又匆匆咽下。

  3

  这是一场实打实的消耗战——与茹毛饮血的匈奴相比,秦军大都不喜食生肉,只能埋锅做饭,或者分食带来的冷面饼。因为天冷,饼子冻成了冰块,许多军士的口唇开裂,冒着鲜血。两军战至半夜,左谷蠡王其力布对左右兵佐头目说:“这样隔河而战,人力损耗虽小,但箭矢损耗太多,不利于我军与秦军作长期作战。”但右谷蠡王说:“秦军千里而来,补给缓慢,消耗战肯定不是我军对手。”这时候,撤回岸上的左大将乌力其却大声说:“秦军如此作战,闻所未闻,蒙恬屯兵于后,迟迟不出,恐另有诡计。”乌力其听了,也觉得秦军此次作战很是令人不解,先锋部队虽与我正面作战,但未见渡河,只是拖耗,这对于千里进击的军队来说,是大忌。而蒙恬如此作法,莫非要取道他地,以突袭之计,左右或者前后夹击我军?

  想到这里,左大将军乌力其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心想,倘若秦军兵分左右掩杀而来,再加上正面之敌,岂不被其活活包围,聚而歼之。乌左大将军力其急忙走出营帐,走到阵前,远看,对岸的秦军仍旧在拼命射箭,摇旗呐喊,气势一点也不减弱。便着令左右大将,速派人马东西巡查,一旦发现疑兵,大军立即西撤。

  果不其然,黎明十分,匈奴军队左右忽然冲来一大队人马,骑着快马,打着旗帜,呼喊着,像是一阵暴风一样,奔袭而来。随后的铁战车碾着尘土,轰隆隆地奔驰而来。匈奴军猝不及防,忽然慌了手脚。乌力其急忙率部西撤。兵败如山倒,匈奴如同退流的潮水一般,跟着左右谷蠡王,向着高阙、阳山(狼山)一带仓皇而去。

  这时候,蒙恬率领的精锐大军也奔到了对岸,前锋部队见状,飞快地渡过冰河,其他两方面的秦军也混合在一起,三路大军一起向西急追。匈奴军队被马踏车碾,半日之间,死伤不下一万人,随军作战的妇女大半被秦国俘获,这一带的牛羊牲畜也尽入蒙恬大军囊中。乌力其率领残部奔到狼山以东,寻了一条易守难攻的峡谷,率军占据有利地形,方才松了一口气。

  而令乌里其没有想到的是:追杀的秦军忽然变了方向,半路弃了左右谷蠡王所部,忽然转向察布草原,以雷霆之势,袭击了左贤王提迪达拉驻牧地。左贤王提迪达拉尽管做了防备,但没想到秦军来得如此之快,急忙与一干臣僚骑了善奔的骡子,带领数千部众仓皇向高阙城逃去。白白将驻牧地拱手送与了突袭的秦军。

  头曼单于闻听,一下子虎榻上蹦了下来,鼻息咻咻,在大帐内快步转了一圈,脸色灰败,又一屁股坐在了虎榻上。

  蒙恬大军一举获胜,左贤王提迪达拉损失惨重,丧失了原先的驻牧地,向西撤退千余里。头曼单于震惊之余,忍不住摇头叹息——自赵武灵王和李牧之后,匈奴每与中原大国作战,除了闪电似的掳掠和小规模的胜利之外,大都是失败的,且有几次败得异常惨烈,人马和牲畜损失过半。见此情境,匈奴上下方才明白:秦国的势力已经大到了可以举兵灭族的地步,以自己的不足二十万的控弦之士,若硬敌,必被秦军一举歼灭。

  失去河南地的左贤王提迪达拉带着残众,转移到了高阙,严守城门,坚壁不出。蒙恬大军攻取河套和临河之后,随后的民工也跟了进来。开始在荒芜的戈壁草滩上修建亭幛、城池和烽火台。始皇帝闻报:下令犒劳蒙恬所部,并决定在河套设立河套郡,蒙恬为郡守——公元前215年夏天,几乎是眨眼之间,以往空渺千里的河套平原顿时变了模样,高耸的烽燧依次坐落在一侧的山岭上,呼啦啦的龙旗在风中飘扬,持矛荷盾的兵士伫立在哨楼之上,巡视远方。河套郡所在的城池大约用了大半年时间,虽然人众稍少,且大都是守城将士、征用的民夫、少许的商贾和匈奴俘虏,但也有了一些王化乐土的热闹迹象。

  匈奴多次派巡查军士前往打探,见此景象,心中黯然。这令头曼单于恼羞不已,但又无计可施,欲亲自带兵打击蒙恬,却又怕被秦军反过来将自己消灭掉。首战失败的左贤王提迪达拉更是憋屈。竟然一病不起,次年春天,带着满腹的仇恨遗憾,撒手人寰。提迪达拉之死,使得匈奴左贤王所部悲痛万分,因其地位仅次于单于,葬礼也及其隆重,部属按照次王的标准,在高阙城外向西三十里外的荒滩上,挖了一个三丈之深的墓穴,以五十名男女奴隶陪葬,并殉以金银、丝绸及缯带若干。

  头曼单于闻听左贤王提迪达拉忧愤而死,甚觉可惜,专派了左辅弼骨都侯阿曼前来安抚,赐予左贤王提迪达拉亲属家小二百个奴隶,金子一百斤,牛羊各一万头。随后,头曼任命自己的同胞弟弟呼衍能出任左贤王,统领提迪达拉旧部,驻牧地为提迪达拉原地。为防止秦军再行进击,头曼单于着令各部严加防范,并下令全族妇女和老人日夜加紧制作弓箭、兵刃和短刀。此外,为确保单于庭安全,着令独立大将军率部在假阴山四面二百里外,效仿秦军,修建高逾两人的防护墙,并在附近大小制高点上,设立了瞭望台,派出机警兵佐,日夜巡防。

  头曼单于下令左、右贤王及各部统帅严守驻牧地,密切监视秦军动向,加紧修筑防御工事,务必将蒙恬大军阻截于单于庭五百里以外——这时候,春天的气息已经零星地蓬*来,少雨的高原上尘土松动,黄色或者白色的旋风往来不停。到三月初,五原郡和代郡一带的杏花开了,接着是梨花和桃花,枯燥的山坡似乎是一瞬间,焕发了盎然绿意。而河套向阴山一带,凌晨和傍晚仍旧酷寒,滴水成冰。蒙恬坐在大帐之内,焦急等待着始皇帝进军的命令,他手中的虎符虽然可以自由调动兵马,但没有始皇帝的诏书,私自出兵便是叛逆之罪。

  蒙恬深知,长途作战需一鼓作气,久拖不战,士兵必然麻痹懈怠,对作战极为不利。再倘若匈奴三部合拢,全力反扑,秦军不善野战,辎重又多,车辇笨重,一遭到匈奴大规模围攻,便会前功尽弃——所有这些忧虑,蒙恬多次向监军太子扶苏说起,太子扶苏听了,也只是不住摇头叹息,若无皇帝诏书,冒然与匈奴作战,别说蒙恬不保,自己也恐被始皇帝疑忌,甚至废除其太子之位。

  这里要说的是,比起始皇帝嬴政,太子扶苏是崇德仁义之人——对赢政大肆修建宫殿、征用民夫充边、颁布种种严律苛政持反对意见,始皇帝“焚书坑儒”之前,扶苏曾仗义执言,多次劝谏——始皇帝盛怒之下,便令扶苏监军蒙恬,不得在朝中出现——如此许多天过去了,始终不见皇帝诏书,据从长安来的运粮官说:皇帝四处巡游,临东海,登泰山,求神祭天,到处留下彪炳个人功绩的石碑石刻。

  4

  转眼到了五月初,青草开始大规模返青,发暖的春风然让人心神迷醉。河套之外,漠烟沉沉,极目东方,天地一片混浊。太阳升起不久,东边的河道一侧,忽然来了一批快马,领头的是一位将军,驰到城门前,冲着城上的军士大喊:“皇帝诏书到!”城上的军士看着本国人马,又说是皇帝诏书到了,不敢怠慢,急忙打开城门。一绺人马嘚嘚过了吊桥,蜂拥而入,随后,大门又徐徐关闭。金城的一干人等先是到了将军府,闻听蒙恬在太子驿馆,立即骑马赶了过去。还没进门,带头的将军着一身明亮盔甲,进门就大喊道:“监军太子扶苏和蒙恬将军,跪接皇帝诏令。”正在厅中说话的蒙恬和扶苏听到之后,急忙站起身来,整装完毕,快步走到院子当中,一看秦将赵影手捧诏书,连一个招呼都没打,就山呼万岁,伏身跪下了下去。

  赵影召开黄色诏书,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扶苏,将军蒙恬,出兵塞外,战果辉煌,今匈奴元气未伤,主力尚在,为剪除后患,永葆康宁。令扶苏蒙恬,即日整顿兵马,进击匈奴。钦此。”蒙恬和扶苏听了,再次叩头,称颂皇帝之英明睿智,雄才大略之后,方才起身。

  起身之后,赵影将诏书交与扶苏之后,俯身跪拜了太子,又向蒙恬躬身作拜,还礼之后,扶苏说:“将军远道而来,饥渴劳顿,请到驿馆休息。”赵影再次躬身说:“多谢太子眷顾,末将此来,愿为太子效力,随蒙将军横刀战阵,驱逐匈奴。”一边的蒙恬听了,接话说:“将军入阵,如虎添翼,我军必直捣单于庭,活捉头曼。以谢皇帝隆恩。”

  说着话儿,三人便走进了太子扶苏所居住的驿馆。一夜无话,次日,昔日升起之时,临河的嫩草上挂满了露珠,一颗颗地落在尘土上。河套城内,蒙恬擂鼓聚将,大军呼啦啦地奔来,在阔大的操场上纵横成行。各路前锋将领站在本部队列之前,马奴在一旁牵着骏马,一手拿着长矛铁槊,后面的兵士手托长戈,盔甲明亮,似乎荒芜的戈壁上拔地而起的一片青纱帐。

  混迹于城中匈奴探子看到的秦军集结兵马,急忙溜出城外,在远处一所荒野之中,翻身上了早就放置于此的战马,一溜烟向着匈奴营地奔去。头曼单于等人正在为秦军反常举动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听了探子回报,立即召集各部将帅,商议对策。头曼说:“秦军作势要再次进犯我国,各位有何高见?”几个望族面面相看,都没有说什么? 

  头曼见众贵人无话,心中戚然,转脸看了看一边的巫师齐齐拉木。齐齐拉木一脸沉静,长发披在脑后,眼睛深邃,犹如鹰隼。见头曼单于以眼神闻讯自己,齐齐拉木微微额首,站起来说:“单于,许多年前,我部忽见有一次奇异之象,不知还还记得?”听了齐齐拉木的话,头曼单于看看众贵人,众贵人中有年长的,是兰氏的骨毒其,起身说:“巫师说的是否头曼大单于出生之时?”都拉曼说:“正是。”说完,齐齐拉木继续说:“记得先巫师格勒呼提巫师曾言,那次异象,对我匈奴部族来说,喜忧参半,吉凶相当。大人还记得否?”

  骨毒其说:“老臣早年听有此说。”齐齐拉木嗯一声,说:“臣闻单于出生之时,天象一边霉暗,一边明亮,众草匍匐倾倒,树木弯腰,犹如龙行,风气沙涌,天地昏暗,乃是浊龙奔行之象。这也就是说,我大王头曼为青龙降生,而秦国自古居西域蛮地,信仰乌龙,故而,秦匈两国,必势不两立也。”

  头曼单于听了,显得很不耐烦,截断话题说:“现在不是谈论异象之时,蒙恬大军压境,如何才能却兵,将秦军逐出西域,这才是当务之急。”齐齐拉木听了,急忙转身对头曼额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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