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上滕王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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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滕王阁-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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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勃似自言自语:“嗨,果然是吃人的老虎不露牙,这薛县令叔侄一俗一雅,看起来都文质彬彬的。杜兄,长孙驸马真正是被这个县太爷活活打死的。”

  杜微怯怯地说:“我也是贬到剑阁才听人说的。唉!这里是个变相的监狱呀!”

  王勃笑道:“我们都见过了,与朝堂相比还是这个监狱来得幽雅清静。”

  杜微轻轻地说:“有人说剑阁县衙就是阎王殿,冤死的人不少啊!”

  王勃坦然地:“京都更是个枉死城,昏君只要昏一昏头,全国冤死屈煞的人,阎王爷也计算不清!”

  “小心!”杜微吓坏了:“你还是那个大嗓门,须防隔墙有耳。”指指阁下。

  阁下仰慕王勃的薛华,无意听见,为避嫌退回到室内。

  王勃笑道:“你也还是那样胆小怕事。一死无大难,怕什么?”

  杜微笑了:“你光棍一条死了没有人哭,我可还有妻儿老小啊!”

  王勃同意了:“是啊,人生难免一死,怕的就是钝刀子割肉,活罪难受啊!”

  薛华在楼下,不自禁叹了口气;“唉!”他又自觉地立刻躲回房中,关上门。

  “楼下有人!”王勃警惕地。

  杜微提醒:“别忘了阎王离不开森罗殿,人间处处藏小鬼呀!”

  阁上红烛高烧,一阵哄笑声中王勃手拿书卷指着经典驳经典,卢照邻拍案辩斥,粗声大气吼不停,杜微轻描淡写谈高论,邵大震痛心疾首吐妙言。憨儿和抱琴为他们上点心,筛热茶。四个人各抒己见谈笑生风。

  卢照邻笑骂道:“我若是秦始皇,先将王勃的诗赋怪论全烧了,然后将你们三个大逆不道敢批经忘典的文人全活埋了!”

  王勃笑道:“你呀焚书坑儒不管用了,如今争鸣何止百家,我们更是些已经不怕死,敢于骂阎罗的人。”

  邵大震笑道:“屎坷郎莫要笑臭虫,我们都把屈原的文章当饭撑饱了,吐出来的不是离骚是牢骚。”

  杜微提醒说“对对,不要在子安贤弟的鸣翠阁上,百家争鸣纸上谈兵了。”

  卢照邻自我讪笑道:“是啊,秀才造反没有兵权,只能是胡扯蛋!”

  邵大震笑道:“这里是品茶,不是酒,你呀不要借茶装醉又胡说八道了。”

  杜微调停道:“诸位都是沦落人,牢骚可发不可吼。已经夜深人静了。”指指楼下:“人不怕吵,鬼怕吵;不要扰得鬼不安宁抱怨人啊!”

  楼下薛华拥被而坐,闻楼上谈话,对孤灯蹙眉,辗转不安,起身在室内徘徊踱步。

  邵大震故意危言耸听:“……听说这花园里不洁静,常有鬼魅孤仙出没。”

  窗外传来远远狗吠,更夫敲更,一阵风吹得室内烛火摇曳。

  卢照邻也作谈鬼色变:“瞧瞧深更半夜,秋风飒飒,这月黑风高多暗鬼,子安哪,你孤身只影,在这望乡阁上,不要人鬼不分,被鬼迷了心窍啊!”

  王勃笑道:“有道是邪不压正,你醉话里说过多遍,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若真有鬼,我到真想见活鬼呢。”

  卢照邻也笑了:“你真的不怕鬼?”

  “怕鬼?”王勃傲然笑道:“我敢鬼打架,他打死我,我也成了鬼;我把鬼揍死了,鬼变不成人,连鬼也做不了。”

  憨儿和抱琴喊了进来:“宵夜来了!”

  憨儿提着食盒:“炒米糖开水。”

  抱琴也提起食盒:“糊子酒汤圆。”

  卢照邻高兴地说:“好好,正对我味口。”

  邵大震玩笑地:“不好,不好,正对你味口的,在胭脂河畔的茶馆里。”

  王勃不解:“我的通司,这是句么事歇后语。”

  杜微笑道:“卢大胡子最对味口的是茶馆里的金寡妇。”

  邵大震再补充:“那是个俏寡妇,真寡妇,她是胡子,酒里的汤圆,味道好极了,是不是?”

  楼上幽默豪放,嘻笑谩骂的谈论,使得在阁下室内徘徊的薛华脸上,羡慕地也展现出和善甜美的笑容。一阵楼梯响,薛华从门缝向外窥视,目送卢照邻一伙人去远了,他悄悄开门出来。

  一钩缺月挂树梢,夜凉如水,梧桐树剪影上洒满银辉。薛华向鸣翠阁上望去,阁上王勃灯下书写,文思如潮,挥笔不停。

  阁下,薛华卧在床上,彻夜不寐,长吁短叹,辗转难眠。他坐了起来也挑灯夜读以谴烦闷。

  说书人缓缓评说:“挠不着的才是痒,说不出的才是苦。王勃是苦中作乐,有苦,知心朋友互相诉说,痛快!薛华是有苦难诉,忧郁只能伴孤灯,烦闷!鸣翠阁中秋夜长,长夜不眠,面对苦难,情境一样,心绪两样。同是纯正青年,同住一座阁中,今后遭遇会怎样?前途难料,人生路比秋夜长。茫茫、茫茫、路茫茫啊……。

第十九集人言可畏是非多
说书人抒发感叹:“‘祸兮福所倚’,王勃自以为因祸得福,远离了京都贬山城,他想大隐隐于闹市,眼不见、心不烦。他想在世俗中,作个清高客,写写文章,读读书。内心保持他的冷峻高远,独立旷达。学卢照邻那样,饮酒不浇愁,在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境界里,闹中取静,置身世外俯视苍生,与世俗同流而不合污,发点牢骚寻开心,来一个‘外曲内直’,超脱纷争。

  他能办得到吗?他呀虽然遇着知音畅所欲言,碰上小人话无半句,尤其读史书评古人的是非,写文章斥当今的弊端。他这个正义文人心中秉仁义,事事处处还是离不了政治。王勃呀,他忘了‘福兮祸所伏’。”他不能小隐于山林,妄想大隐于世俗,这是将祸当了福。他想只交君子,不近小人。可是奸佞偏要找着他,他呀想不糊涂,真糊涂啊!

  说书人的音外画:

  金鸡啼明,王勃迎旭日,在花丛中,池塘畔,如白鹤遨翔腾飞挥舞长剑,薛华在古树荫下窥望,惊奇、崇敬、仰慕,情不自禁一声喝彩:“好!”

  王勃收剑回眸,二人目光相触,王勃冷冷地持剑转身,阔步登上阁去。

  薛华尴尬无趣,怏怏不乐踱向宿舍。

  阵阵嘻笑欢闹声,随之卢照邻、邵大震领着几个年青文人登上阁去。薛华掩上了房门。

  稍时,薛华闻声从门缝中窥视,只见卢照邻与邵大震指挥着青年文人,前拖后搡将王勃拥向园外走去。

  薛华又开门跟了出来。笑声远了,鸟声喧哗,他更感到孤身只影,寂寞空虚伫立在梧桐树下唉声叹气。

  刘氏扶着小丫环肩头过来:“华儿,王勃还在阁上吗?”

  “不知道。”薛华生硬地回了一句,扭头就走。

  刘氏一把拖住:“这么久了,听说你连他阁上也没有去过?”

  “人家闭门著书写文章,我去做什么?”薛华甩开刘氏走了。

  “华儿!”刘氏呼喊不住火了,泼妇骂街:“绣花枕头,一肚子烂草包!”她一步不稳,丫头急忙掺扶住了,反而挨了她一巴掌。

  薛华匆匆避开,迎面又被薛仁拦住:“华儿,你为什么不和王勃那伙人同去?”

  薛华还是任性使气:“人家以文会友,我去凑什么热闹!”

  “你也是名扬剑川的诗文雅士,人人夸赞的才子,你去吟诗作赋,只能给他们增光添彩,这种热闹,你一定要凑上去。”

  “我没有那个雅兴!”薛华顶撞欲走。

  薛仁拦住:“你呀,当初你兴高采烈答应,要与王勃莫逆相交做好朋友,现在你义父要从益州来查问了,我看你怎么向他交待?”

  薛华愁上心头,难以对答!“我……”他忧郁地低下了头。

  邵大震扶着已带醉意的卢照邻前面行走,王勃、杜微随在其后,来到胭脂河畔川味很浓的茶馆。只见门上一块牌匾,上写着“真寡妇茶馆”,门外又斜插着一个丁字吊的大布幌,上面几行字。

  王勃颇有兴趣地念:“真寡妇茶馆。怎么这里真是个寡妇开的茶馆。”

  邵大震再次玩笑:“是不是真寡妇,我们卢大胡子最清楚。”

  杜微指了指说:“他在这茶幌子上,已写得明明白白了。”

  “哦!”王勃朗读酒幌:“真寡妇不是卓文君,凰不求凤莫弹琴。品茶豪客请上坐,*司马莫进门。哈哈哈。还有落款,甘于为邻俗人,大胡子敬题。”

  邵大震玩笑道:“瞧,这是我们的大胡子,恭恭敬敬题写的,认真得很呢!”

  一个五六岁的儿童出来,看见卢照邻向内高声喊:“妈,卢大胡子来了。”他奔向卢照邻,猴到了他背上。”

  隔着房门帘一个清脆的四川话回话:“来了就来了,毛猴子上树,又不是什么特客。大胡子啊,你那孔圣人教书的席位,只有你独占。哪里风凉,你就自己搬到哪里去暇意,总不会等我来侍候你吧!”

  “你忙,你忙。”卢照邻笑了答讪。

  邵大震制止大家出声,他招呼着大家在一宽畅处坐下,卢照邻将孩子抱在膝上。

  “大胡子,你的糊子酒……”门帘一掀,一个素服带孝,三十来岁的一位清秀的俏寡妇,用托盘端了碗汤圆出来。

  “汤圆来了!”邵大震高声接口调笑:“这个汤圆是大胡子独自享受,加料的。”他以手又指汤圆又指人。

  金寡妇大方地嗔道:“你这只骚公鸡见不得雌鸡婆,乱扑腾,瞎叫唤什么,待一会嫂子给你多加几个蛋,撑死你。”

  茶馆里顾客一阵哄笑。卢照邻解围地道:“你别与他这个混混儿扯蛋了。我给你带来了位新客人。”

  金寡妇立刻笑脸张罗,放下汤圆边抹桌子边客气地说:“看这位公子爷,玮陀身膀斯文相,这样一身打扮,准定是京城来的豪放客。”

  卢照邻关照:“他是我们的自家哥儿们,你以后也给他专设一个细磁盖碗。”

  金寡妇恭敬地笑道:“敬么事菩萨上么事供,用不着你大胡子在我小店充阔佬!公子爷,你尊驾是用桂花炒米糖开水,还是吃糊子酒汤圆。”

  邵大震调笑道:“得了,你一口一声公子爷,将我们的兄弟都叫老了,他还是个没娶过亲的童子大官人呢!”

  金寡妇横了邵大震一眼:“大胡子,你们这位年青客人,我该怎么称呼?”

  邵大震不在意抢着答话:“你就像喊大胡子一样,亲热地喊小哥子好了。”

  “去你的,别忘了你嫂子是个真寡妇!”她转脸笑向王勃:“这位公子哥,嫂子给你端糊子酒汤圆去。”

  王勃有礼地答道:“不用了,请来碗茶吧!”

  金寡妇习惯地报茶名:“小店有太湖碧螺春,祁门女儿红,福建铁观音,黄山白毛尖,还有西湖明前的真龙井,你……?”

  王勃颇有兴致地答道:“有劳来盏绿茶龙井。”

  “请稍待。”金寡妇临去回头:“虎娃子,不要猴在大胡子身上,出去玩去!”她见虎娃出去后:“你二位哥子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吧!”

  邵大震又玩笑道:“唉!什么时候真寡妇你这铁观音,才能泡成喜酒女儿红啊!”

  “你什么时候教会大胡子弹那‘凤求凰’,我这个啊真寡妇也不当那月夜私奔去改嫁的卓文君,哈哈哈”金寡妇一路笑声走向了茶水房去。

  王勃认真地问:“当着这么多茶客,你们大庭广众这样嘻皮笑脸,一口一声真寡妇,这可是揭人家隐私,欺负孤儿寡妇啊?”

  邵大震也认真造悬念:“真寡妇确实有隐私,欺负孤儿寡妇的也确确实实有其人?”

  王勃追问:“什么人这样不讲道德!”

  邵大震危言耸听地:“就是这个坐怀不乱的骚大胡子。这种道德,又不道德的事,只有他一本全知,说得清楚,讲得明白。”他用手指在吃汤圆的卢照邻鼻子上。

  王勃疑惑地盯着大胡子将问难问:“你……。”

  “这个屎克郎子不吃大蒜嘴也臭,贤弟你不要听他要嘴皮子。”卢照邻接着吃酒酿圆子。

  邵大震以贬代褒道:“你这个正人君子,干事从来不怕天打五雷轰,你是个大丈夫敢做敢为,就敢讲!有什么亏心事见不人啊,你不讲我就都给你掀出来了。”

  “你敢!”卢照邻笑着斥道:“我那鸡毛蒜皮的事,用不着你添油加醋丑表功。子安啊,这位金大嫂,可怜哪,她确确实实是位守身似玉的真正寡妇。”

  王勃被吸引地问:“寡妇守寡还有真有假?”

  邵大震插嘴:“有啊!卓文君是饱读道德经的大家闺秀。年轻没过门就死了男人,守的是望门寡。不管她豪门家教多严,不论她才女多懂礼教,她呀,经不住司马相如弹上一曲‘凤求凰’,就夤夜跟着*才子私奔了。卓文君胆大妄为,不遵礼教,是有名的假寡妇!”

  王勃问道:“这位茶馆娘子,她怎么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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