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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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将-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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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叹透缓么蛄恕D歉鲂�22师虽然离我们只有15公里,但我们还可以阻击迟滞它一天时闻,这期间战场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我们困难很大,敌人的困难也很大,甚至比我们还大。激战中对阵双方,都会有一度认为自己顶不住了,要失败了的时候。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也是消灭敌人的最好时机,就看谁能咬紧牙、咬到底,再加一把劲,就能把对手顶倒、吃掉!
  他把目光对准党委书记:我认为是时候了,我们应该孤注一掷,把全部力量都投进去。
  有人赞同,更多的人则是反对,有人甚至认为现在根本不是打不打的问题,而是撤不撤的问题。打了3天3夜,老爷岭连攻九次未下,部队伤亡三分之一,再打下去也是白打。那个“虎师”已经越来越近了,晚了怕是想走都来不及了。
  一个极力主张撤退的团长,说伤亡太大,全团就剩几百人了。
  韩先楚立即顶回去:不对,你至少还有千把人。
  后来有人问他你去看过吗?他说没有。那你怎么知道的?他说我从那枪炮声中,就能知道他还有多少人。
  这是山脚下的一幢草房,东北农家常见的南北大炕上,坐着参加党委扩大会的近20个人,显得有些挤。随着映红窗纸的一声轰响,吊在墙上的煤油灯的火苗就忽闪一下。争论激烈时,外面世界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沉寂下来,谁点枝烟,火柴哧啦一声,就好像要把室内的空气点燃了。

第二章 举足轻重的却是副司令(8)
一场激烈程度并不亚于攻击老爷岭的战斗。
  有人说,对于一个高级指挥员来说,打仗打什么?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打个决心。
  据说,在主撤派占了上风,眼看着就要形成决议时,韩先楚吼了起来:要撤你们撤,把部队给我留下来!
  党委书记和纵队司令都赞同韩先楚的意见:打下去。
  最后形成的决议是:将纵队预备队30团也拉上去,集中全部炮兵,全力攻击老爷岭,打到明天上午12点再打不下来,立即撤退。
  一夜未阖眼,韩先楚只觉得钞针咔咔跑得太快,恨不能将时针拨回几圈。
  在警卫营安顿好了,出来就见40辆马车拉着炮弹赶到了。韩先楚长长地呼出口气,顿觉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炮团比10师晚到新开岭半天。雨雪纷纷,道路湿滑,骡马车辆,炮兵笨重,比不得步兵。当时我军炮兵刚刚有点模样,步炮协同比较生疏,加之炮弹又少,有的已经打光了。火炮没有炮弹,还不如根棍子能抡起来打人。韩先楚报告基本指挥所,请示辽东军区,火速调运炮弹。这两天很大程度上,他就为炮弹着急上火了,这回可能让这个“千里驹”吃个够了。
  韩先楚来到炮兵阵地,亲自与纵队炮团团长王一平和辽东军区炮团团长刘奠亚,组织步炮协同。他要求炮兵一律向前移动,各门火炮要拉到距敌主阵地500米至1000米内,进行直接瞄准射击。又通知各师山炮营,将一部分山炮分解开,搬上前沿阵地,距敌200米以内抵近射击,给步兵当手榴弹用。
  黑暗中,炮团向前开进了,30团向老爷岭侧后两翼运动了。28团团长胡润生、政委张继璜,把全团机关干部、炊事员,还有轮训队的学员,编成一个突击队。团长任队长,政委当指导员,亲自率队冲锋。
  拂晓时分,攻击开始了。
  老爷岭下的炮声与老爷岭上的爆炸声,分不出点儿,硝烟弥漫中,只见上面碉堡的砖石和敌人尸体,不断被抛向空中。就在炮兵转移射向,开始轰击老爷岭北侧山坡上敌人二梯队援兵后不久,我军已从三面攻上老爷岭主峰。炮火随即又转向黄家堡子25师指挥所,一辆辆汽车、装甲车、辎重车在雪地上燃起熊熊大火。
  韩先楚看表,还不到8点。
  在“八一五”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我军在东北歼敌较多,影响较大的战斗、战役,首先是秀水河子战斗,干净利落地吃掉美械装备的13军89师一个团加一个营。然后是在四平保卫战前,也是*亲自指挥,在金山堡、大洼将71军87师主力歼灭。接下来就是鞍海战役迫使184师主力火线起义,新开岭全歼“千里驹”。
  自1947年夏季攻势后,我军在东北歼敌一个师就越来越容易了。辽沈战役中的辽西会战,包括新1军、新6军在内的西进兵团,没打几场硬仗就稀里哗啦了,以至于战后都搞不清新22师是被谁消灭的,令那些擦拳摩掌要与这个“虎师”一较高低的部队恨恨不已。可1946年是什么情势?我军且战且退,节节后退,别说这个“虎师”,就是一般主力,也难免谈虎色变。这种火候,要回过头去吃掉一个一师,谈何容易呀!
  秀水河子战斗,虽然歼敌不多,但因其是第一个,意义自然非同寻常。后来*红得发紫时宣传它使其著名,*垮台后批判他同样使其著名,而终于使他在黑土地三年解放战争中得以著名的,还是它原本存在的价值。

第二章 举足轻重的却是副司令(9)
在鞍海战役和新开岭战役中,韩先楚这位举足轻重的4纵副司令呢?
  名将无名。
  攻击!攻击!再攻击!
  自进入12月以来,位于长白山南麓的临江(今浑江)、潆江(今靖宇)、抚松、长白4个边远小县,往昔的节奏被打破了,变得越来越拥挤、热闹而不堪重负。在国民党“先南后北”战略下,我辽东军区机关和3纵、4纵,辽宁、安东省委、省政府及办事机构,陆续被挤压到这濒临朝鲜的狭小山区。路上不断有队伍走过,在零下30多摄氏度严寒中,官兵大都穿着单衣。站在路边或老乡家院子里等着号房子的,一个个冻得咝咝哈哈地呵手跺脚。拉着各种资材、设备和伤病员的车辆,大都是马车和爬犁,一队又一队,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也有吉普车和小轿车鸣着喇叭驰过,令路边百姓大睁着眼睛啧啧称奇。
  七道江是临江县的一个小镇,一个比村子大点的小镇。镇子里最招眼的建筑,是山坡下的几幢挺漂亮的伪满时期的日本人住宅。这里是辽东军区前线指挥所,著名的七道江会议就是在这里召开的。
  中心议题是,南满到底应不应该、能不能坚持。而在会议前,辽东军区已经决定撤离南满。两个主力纵队发了辣椒、生姜等御寒食品,有的部队每班还发瓶酒。斧子、锯和爬犁等物都拾整好了,就要穿越长白山去北满了。就在这时,东北局派来陈云和肖劲光,成立南满分局,陈云任分局书记兼辽东军区(也称南满军区)政委,肖劲光为军区司令,主持坚持南满斗争。
  会上,新任司令员认为:“南满可以坚持,不过要经过几个来回,像武松打虎一样,经过几个来回的反复搏斗。”
  话音刚落,一阵笑声就像迎头泼来的一盆凉水。
  新任司令想在热水河子打一仗,用一个纵队打敌一个加强营,把一次战斗当一次战役来打。研究作战方案时,军区领导有的说兵员不足,有的说要补充弹药,都认为没有把握。
  而那令人尴尬的笑声,则等于明白无误地告诉肖劲光:你初来乍到知道个什么,下车伊始就哇喇哇喇乱发高见?
  苏沃洛夫说:“一分钟能决定战斗的胜负,一个小时能决定会战的胜负,一天能决定帝国的命运。”
  关键时刻咬紧牙关一个“打”字,决定了新开岭战役的胜利,但它并不能改变共产党在东北、在南满的被动和劣势。
  新开岭被吃掉一个精锐师,各路敌人迟疑一下,旋即又恶狠狠地紧逼上来。
  胜利之师的4纵,匆忙打扫完战场,抬着伤员,带着俘虏,在大雪飘飘之中,朝长白山下转移。
  穿着单衣的官兵,在越来越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这回老天爷挺公道,对于机械化、半机械化、或徒步的国民党军队,这种天候、路况同样讨不到便宜。棘手的是俘虏,是占这支行军队列三分之一长度的俘虏。辽西会战结束后,一个打竹板、演话剧的女文工团员喊上一嗓子,也能带回一个班、一个排俘虏。眼下这个“千里驹”,却是打了败仗也不服气,当了俘虏也没瞧起“土八路”。不断有人逃跑,有的把抬着的伤员和押送人员打死后,带枪跑回去了。
  “*”中受到批判的电影《逆风千里》,表现的就是这段历史。一些亲身经历过的老人,有的说电影挺真实,有的说实际情况比电影更严酷。都说那时可真是“逆风”呀,打了胜仗也摆脱不掉逆风逆境。

第二章 举足轻重的却是副司令(10)
我军也有跑的。到哪儿宿营,第二天早晨,有人就没了。4纵组织部副部长周之同,新开岭战役期间去庄河县接兵。去时还行,回来时沿途区县政权都垮了,有些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安东保安旅是辽东军区装备最好的部队之一,国民党一到就投降了。结果,从庄河带出的1000多名新兵,一路上越来越少,到临江时就剩三分之一了。那也受到表扬。那时节能带回这么多人,已经很了不起了。
  教科书上说,决定性意义的战斗有两个特点,一是这一战役的胜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或改变了历史进程,或者至少影响了历史的进程。二是这一战役中应用的新战法、新兵器,在战史上具有开创性的意义,或者至少有可师后人的独到之处。按着这样的标准,从秀水河子战斗到鞍海战役、新开岭战役都算不上,因为它们虽然都在被动中争取了主动,却仍然改变不了全局的被动。但是,自沙岭战斗失利后,在那样一种畏敌怯战的气氛中,如果鞍海战役打成了一些人主张的放几枪就回来的滑头仗,新开岭打到节骨眼上又掉了链子,那眼下的情势又会是一副什么模样?毛泽东可以命令*守卫哈尔滨,可不是鞍海战役将包括新1军在内的四个师打回南满,哈尔滨守得住吗?当时东北的几乎所有大中城市中都曾被冠以“保”字,结果是保什么丢什么。哈尔滨丢了,杜聿明挥军继续向北进犯,那共产党在东北乃至全国的地位会怎样?南满的七道江会议无疑是东北局“七七会议”后最有历史意义的一次会议,它决定了后来四保临江、三下江南的战略格局,为我军在黑土地上转入反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但是,如果不是新开岭战役的胜利,将国民党咄咄逼人的气焰打压一下,也使我军的胆气士气鼓舞一下,那七道江会议上已占多数的“走”派是否会更多,并最终占据上风?甚至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这个著名的七道江会议了,只有赶紧向北满开路走人了?
  有人说,如果没有鞍海战役和新开岭战役的胜利,那我们就不是逆风千里,而是逆风万里了。
  历史已经证明,这是个需要,而且必然会出现力挽狂澜式的将领的时期,不然共产党在南满、在黑土地上就不大好办了。
  几幢挺漂亮的日式房子,房顶像周围的山岭、旷野一样,披压着巨重的积雪。一间问横向推拉门的小房间像鸽子笼似的,榻榻米上散落着烟头、火柴杆,用报纸裹卷的关东烟和各种牌子的纸烟,在一张张嘴里喷云吐雾。辽东军区师以上干部,除了吃饭就开会、研究、讨论,每天熬到半夜、下半夜。
  正式会议,从12月11日开到14日。
  “走”派认为,临江、潆江、抚松、长白四县22万人,根本养活不了我党政机关和部队的5万人,给养、弹药无法补给,地域狭小无回旋余地,这里已成死地。10万敌军压境,敌强我弱,集中与敌决战会把主力拼光,分散与敌周旋易被各个击破,即便不是如此也会饿死、冻死、困死。
  在占大多数的“走”派中,当时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走”与“留”争论得十分激烈,但这是思想认识问题,大家都从有利于消灭敌人、保存自己这一观点出发,只是对形势看法不同而采取不同主张。
  在“留”派中,韩先楚是旗帜鲜明、最坚定的一个。

第二章 举足轻重的却是副司令(11)
他说,敌人的战略是“先南后北”,我们走了正合敌意。我们不能光从南满看南满,而要看到南满在东北和全国这盘棋上的位置和分量。南满是东北工业中心,战略地位重要,我们坚持南满可以拖住相当数量的敌人,有利于巩固北满和保持海上的关内外交通,与北满主力策应作战,也有利于将来反攻。从这种全局上看,南满是必须坚持的,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必须坚持到底。而从南满看,敌人战线拉长,能集中的兵力也就那么多,我们更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是上山当“土匪”,也能打它几年。
  被肖劲光请来拍板的陈云,听着,点头轻声道:这话抓住了要害。
  40多年后,一些参加过七道江会议的老人,无论是当年的“走”派、“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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