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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甲:“臣定以君臣之礼相待。”
武后:“嗯,不失伦理辈份。你呢?”
世子乙:“臣时时尊如上宾。”
武后:“哦,永远客客气气。你怎样?”
世子丙惊慌了:“我,我像孝敬老娘……。”
“得了吧!”武后轻蔑地讽刺:“公主是要下嫁个恩恩爱爱的丈夫,你们不是娶个老娘;用不着娶进了门,见面行君臣大礼,对面说客套话,时时刻刻像儿子一样孝敬老娘。转个身又偷偷摸摸寻花问柳再去找年轻美人儿。”她指其他世子:“你们啊,也不用问,都是骄生惯养的世家子弟,和他们三个没两样。”她向高宗:“皇上挑乘龙快婿,不但门当户对,也要品貌相当。臣妾也命上官婉儿亲自只挑了两位,他们是曾经随先王太宗征战多年的老军。可要宣他们进殿参加挑选。”
高宗懒懒地:“由皇后作主吧”。
武后向婉儿:“宣二位老军上殿。”
婉儿去殿门外召手,两个中年有须髯的武夫,雄纠纠的进入殿中叩见:“周权毅,王遂古叩见皇上皇后。”
武后:“平身,”她细打了后问道:“谁是周权毅?”
周权毅:“臣是周权毅。”武后:“听说你休妻十年未曾再娶。是什么原因?”
周权毅:“臣年幼丧父,家境贫寒,是寡母含辛受苦抚养成人,才能去投军从戎。老母操劳成疾疯瘫床上,娶妻不贤,虐待我慈母,因此新婚尚未满月,臣是一个武夫,一气这下休了之不孝的泼妇。因怕老母再受委屈,故而休妻十年,至今也未娶妻。”
“好个贤孝的武士。母慈子孝必有好报。”武后转向王遂古:“你定是王遂古了。”
“臣,正是武夫王遂古。”王遂古向前回禀。
武后问道:“看你浓眉大眼,相貌不凡,听说你前妻亡故也已八载,为何不再娶妻填房?”
王遂古道:“臣与前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结为夫妻恩爱情深,臣投笔从戎血战边垂,我妻奉养父母,积劳成积不幸夭折,臣感其孝心念其旧情,故而甘愿孤身独眠,未曾续弦。”
“也是个情深义重,贤孝的壮士。”她又向婉儿:“宣二位公主上殿。”
婉儿宣旨:“宣义阳公主、宣城公主上殿!”
殿内、弦管奏乐,两位公主已更换了华丽宫装,发髻高绾,珠光宝气,虽是半老徐娘,还是风韵犹存,全然一付皇家姝丽气派。在宫婢彩女簇拥下,由正殿龙屏后面出来,她俩向高宗武后叩见后,立于武后身旁。
殿内的文武百官,尤其是来参与选附马的八位世子,完全被皇家荣华富贵憧憬迷惑吸引了。两老军也被这华贵镇摄,他俩都深感相形见拙,当青年世子渐渐移步向前,各自表现他们的英俊儒雅,*倜傥时,他两自卑的向后退缩。
武后轻轻亲切和霭地向两个公主说:“两个闺女啊,刚才你们在龙凤雕屏后,他们的话也听见了,品貌也看见了。终身大事,少是夫妻老是伴,你们已是挑选相伴到老的夫君年龄了。虽说人生在世,富贵由命,可人定胜天,你们后半辈子的命运,该由你们好自为之了。”
“母后!”两个公主含泪感激地跪在武后两侧。
武后深情扶起两个公主,离座一手牵一公主走到平坛前,向众人宣讲:“人生一世,祸福难料。义阳公主和宣城公主虽经磨难,她们心地善良天保佑。更有圣上不咎既往,恩赐成婚。并应允她们自选佳婿。”随之两个宫娥托两个同心结过来:“这是你们父王赐的同心结,你姐妹各取一只,赐于你们选的驸马。”
义阳和宣城两位公主,接过高宗和武后亲手交给的同心结。在喜乐声中,她俩份别从左右走到殿中,她们经过极切盼望中选的世子身边,走向缩在人后的两个老军周权毅,王遂古,交给了同心结。
吉乐大作,两对新人当殿由宫娥太监披红挂彩,扶到龙坛前叩拜高宗和武后。
高宗萎靡不振,略有笑意,武后赐给玉如意洋洋得意,李弘愤懑无声,脸无笑容。
两侧朝臣齐贺:“恭贺皇上皇后鸿福齐天!”
喜乐高奏。
喜乐声中有人高呼:“圣旨下,王福畤接旨。”
王勃扶着体弱衰迈的王福畤跪下。
裴炎读旨:“奉天承远,皇帝诏曰:王福畤无能,难任职守,免去太常寺博士,黜至雍州任司功参军。其子王勃有才无德,责令任驻虢州参军,为太医院采拮药草。望察朕意,不可再有倦怠。钦此。”
王福畤父子叩首:“万岁,万万岁。”
裴炎颇似关怀:“贤侄,武皇后多次施恩于你,你怎么偏偏教唆皇太子私自去探冷宫呢。”
王勃冷冷反问:“你怎知是我教唆?”
“这,”裴炎一愣,栽给了王勃:“这是皇太子亲口所讲。”
“是对你讲的?”王勃故意追问。
“不不,是对皇上和皇后讲的。”裴炎狡赖。
王勃淡淡一笑:“女大当嫁,两位年近四十的公主,下嫁龙武军中的老兵,这区区小事还要我这在野的小吏直进谏言,这才真是笃笃怪事了!”
“奴才,大胆!……”王福畤又急得连连咳嗽。
王勃忙为父亲捶背。
裴炎感叹:“你啊,一再孤傲任性,两次连累令尊免遭贬职,你这当代文杰怎么还不识时务?”
王福畤忙作周旋:“孽子不识宦海变幻,还望德高望重,匀调鼎鼐的裴右相多多教导,多多指正。”
裴炎象对老友吐衷肠:“老弟我新任要职,处事也很艰难,秉公办事得罪了不少至亲好友。那些年青官吏,更指责老夫是左右奉迎,上下讨好老奸巨猾呀。”
王福畤更加应和:“是啊,彼此彼此,你我都过来人,为官之道,其中甘苦只有自己知道,不可言传哪。”
“老兄,”裴炎如逢知音而透信息:“你是知道的,文武百官同朝如对阵,生死似冤家,争功邀宠的官宦中不是馋言诬陷就是严正指责,我又是君命不可违,身不由已,只能在刀山火海中铤而走险哪。”
“身不由已,心由已。裴相年近花甲,荣华富贵早已占全,找个借口托病辞官,告老回乡享清福。何苦高居相位听骂声,还要伴君如伴虎,在这生死存亡的夹缝中,找这心惊胆战的不自在。”王勃不饶人,冷言相对。
“我,我已是骑虎难下呀。”裴炎找话解嘲。
王福畤:“是啊是啊,风浪当中过险滩,想图平安难下船,裴右相为国谋大政方略,忠心报效朝廷,吉人必有天向,你如今是皇上爱载,皇后器重……”
“更有皇太子殿下视为确保社稷,定国开疆的心腹谋士,股肱重臣。”王勃更加讽刺道。
“哪里哪里,小世兄只见表面,不知底细。这过份夸讲,便是讽刺,我……。
“裴相表里如一,晚辈我夸讲的都是实情,您怎能说是嘲讽。”
“裴相,休听这狂犬吠日,这奴才是满口喷粪,”王福畤吓坏了。
“不不不,朝野上下,无人不知令郎是孤傲才子,是个不在其位敢谋其政,比前朝谏臣魏征更胜一筹的耿耿诤臣。”
“过份夸讲便是嘲讽!”王勃礼上往来,彬彬有理的说:“但愿王勃如愿以偿,早日能在其位如谏臣,像裴相爷忠诚侍皇上,赤胆为储君,坦率对娘娘。”
“奴才不可信口开河……”王福畤欲断话头。
“令郎壮志可佳,敬佩敬佩。”裴炎危言耸听,挑拨离间激王勃;“这次武皇后特地命我来传圣旨,这旨外的旨意,小世兄智慧绝顶,该知皇后娘娘对你的告诫吧!”
“承蒙娘娘这样关怀,莫非另有口谕?”
“口谕没有。皇后娘娘如此器重你的才华,未委重任,如今又贬你去山野拮草药,原因何在?”
“无能治国安民报效朝廷者,就去采拮药材治病救人,这是量才施用。如此明白易见,何须再去猜测。”
“非也。”裴炎似很诚挚进忠告:“武后与太子李弘政见不一,母子不和,满朝无人不知。他们为你勇上停战谏书,拒撰记功碑奏章,题写乐府临高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武皇后护助你逃过一难又一难,你当知道娘娘她上有皇上,下有太子,也是爱莫能助,她只能在死罪已免,活罪难免下,一贬再贬,让你在劫难中,经磨炼,消除你的孤傲脾气,谁知你……
“我这狂生不是补天五彩石。”王勃轻松无所谓地自我调侃:“我是一块留着无用,弃之可惜的顽石。”
“你有自知之明,就该知恩报德,怎能恩将仇报!”裴炎立刻乘机栽赃。
王勃急了:“我何曾恩将仇报了。”
裴炎挑拨道:“皇后恨你一篇乐府临高台,引出一个美妙人鬼情话,惹起了一场新城公主是死于京城,还是幽禁在剑阁,生死难断的公案。”
王勃坦然辩:“这分明是歹徒造谣,他们别有用心与我何干。”
“事是由你起!皇后怒你让她遭人猜测,被人诬陷。”
“她既能为我金盆雪冤,若再追查就能真相大白。她如若怨我,还不如怨那嫁祸于人,陷害无辜的罪魁祸首。”王勃反驳。
“正因如此皇后对你有怨,但更恨你不仅没出面当众辟谣,反而去教唆太子李弘私自探冷宫,迫使她不得不出面赐婚,将两位老公主下嫁给老兵。”
“这样按人伦,依人情顺乎天理的仁义之举,不是召来举国上下,人人称道,大快了人心吗?”
“可是这场婚嫁,证明了娘娘今朝讲仁义,也反证了她几十年前丧过良心。”裴炎又别有用心了。
王勃终于上了圈套:“娘娘若因此而怨恨王勃,我是受了冤屈,也不抱怨。”
“为什么”?
“不少人咒骂皇后娘娘狠毒凶残,可是王勃认为她深心中还是深怀着一颗女人独有的慈母心肠。”王勃由此而言其他:“可惜我又将要贬出京城,否则我真想向她再上谏言吐吐衷心话。”
裴炎以为得计:“贤侄已深知武后胸襟,若有谏言表章,老夫也愿像老右相刘祥道,为你转呈上去。”
王福畤忙于否定:“这狗奴才嘴中岂能吐出象牙来。裴相国事烦忙,休要耽误您宝贵时光。”
王勃不理父亲阻挠:“我有忠实谏言,写成本章呈不呈得上去,实实难料。如果裴相不弃愿代王勃进谏言,就请转奏皇后娘娘。那剑阁的金寡妇代皇后娘娘在洛阳龙门佛窟显现法身,让画师工匠塑雕巨佛,现已大功告成,既将开光。这位作揩模的护法圣母,实实是一位为抚育孤儿,受苦受难的慈母,与皇后娘娘慈母心肠是一模一样。”
裴炎疑惑:“这是佛家法事,你提这件事为什么?”
王勃请求:“王勃此去虢州,唯一乞求皇后娘娘的慈母情怀,再发善心,让孤儿寡母团聚早日重返故土享受天伦之乐。”
“除此废话,你就没有其他所求。”
“王勃无德,不求非德之得。”
裴炎恼了:“你!你呀,太不知进退了!”
王勃冷讽后又热剌:“是是是,王勃愚昧就不知何时何地该如何进退,裴相老马识途,足智多谋能左右逢源,就请你教导教导,我该怎样才能一心二用,脚踏两条船。
“你……!”裴炎深受羞辱,难以发作愤愤离去。
“裴老相爷……”王福畤欲追回裴炎,一时气急连连咳嗽。
王勃急忙向前掺扶,被王福畤狠狠一掌推得踉跄后退。
裴炎气冲冲来到紫霞宫前,被宫门太监拦住:“裴右相请在此稍待。”
裴炎不悦地冲撞:“快替我去通禀,我有要事告禀皇后娘娘。”
宫门太监冷冷回应:“您的大事在地下搁一搁吧,娘娘在接受番邦使臣们进贡的那些奇珍异宝,正乐在天上呢。”
非炎忍下气恼,转带微笑:“公公,还需要等待多久?”
宫门太监目不正视裴炎,脸上掛了霜:“天上的事,我们凡人俗子谁能料定。”
裴炎无奈塞给银锭,太监如火烫着迅速退避:“你这是是用刀捅我啊,这要让皇后娘娘知道了,我死罪逃不了,你也得受活罪。”
裴炎只得拢藏了银子。太监向他轻轻吼道:“闪开,让路啊!”
各番邦使臣喜孜孜走出宫来,兴冲冲交谈而去。
宫门太监。这才扭头向裴炎:“裴右相,这该轮着你啦,跟我来吧!
武后靠在躺椅上,从身边摆着的贡品中,拿起一个和田精美玉石把玩着,随便问道;“哦,这个孤傲的狂生,他还有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