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上滕王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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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滕王阁-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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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这仅仅是该杀,不该杀王勃的是非问题?”

  “不是是非问题?难道是……”武后心中早有答案,却佯装困惑。

  “既是借刀杀人,为何又要途中劫持王勃?”婉儿为武后整理钗环放入描金染匣,边说:“娘娘既入其门,为何不入深究?”

  “什么?……”武后突有所触,缓缓站起思忖着推理:“……唔。借刀杀人,是虚;要劫走王勃,是实;这,实实在在不是要灭口,而是要活口!”

  婉儿又进入一重纱幕存放头饰,一面思索着说:“这个谜底我猜不透。既要活口,为什么不去剑南劫持王勃?……”

  武后床前踱步,隔着纱幕与婉儿共同推理:“那样,就不能加罪名于我……”

  “这样……”婉儿并未转身:“这就可能牵连了高履行那一伙人……”她又走入武后同一纱幕中。

  “这么说……”武后让婉儿褪下纱绣合帔:“王勃这诗稿确实是高履行,他有意提供给我这不孝之子的。他们是相互有所求。”武后又让婉儿更换了睡袍,为她理了理满头乌黑长发:“是啊,这条老狼更狡猾,他左右逢源,暗送秋波邀宠,他也只能这样才能两刀三面光……”

  “可是,高履行他是娘娘的心腹啊?……“婉儿侧面提醒武后防内奸。

  武后不以为然的说:“是耳目,是鹰犬;他更是个卖身投靠有利便喊爹的不义之徒。”

  “哪,”婉儿为武后松肩做睡前按摩:“这种见利忘义,毫无骨肉亲情的走狗,娘娘为什么还要这样重用他?”

  “只要能为哀家所用;是恶狼,是野狗,哪怕是长了毒牙胡乱咬人的疯狗,就暂且养着他。”

  “他将诗稿提供给皇太子,是不是又卖身投靠了呢?”

  “哈哈哈……”武后笑道:“他嗅觉灵敏,久经磨练,孰轻孰重很明白,他岂肯轻率的背叛哀家。”

  “何以见得?”婉儿不肯轻信。”

  “他暗暗提供给我那蠢才的诗稿,不是明明堂堂又呈送上来了么?”

  婉儿猛有所悟:“他这是一石投二鸟,一是提示娘娘注视皇太子图谋不轨,二是借此转告娘娘,那王勃定知道什么与娘娘不利的机密。

  “难道是那丹书遗诏?……”武后脱口而出。

  婉儿随语问话:“什么遗诏?”

  “这——”武后不想明言:“这个谜底,还是没有解开呀!”武后掩饰地不作正面回答,婉儿乖觉也不再加追问。

  武后坐到龙床上,婉儿正为她放下轻纱帏幕,武后突然立起,她撩开层层沙幕,又走到龙书案前拿起诗稿反复细看,不觉摇头道:“王勃他……哀家对他不薄,虽然我没有重视他偏激的道义;没有纵容他孤傲的狂妄……”

  婉儿跟到桌案前:“……娘娘恨铁不成钢,也不能由着性子下重锤。”

  “他初涉政坛,不能理解哀家施政的艰难苦衷。也不至于这样浅薄,这样露骨,这样明目张胆地污篾哀家!”

  婉儿:“他若是这刻薄的无赖,哪是个才子……”

  “分明是个蠢才……!”她坐书案前,面对诗稿沉思。

  婉儿在保暖器中倒出热茶,放在武后手边。不料被武后气恼一击,将茶水溅泄在诗稿上。婉儿急忙拭擦,突有发现:“娘娘,你来看!”

  “哦……!”武后盯着溅湿的诗稿,恍然大悟:“……嗨,奥密原来在这里……!”

  长安近郊,观音庵内。

  薛仁向薛华吩咐:“华儿,陪着王少府去更衣。”

  王勃沐浴已毕,更换了内衣正穿素雅的儒衫。他悄悄问薛华:“我是朝廷要犯吗?”

  薛华为他整理衣衫:“是啊!”

  王勃迷惑地打量自己穿着:“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明白”他轻声问:“仁兄身怀武艺,为何任人摆布,不乘机逃走?”

  王勃坦率回答:“我若逃走,既要连累我为官的父兄,也会连累贤弟。”

  薛华懊丧地解说:“嗨,高履行早已料到皇太子定要来劫持你的。”

  “为什么?”

  “劫你去证实武后秘密幽禁新城公主的阴谋”。

  “我若真被劫去,武后岂能饶过你们?”

  “我叔父说,我们带有护身符。”

  “是不是什么……?”

  薛仁走了进来:“接你们的人来了,请庵门外上车。”

  经过正殿,薛仁向王勃讨好:“娘娘保佑了你一路平安,你该好好谢恩啊!”

  “娘娘?……”王勃故装糊涂:“哪个娘娘?”

  薛仁狡黠地笑:“你说呢?”

  “观音娘娘?”王勃反问作答:“她若真是那么大慈大悲,要真正保佑我,就不该让我遭了大难,再来救我危难吧?”

  薛华:“姨父你提这些丧气的事做什么?”

  “华儿啊,你们都还年轻,初生牛犊不识虎狼心哪!”

  “我们这样五大三粗的堂堂男子汉,还只是老大不小的牛犊吗?”王勃憨然大笑。

  薛仁借话说话:“我家华儿初来京都,比不得王少府名扬海内,在太子和皇后心目中,是日后朝廷举足轻重的栋梁……。我也盼着华儿也能得到娘娘的保佑……。”

  “姨父……”薛华不满地制止。

  薛仁还是要把自己心意挑明:“王少府,我知道你有佛缘仙根,娘娘法力无边,我希望你带着华儿他早成正果,列入仙班。”

  王勃轻篾地:“我不会成正果,也不想入仙境,我这孽根深重的凡夫俗子,娘娘降下的三灾六难,我是在劫难逃正是个危难中的苦行僧呢!”

  “不不,娘娘大慈大悲是要试你心诚,不心诚啊!”

  “就让这观音娘娘,高高在上闭目思过吧!”王勃望了望大殿内慈祥的观音大士。傲然经过不入殿堂。

  说书人:“佛与人隔九重天。世人很难领悟佛的宠大心怀。王勃与武后相逢也是蜻蜓点水,仅是萍水相逢。没有深层接近哪能了解;不能了解怎能理解,也就只能误解。王勃生性偏执孤傲,只能是生已逢时,失时机,自找苦难自作孽呀!

第廿四集金盆盛水雪奇冤
说书人:人一生中,重走少时离家路,是衣锦还乡回故里,还是落魄潦倒返旧居,甚至遣返带枷老街行;无人不感慨万千,都会悲喜交加难以言语表达。京都并非王勃故土,他初次进京,离奇曲折进入长安未能长安。远离京都贬剑川,西望长安,又难长安。这次押解返京听参,更是扑朔迷离。再入长安能否长安?又是祸福掺半。这更比重返故里,再走儿时路,景色依旧人事改。是悲、是喜、是忧、是愁,这前途茫然的感慨,何只是万千还是千万哪。

  庵门外,一辆清油大轿车,拉车的牲口精壮油滑。车旁伺立着几个彪形大汉,穿着华丽服饰,一眼难以看出是官,是商?何许人等。

  王勃走出庵门,立于台阶上远近打量了一下,他见怪不怪地等着他人的安排。薛华随在他身边以神奇迷惑眼光,向王勃询问。王勃面无表情,泰然听从薛仁的指示,由华服大汉伺侯着登上了大车。

  薛仁将薛华拉到一旁,很不放心,忧心忡忡叮嘱了片刻,薛华频频点头应承,在侍从的催请下,薛华也由侍从扶入了车内。

  薛仁目送大车远远离去,他还是悬着心依依不舍立于庵门石阶高处眺望。

  大车向长安城驶去。

  车内,王勃问薛华:“送我们去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

  “什么人因何事要弹劾我?”

  “我也不明白。”

  “你叔父刚才向你叮嘱什么?”

  “他要我不管到什么地方,遇事多看,少问;见人多听,少答。要我处处谨慎小心;多动脑筋,少露主见。”

  “那……你这次也来京都,究竟为了什么?”

  薛华疑虑重重,但向王勃却真诚地坦露心怀:“……原来说是让我陪叔父押解、护送你来京都。可是现在又只让我与你同车前往。究竟去哪里,我也被蒙在鼓里任人摆布。”

  二人相问答,越谈越困惑,满车疑问相对苦笑。大车车轮滚滚。护送者时常亮出牌照,车进长安城一路通畅,经长安闹市,沿朱雀街来到玄武门,在紫禁城外,王勃与薛华下了轿车。由太监引进警戒森严的唐宫。王勃旧地重游熟视无睹。薛华满眼新奇目不暇接,他心神不安悄悄而语:“啊,多么豪华壮丽……。”

  王勃目不斜视轻声警示:“当小心宦海风云多变!”

  “我是说宫殿雄伟典雅……”薛华纠正。

  “莫忘了朝中阴错阳差!”王勃提醒。

  前面的太监回头:“禁声勿语!”

  后面的廷卫催促:“快走跟上!”

  经重重宫门来到合璧宫,霞紫殿外。殿前龙武军持衮瓜斧铖,刀枪剑戟昂然肃立,气势森严。王勃与薛华被远远拦阻在大殿玉阶下。引导太监快步衔阶而上,进入殿内。

  稍时太监殿外宣旨:“剑阁县主簿薛华上殿。

  薛华看了王勃一眼,王勃坦然傲立回以正视,薛华兢兢业业拾阶而上,低头进入金殿。

  王勃孤身停立在森严的殿前阶下,身后是他初次入宫,离开殿堂雀跃飞腾过的广场。他隐隐约约还幻听见自己的欢呼。

  薛华由内侍引入殿内,他低头不敢正视。谨慎地朝上叩拜:“小吏薛华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殿内一阵压抑的闷笑骚动。只有绿色垂帘内,透出一声清亮的女人笑声。

  婉儿弯下腰来,强压住自己的笑声。

  武后被薛华的粗心引笑了,却又不更正。

  薛华向上窥视连忙改口:“并祝皇后娘娘千秋不老,福寿绵长。”

  武后微笑:“站起来回话吧!”

  “谢娘娘千岁,千千岁!”薛华腼腆不安。

  武后向婉儿:“好个俊美少年,你看过他的几篇诗赋文章,他与吴子璋相比……?”

  婉儿小声评说:“容貌俊秀无媚态,才华有过之,无不及。”

  武后这才平近地和颜悦色向薛华:“这次召见,出乎你意外吧!”

  “皇后施恩,如从天降。”薛华谨慎回答。

  “哼,甜言蜜语,颇有城府,回话必须实在。”武后不重不轻几句杀威语。

  薛华措手不及胆怯禀告:“小吏定遵懿旨,不敢胡言妄语……”

  “能不阿谀奉承就好。”武后先示威,后抚慰道:“小小年纪有此才华,能有益州的府县褒举,也是尔的福命可佳,与哀家有缘。”

  薛华真正诚惶诚恐词不达意道:“小吏才疏学浅,不堪抬举……”

  朝堂又是一阵唏嘘骚动,微微笑声。

  “是不是璞玉浑金自有慧眼识别,过份谦虚就是虚伪。”武后显然又明示她爱才,惜才不盲目宠信,更严加遴选人才的惯性:“你的诗赋文章颇得集贤殿书院学士们赞尝。且待其他州府贤士来齐,会考策论,再因才授职报效朝廷吧!”

  “谢娘娘隆恩。”

  武后和霭地问:“你与王勃可是挚友?”

  薛华感到突然,他警惕机智地回答:“虽是同僚,并无深交。”

  “嗯!”武后以声示威:“这是谎话。”

  薛华心中寒栗道:“微臣不敢蒙骗。”

  武后扔下论断:“你与王勃文风相似,这是偶然的吗?”

  薛华坦直回禀:“王勃诗文清奇新颖,无六朝之浮艳,因事抒情,坦荡深邃无随俗的媚气。学生敬仰王勃气质文风,因而虔诚仿效,力求貌随神似”。

  武后以薛华之言逼问:“你这样赞扬王勃文章,他为人如何?”

  “为人正直,光明磊落,不畏奸邪,宁折不屈。”薛华正眼向上,颇想为王勃表白。

  “哼哼哼!”武后连声冷笑:“将狂生王勃押上殿来!”

  上官婉儿走出帘外:“将狂生王勃押上殿来!”传旨之声由殿内外传:“将狂生王勃押上殿来!”……由近一声声传向远处。

  殿内微微一阵骚动。薛华这才窥视到两侧肃立着一群红袍官吏和紫袍学士,他们都有点虎视眈眈盯着自己,顿时他更感恐惧,心中担忧地说:“天那,王勃这次在劫难逃了。”

  殿内寂静了,越来越静。稍时王勃被内侍太监押入殿内。官吏和学士众目相随如视困兽。王勃一身素服,昂头挺胸毫无惧色,阔步上向,潇洒地跪在品级阶前:“娘娘千岁千千岁。”

  武后稍待,让殿内之人都盼她发言后,才威言沉重地问:“狂生王勃,这次你可知罪了!”

  王勃面向正中空着的龙椅挺跪答话:“微臣未触犯王法,不知身犯何罪。”

  武后大声冷笑:“哼哼,你这孤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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