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倒回谷之胜,皆我为之!我如死乱军中,人将谓我负国家。今日明白来死,天下必有知我者!”蒙军惜英雄,劝陈和尚投降,不肯。蒙人残暴本性凸现,推陈和尚于地,用棍生生打折他的两条腿,又用刀把这位金国英雄的嘴划开,一直割到耳际。陈和尚“噀血而呼,至死不屈。”如此金国忠烈,其实也是汉文化“忠孝节义”涵教而出,他每每在军中习《孝经》、《论语》、《春秋左氏传》等儒家典籍,“军中无事,则(于)窗下作牛毛细字,如寒苦之士,其视世味漠然。”如此忠勇之士,连蒙古将领也被感动,以马奶酒洒地祝祷:“好男子,他日再生,当令我得之!”至于那位移剌蒲阿,最终也被蒙军活捉。此人虽多误军事,还是个气节之臣,宁死不降,被蒙人杀掉。
汴京之战
1232 年三月,蒙军已经攻入饶凤关。金国大将徒单兀典统十一万大军尽撤秦州等地关备,从虢州入陕,同时,又聚军粮十多万斛,准备皆以关船装载,顺流东下。正忙乎着,蒙古骑兵杀至,粮食刚刚装了几船,只能弃于当地不顾,二百多艘空船跑得也快,瞬时间无影无踪。金将恼怒,强迫当地州民用人力运输储于灵宝和峡石的仓粟。蒙古游骑自由驰骋,遇见运粮的金国民众,打猎一样,杀掠甚众。不久,金军潼关守将李平降蒙,使得关中门户大开。徒单兀典吓得立即点集阌乡军兵逃跑,“各以老幼自随,由西南径入大山冰雪中,部将多叛去。”蒙军闻讯,立即就派数百骑精骑尾随追击。“山路积雪,昼日冻释,泥淖尽胫,随军妇女弃掷老幼,哀号盈路。”如此疲弱的十多万兵民,逃的逃,死的死,被蒙兵最后全歼于山中,徒单兀典本人也被擒杀。
四月,蒙古集大军猛攻洛阳。洛阳城中金兵总共只有三峰山溃卒三千多人以及一百多昔日完颜陈和尚手下的忠孝军,留守官撒合辇因病重不能带兵,绝望之余自投护城河而死。金将强伸领军,率士卒赤身死战,他派壮士数百在城墙上往来奔呼,“其声势与万众无异,”并创制发石的“遏炮”,杀掉蒙军数千。“蒙古益兵力攻,凡三月余不能拔,乃退。”可见,金国仍然有能将,只是忠义之士太少而已。
蒙古大汗窝阔台见天气渐热,将要北归,派使臣从郑州到汴京,要金哀宗投降,并列了一份几十人的金朝大臣及其家属名单,要金哀宗把这些人及绣女、海冬青等一起送至蒙军营中当作“贡物”。金哀宗得到讲和的讯息,自然喜出望外,他封被软禁的二哥完颜守纯的儿子完颜讹可为曹王,准备把这个侄子当人质送于蒙军讲和。
汴京城外指挥攻城的速不台根本不理会金朝讲和的“善意”,他说:“我只受命攻城,未接大汗诏旨讲和。”于是,速不台在汴京四周广立攻城器械,驱逼汉人俘虏及妇女老弱负薪背石填平户城河,不少行动不便者即刻也被推入河濠当作“填充物”,“顷刻平十余步”。如此危急关头,金国的平章完颜白撒禁止守军与蒙军交战,声称皇帝正与蒙古大汗讲和。为此,汗血死战的金国四城守军大呼。金哀宗闻讯,连忙出端门至舟桥慰抚士众。由于当时刚刚下过雨,遍地泥泞,守城军民忽见皇帝出临,均苍惶跪于地上,“老幼遮拥,至有误触帝(哀宗)衣者。”金哀宗询问情状,有人回答:“北兵填濠过半,平章完颜白撒传令勿发一箭,恐坏和议,国家真与北军有和议吗?”金哀宗沉痛回答:“朕以生灵之故,称臣进奉,无不顺从。我只有一子,还未成年,现已准备送出作人质。希望你们稍作忍耐,待曹王(完颜讹可)出后,鞑靼(蒙古)如果再不退兵,你们死战未晚!”
金朝的灭亡:决定金朝命运的三次大战(4)
当日,金哀宗送出曹王作人质,蒙军仍旧“并力进攻”。
双方恶战。金军做石弹,大小有灯笼球一样,只有一、两斤重,皆由兵士搬冢窍旅驮摇C删骱Γ谴游饔虼赜信资械酱Χ鸦拇λ崖蘩吹氖ズ脱孤笥玫氖淀兀环治栌门资薮蟮呐琢χ朗铣恰C砍且唤侵兀删梅虐俣嗉芘资案蜕舷拢缫共幌ⅲ眨ㄍ罚┘赣肜锍牵ㄏ啵┢健!闭庵峙资薮螅鸸昃┏乔缴虾媳Т值姆莱悄尽八婊鞫椤薄N朔烙デ矫庠饩奘谆鳎鹑擞寐矸唷⒙蠼酃〕锹セぞ撸忠酝骱团Fぷ魑辗阑ぜ醯途奘某寤鳌2痪茫删钟门资锱拙薮蟆⒌闳嫉摹澳镜保栈俨簧巽昃┏乔缴细叽蠹崾档哪局品谰摺P铱縻昃┏乔绞俏羧罩苁雷谒ǎ酵两匀∽曰⒗危敖裘苋缣保奘髦泻螅啊∥┌级选保乇鹗芰ΑC晒疟抗ゲ怀桑衷阢瓿腔こ巧现牵拔О傥迨铮怯腥榭诼ラ郑┥畲笮恚嗳缰既氖街靡黄蹋讨冒傩砣耸刂!薄”纠矗勒街啵鹁胍辜渑扇送怀鐾迪接晕乔较碌陌剿瑁醇俺鼍捅幻删⑾帧U庑┒糖健肮な隆保窍惹巴暄瞻兹龀鲡戎饕庑藿ǎ晃奘谴Γ朗仄鸩坏饺魏稳斡茫炊晌鹁约褐邸�
除了守汴京的金军英勇外,蒙军之所以一直攻不入城,全赖金军有两种绝秘武器,一是火炮“震天雷”,二是类似今天火焰喷射器相仿的“突火枪”。金军的“震天雷”威力不小,每次以大铁罐子装炸药,点燃引信后,用抛床掷出,“其声如雷,闻百里外,所爇围半亩以上,火点著铁甲皆透。”蒙军人多想法多,有人想出以厚牛皮做成一个简状“隧道”,直通城根下,然后立刻在城角凿洞,“间可容人,则城上(金军)无可奈何矣。”结果,半天之内,汴城四周城根处密密麻麻皆是“耗子洞”,蒙军三三两两入洞后,就在里面猛掘一气,长久以往,没几天就会在城下出千百余地道。金军动脑筋,商量许久,有人出主意:用铁绳吊悬“震天雷”,点燃后顺城墙到“耗子洞”口,呯然一爆,“人与牛皮皆破迸无迹”,威力之大,把蒙军炸成人肉沫。此外,金军又在墙垛广架“突火枪”,“注药,以火发之,辄前烧十余步,人亦不敢近”,所有战争器械中,“蒙古惟畏此二物。”
蒙军使尽法宝,攻城整整十六昼夜,“内外死者以百万计”,仍然无法攻破汴京城墙。大怒之下,蒙兵发掘汴城外金哀宗生母的陵墓,奸尸毁尸泄愤。即如此,蒙帅速不台知道汴京强攻不可下,就派人入城佯装与金国讲和。金哀宗君臣自然顺坡下,派人出城以牛酒犒劳凶残的蒙兵,并送给蒙古军将无数金银异宝。“速不台乃许退兵,(军队)散屯河、洛之间”。
金国的参政赤盏合喜听闻蒙军退兵后,不以“城下之盟”为耻,反以“守城为已攻”,率百官入贺。金哀宗自知暂时逃过一劫,改元天兴,肆赦“天下”,“减御膳,罢冗员,放宫女,上书不得称圣,改圣旨为制旨。”如此君王“大有为”之举,毕竟晚了一些。蒙军退后不久,由于汴城内外死人太多,古人又无大规模防疫经验,汴京地区瘟疫流行,两个月内死亡一百多万人。主持守城的完颜白撒自知惹了不少众怒,蒙军退后他申请“致仕”,多次险些被愤怒的军士杀掉。
八月间,蒙军派唐庆为使节入汴京,传谕说:“欲使和好成,金主当自来相议。”金哀宗当然不敢亲自去蒙古军营,他装作生了重病,躺在大殿的御榻上接见蒙使唐庆。这位唐庆也是死催,他掉臂上殿,大摇大摆跟在自己家后园那样自在,围了金哀宗御榻走了数圈,边问边看,强逼金哀宗亲自出城议和。金哀宗心中恼怒不敢发作,躺在御榻上哼哼唧唧装孙子。金朝殿下群臣和御林军看见蒙使如此无礼,皆大怒。消息传出,汴京城“闻者皆怒”。当晚,蒙使唐庆回驿馆后,正饮酒吃饭,金国的飞虎军士兵申福等人突入,把唐庆一行三十多人杀得一个不留。“金主不问,和议遂绝。”
蒙古使节唐庆被杀,金哀宗知道蒙军肯定再来,在签军之余,又下令全城括粟,严禁居民私藏粮食。其中,金臣完颜久住最酷暴,率人在全城内到处搜粮。闯进一户门居,他发现有婆媳二人,家里有六斗豆子和三升蓬糠,立刻派兵士抓起来示众。年纪稍轻一些的媳妇哭诉:“我丈夫死于守城,婆婆年老,只是想能吃蓬糠苛活,绝不敢杂入军粮豆中献为军储,我正要献出这六斗豆子。”完颜久住不听,当众杖死这个可怜的寡妇,“闻者股栗,尽弃其余于粪溷中。”结果,大搜数日,也只得三万斛粮,“而汴城萧然,死者相枕,贫富束手待毙而死”,最后发展到暗中人吃人的地步。金哀宗听说后,又下诏出太仓米煮粥,“以食饿者”。有金臣闻之而叹:“与其食之,宁如勿夺。”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金朝的灭亡:决定金朝命运的三次大战(5)
年底,眼看汴京粮尽援绝,金哀宗召群臣议事,准备出逃。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半天,有的建议去归德(今河南商丘),有的建议去卫州(今河南汲县),有的建议去汝州,吵了半天,金哀宗也拿不定主意,决定先出城再说,便命平章完颜白撒、右丞相完颜赛不等人与自己一道出城,留参政奴申、完颜珠颗以及崔立等人留汴守城。汴京居民闻讯,惊恐喧哗,金哀宗派人宣谕,声称自己率军往汝州与蒙军决战。行前,金哀宗“与太后、皇后、妃、(公)主别,大恸。”他之所以不携这些女人,一是表示自己有回驾汴京的“决心”,二是这些女眷确实累赘,带着她们行军不便。
出了开阳门,金哀宗回首望汴京,泪下如雨,这一别,正是永别。
1233年春正月,金哀宗率数万兵往河朔方向撤退,行至蒲城,等待归德方面金将送军粮。发放完粮食后,金哀宗自己与前军渡黄河。忽然之间,大风刮起,金军后军一时间渡不过河。正等待间,杀出一股蒙古骑兵,尽杀南岸的金军后军,剩下有命的金军跳入河中想游过岸,冬天水冷衣厚,又淹死一千人。金哀宗“次于北岸,望之震惧”。无奈,金哀宗派完颜白撒率兵攻卫州,其实卫州乃金国军民所守,正是日前白撒四处派兵劫掠杀人,才造成“人心思叛”的后果,闭城不纳金哀宗。蒙军马上派兵驰击,完颜白撒撒丫子就跑。紧接着,金军在白公庙一役中基本把老本赔光。完颜白撒本人弃军先遁,众多金国大将皆为蒙军杀死。当时,金哀宗傻不几几正在魏楼村干等,准备诸军齐集后他自己要率军与蒙军决战。不料,等了半天只等到苍惶逃至的完颜白撒一个人来,报告说:“军已溃,北兵近在咫尺,请幸归德。”至此,金哀宗一行君臣六七个人连夜登船,逃往归德。其实,当时附近还有不少金军在夜间与蒙军死拼,直到转天一大早他们听说金哀宗弃师先奔,“遂大溃”。
至归德后,军士皆怨愤完颜白撒。金哀宗不得已,命人把白撒推出去斩首,以安军心。
汴京方面,蒙帅速不台得知金哀宗本人逃跑后,马上指挥大军,又把金国都城围成铁桶一般。本来,汴京军民认为金哀宗御驾亲征肯定能打几个胜仗,天天仰着脖子等待捷报,“闻军败,始大惧。”由于蒙军把汴京围得水泄不通,城内粮尽,居民饿死无数,“缙绅士女多行乞于市,至有自食妻子者,诸皮器物皆煮充饥,贵家第宅,市楼肆馆皆撤以炊。”所以,与百年多前一样,汴京成了一个活地狱。
不久,金朝京城西面元师崔立杀掉完颜奴申和完颜阿不,勒兵“入见”太后,并且一太后名义传召梁王完颜从恪为监国,自称左丞相、尚书令、郑王,亲赴蒙古兵营议降。崔立此人,“性淫狡,常思乱以快其欲 ”。他约降蒙古后,马上派人烧掉京城城墙上的楼橹防具,并假称蒙古军旨命,亲自“鞠审”随金哀宗出逃的官员妻女,随意奸污,日乱数人。同时,崔立又把梁王及其近亲囚禁于宫中,入皇宫私取珍宝无数,运载填充于他自己在京城的大宅子里。他又指使兵人,在城中帮助蒙古兵搜掠金银,拷打折磨官员百姓,百毒备至,使城中百姓生不如死。
五月间,崔立催逼金国两宫皇太后、梁王、荆王以及诸宗室五百多人北行,送俘蒙古,以三十七辆大车装载,把金国皇族端个底掉。“次取三教、医流、工匠、绣女皆赴北”凡此种种,同1127年北宋皇族的悲惨情状如出一辙,并无太大分别,惟一的分别是当时的金朝皇帝奔逃在外。
金军大败之后,蒙古兵烧杀掠夺,满载子女玉帛。金国人民颠沛流离,文物流失,田园荒废,官军只知龟缩城内,百姓受苦,美丽姑娘也成为蒙古用来换取牛羊的商品,终老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