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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一场似神安排的法事,在神奇,豪华热闹,严肃中进行,大队仪仗逐渐隐入山城的浓雾中。
(说书人插白画外音:“人才难得。武则天能当上华夏一代女皇帝,就因为她这爱才,惜才,敢于大胆利用人才;哪怕是酷吏佞臣,聪明才女,智慧和尚,就是与她貌似神离的寡妇母子,她也大张旗鼓,有声有色为树立自己的神威,而因材施用。
王勃这孤傲的狂生,已无意被倦进唐室宫庭的斗争中,他自持聪明,有意不涉及权谋这残酷肮脏的风浪,可无情风浪,迫使他逃不出这巨大的漩涡。这也许就是宿命论的结论:红颜多薄命,才子坠穷途。时也命也,在劫难逃。
说书人在浩*事中插话,话中又转入卢照邻居所的庭院中。他正躺在桂花树下的躺椅上。王勃正在为他煎药煽火。
稍时,王勃端过药碗,卢照邻推开王勃苦笑道:“子安啊,我仕途潦倒,一生坎坷尝尽苦辛。你明知我病入膏肓,何苦,苦苦逼我再饮这饮不完的苦水哟……。
王勃语不成声:“卢兄……”
“哈哈哈……你怎么又儿女泪沾襟了?”卢照邻挣扎坐起来:“来,将我的诗文中,你最喜欢的那首,吟读我听听。”
王勃扶着执拐杖的卢照邻,立于桂花树下沉吟道:“寂寂寥寥扬子居,年年岁岁一床书。
独有南山桂花发,飞来飞去袭衣裾。”
卢照邻畅笑道:“呵呵呵知己,知心,知音知文采。我平生有你这知己,也不枉在人世苦作诗文,留了点笔墨在人间了。咳咳……”咳出了一口鲜血。
王勃激动地扶他坐下:“卢兄……我,我真是喜爱桂花……。”
卢照邻故意取闹,以白巾拭去口角上的血,念道:“
飘香入青云,移栽御园林。
鳌头已独占,荣披一身金。
王勃鄙视地指正:“那是吴子璋之流心目中的桂花;那是金桂,小弟敬爱的是兄长这棵老树玉桂。”王勃随口又念道:“
安然依茅舍,傲立撑绿阴。
殷勤苦奉献,无意图美名。
皮老甘为药,花香甜入羹。
伴随农家乐,丰收慰苦辛。
卢照邻咳嗽不停:“咳咳咳……嗨,树欲静风不止,贤弟呀你能独善其身吗?”
杜微匆匆而来:“外面轰轰烈烈,热热闹闹。你们二人躲在这里图清静啊!”
卢照邻苦笑道:“我是秋蝉苦鸣难飞远,何苦去参加那鸟兽竟唱的百家争鸣。”
杜微焦急地:“前一阵有人谣传剑门山开,有道金光直射南天向牛斗,还有人说……”
“得得。”王勃拦住说:“堂堂饱学之士,也相信那市井世俗那些迷信谣传。”
“方才市民空巷,夹道相迎,那*妖后武媚娘的情夫怀义和尚。连高履行也带着剑川文武官员都出动了。”杜微加以证实。
王勃分辩:“什么*妖后,是你亲眼看见了她的苟且之事,还是她们野合被人捉奸捉了个双?”
杜微脸红了:“从京都到西蜀,可以说朝野上下,乡里民间都这么说,无风不起浪嘛。”
卢照邻:“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这种后宫干政,有狼子野心后妃,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勃辩道:“单凭口传谣言,就可以轻信这位协助皇上治国安邦有所成效的皇后,是妖后*?”
杜微吓坏了:“不要大声争辩了,须防隔墙有耳……”
卢照邻咳嗽着说:“莫忘了我们都是这位独霸朝纲的吕后,贬谪到这蛮荒山城来的。”
杜微慎微的提醒:“这位号称护国法师的怀义,如此兴师动众大张旗鼓,远道来这山城,不是恶煞下界,就是瘟神临门,大家还是小心谨慎。”
王勃笑道:“是鬼当神敬,敬而远之就是了。”
杜微:“我就是担心你,猴子不吃人生相难看,千万不要不说人话,不念佛经,也不要得罪了菩萨。”
“杜微呀杜微,你怎么也说起这种刻薄话来了。”王勃笑了。
卢照邻咳嗽后说:“咳咳,他是在官场上胆子吓小了,你呀,仕途经历太少,没真正见过凶神恶煞,胆子太大虽不要紧……”
“你怕我错将恶魔当天神……卢兄,我知道你的心意,瞧,你这病体,就少说几句吧!”
“不不不”卢照邻强打精神,佯作轻松:“说说心里话,向知心好朋友吐吐心中的怨气,不吐不快,现在不说,以后也许……咳咳……想说难说了。”
王勃杜微激动地制止:“卢大哥……。”
卢照邻一手拉着一个好友王勃:“……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千古文人命相通。子安啊,我不放心的还是你。”他另一只手也握住王勃:“落魄莫落心,丧心莫丧志,穷途末路总有路,君子安贫不安命……”
王勃想制止他说下去:“大丈夫没有生不逢时,只有时不再来,卢兄……”
“这样就好!不可认命、安命,随命运江河直下。在大劫大难面前,切切不可象屈原——受了屈辱的屈夫子那样啊,自己想不通的人生疑难;问天,天不应,竟由痴而狂,由狂而癫,疯疯癫癫去会了汨罗江神。结果还是济不了危世,救不了民困,只留下一部离骚,遗恨万载,牢骚绵延啊!哈哈哈……”
薛华也匆匆而来:“众位仁兄,大事不好了1”
王勃迎过去:“别着急,出了什么事,慢慢的说。”
薛华喘着气说:“金大嫂母子在大街上,被京都来的护国法师,法衣加身称她母子是护佛圣母和转世灵童,骗进了高履行的驿馆中去了。”
杜微忙道:“他们这样装神弄鬼,不是凶神也是恶煞,一准凶多吉少。”
王勃推测:“金大嫂貌似武后娘娘,京都特派宫庭画师前来依形绘过影,我早已疑心有不轨之事。”
卢照邻咳咳连声吐出一口鲜血说道:“……咳咳,我也说过,是祸不是福。只怨她生得太像武媚娘了。”
“正因她极像武后,又有她那位老恩公护卫,我看非祸非福,是一场在劫难逃的磨难。”王勃又接着说:“只怕虎娃子……。”
卢照邻:“唉,儿是娘的连心肉,她年青守寡守的是孤儿。我已经难保护他母子了,还望三位贤弟……咳咳……”
“卢大哥放心,有我王勃在,我定要保她母子平安。”
薛华:“大哥放心,我们一定尽力保护。”
杜微:“我们决不会让她母子遭难的。”
卢照邻抬身相谢被三人按住,他喘喘地又说:“多谢……有一事,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她高履行的罪行劣迹。更不可告诉她官衙的黑暗,官场的*和宫庭的残酷争斗……咳咳……她是个民间苦遭磨难,勇于挣扎的善良女子,她只分得清一般的人心善恶,也只能以善良心眼看世界,我们就……”
王勃接言:“我们尽可能让她怀着善良心地,平安度过这一生。”
“哥子,哥子,我的大胡子哥……”金寡妇喊着进来了。她脱了加罩的圣母衣冠,依旧是一身川味极浓的素净服饰,一阵风飘然而至,被薛华和杜微拦住。她笑道:“小恩公你也在这里。哈哈哈,笑话比天大,天大的大笑话。薛公子你都看见了,那个人高马大漂亮的大和尚,大家还一口一声喊他护国大师,他竟糊里糊涂将我当成了护法圣母,我的虎娃子也成了转世灵童了。哈哈哈”笑了又说:“我若不看见老恩公和小恩公那样敬重他,我才不让他们捉弄呢!”
薛华追问:“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哈哈哈”金寡妇先笑后说:“他们法力大,我的点子多。法力再大也挡不住吃了要拉。我钻进厕所就溜出了后门,来看我的大胡子哥子了。”
“妹子……。”卢照邻挣扎抬起身来。”
“啊!”金寡妇冲了过去:“我的哥子,你,你怎么瘦成这样子了。”
卢照邻反而追问:“妹子,我们的虎娃子呢!”
“他呀,他现在成了转世灵童了。”她扶持卢照邻躺在靠椅上边说:“你放心,他在老恩公那里,侍候他的人多着呢,丢不了。”
高履行驿馆花厅内,高履行正在与怀义密谈:“她丢不了。恶虎也舍不下虎崽子,她寡妇娘怎离得开她的命根子小孤儿。”高履行送过一块糕点又道:“再说我是她救难的大恩公。她放心扔下孩子,去哪里我知道,已经派人去暗中保护了。”
怀义不吃糕点,不饮茶追问:“你说太子李弘命人来传密旨,要你暗中处决了寡妇的孤儿,他们这用心分明是……。”
“大师护国,深知国情。这是太子有意暗中对抗武后娘娘。他想除了孤儿,寡妇心死了,定然不会随活佛入京见驾了。”
“太子的密旨可在?”
“太子殿下心怀诡密,一贯是口传密旨不留痕迹。”
“传旨之人呢?”
“已在返京途中,坠入剑川深谷了。”
“哦!”怀义已经领悟道:“这圣母返京沿途不准声张。等在此地寺院讲经说法后,再让她母子随我赴圣山佛窟朝拜我佛。皇后今有密旨命你……专人将王勃暗暗护送入京,途中若有失误,唯你是问。”
高履行跪下答应:“谨遵懿旨。”
卢照邻的寝室内。王勃,杜微侍立在一旁。金寡妇被卢照邻拉住了手,喘喘而言:“……妹子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母子……。”
“哥啊,哥你可不能撇下我啊……”
“你,你快回去,一步也不要离开虎娃子,千万不要……。”话未说完气已绝。
“哥——,你怎么撇下了你妹子呀……”
薛仁妇夫陪着高履行进到室内,薛华也随了进来。室内悲哭的人也没有注意他们。高履行走近室中,略站一会叹道:“唉,老夫来迟一步了。”他话声落地,才引起室内燥动。
王勃杜微对这伙人的到来十分惊疑,薛华劝慰地走到王勃身边,悲切地看看卢照邻,又安慰的手给了王勃一个暗示,杜微则怯怯后退。高履行满面哀伤,指示县太太刘氏上前劝慰哭得昏天晕地的金寡妇。
刘氏同情地说:“一切是天数,人死是升天,你现在是……。”
高履行高声说话,压住刘氏话语:“不要过伤悲痛了。你的儿子正哭着吵着要娘呢!”
“老恩公——!”金寡妇抬头见是高履行,像见慈父哭了过去,被高履行关怀扶住。
高履行劝道:“唉!卢照邻一代文杰,此生这样惨淡,临死有你这样的干妹子送终,也是仙缘,定能早升仙界的。你是护佛圣母,当在佛前多念经为他超度。”
“老恩公,我哪能是什么圣母……。”
“这是仙机佛缘,护国法师是受菩萨的仙兆前来引渡你母子呀!快回佛寺,圣僧怀义*师正讲经说法。全城善男信女都期盼朝拜护佛圣母你们母子呢!”
“不,我不是圣母,我的哥刚刚断气呀……”
“杜微,”高履行吩咐:“卢少府的后事由你主持操办,不可草率马虎。”他又向薛华:“薛华,你陪薛夫人护送圣母去寺院讲经坛,护国*师正在等她母子。”
“不,不,我要留下陪我的哥啊!”金寡妇又冲到床前。
王勃悲痛地劝说:“这里一切由我们安排,你切切要记住卢大哥的叮嘱,他要你一步不要离开你的虎娃子。”
薛华也劝道:“你放心走吧,虎娃子还在哭着要娘呢……”
“我的哥——!”金寡妇又在床前跪下,被刘氏和丫环扶走。
室内安静下来。高履行立于室中宣道:“王勃接旨。”王勃又一惊疑地跪下:“皇后娘娘口谕,命薛仁县令护送你回京听参!”
王勃不解问道:“小吏王勃奉公尽职,从无违犯王法,为何听参还要护返京都!”
高履行故弄玄虚留下威慑:“王少府正气凛然,刚直不阿,剑川庙小留不住大菩萨。这,也是天机不可泄露。”说罢拂袖而去。
薛仁这才说话:“王少府请早着准备,后日卢少府发丧后,我们立即登程。
唐宫,紫云殿内金炉宝鼎飘出袅绕御香,绿珠成串的珠帘外,一群武后培植的中青年,才资俊秀的硕学鸿儒——“北门学士”鱼贯进入殿内侍立两旁。武后盛装端坐已定,他们伏跪朝拜后肃立在玉阶下。
武后和霭地表彰:“诸位学士,昔日先王太宗为李氏皇嗣,亲自撰写为王者必读的‘帝范’。而今你等依哀家授意,撰写了为臣者务必遵从的守则。哀家已反复删改增添,题名为‘臣轨’。这样,‘帝范臣轨’,可作为后代君臣修身养性,治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