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眼底,君谦看到了痛彻心骨的恨。看来娘亲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否则,她不会费尽心思去争取随军出征的机会,也断然不会不择手段也要大获全胜。
可是罗浮,也许肖旭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冷血的多。死个儿子又如何,在他心里,哪有江山皇位来的重要!
“哥,爹和娘会在天上看着的,我们一定要血刃狗贼。”语气突然淡下去很多,可也无端生出了许些悲凉。这辈子罗浮很少为了谁哭,但肖旭却害她哭了俩回,这笔账,是时候讨还了。
“好!我们兄妹二人同仇敌忾,一定能替爹娘报仇。”他于是安慰她说。
只要是你要的,我都誓死奉陪。
她轻轻的微笑,伸手接住一片雪花,任由它在掌心融化。
“将军,你说靖远侯会来吗?”许久,她突兀的冒出这么一个问号。
心脏再一次无声的震裂,君谦忍着痛轻声微笑:“该来的,自然会来。”
“不该来的,也会来吗?”她好笑的撕唇,眸子里清凉如水。
他陡然沉默,凝神屏气的盯着她,眼中点起狐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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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大军出征(下
行军月余,途径五州三十六郡,沿渭水而下,又转至中燕高原,再往东行五百公里,就是千里雪国祈畸山。
云州境内,有边城六座,分别名为熙、黔、兆、业、甘、洛。其中,熙、黔二郡位于西北,兆郡和业郡偏向于南,甘沅郡北面而居,洛庶郡正东坐落。这一带几本上已被肖旭囊控,唯有西南方向留有一处空门。
肖旭将主营立在业郡,其它各郡都由其麾下亲信把持。
兵至黔郡西南入口处,玉君谦便下令驻军扎营,打算让大家休息几日再行东进。
篝火燃燃,吊锅内滚水咕噜,像是鱼吐出的水泡,一个接一个上下来回的翻腾。
罗浮将一只拔了毛的羊腿移到锅弦处,缓缓松手让它慢慢滑入水中。张开嘴,在掌心呵了一口气,然后努力的搓着。
“这一路上履冰踏雪,寒风刺骨的,将士们都有些乏了。”安顿好三军之后,玉君谦才得以抽出空来休息。见罗浮安静的守在一旁煮羊肉,情不自禁迈着步子走了过去,挨着她坐了下来。
罗浮浅浅的勾唇,笑道:“属下正在熬制爱心宵夜,将军要不要给个面子,尝尝我过人的手艺?”
过人?我看是惊人吧。君谦郑重的点头,凝着眉角答谢:“校尉难得亲自下厨,本将军感激不尽。可是,好像别人都是将羊肉串在棍木上烤着吃的,应该没有人会选择放在锅里清煮。”
这样会有腥味。罗浮你最怕腥味。
“呃,是,是吗?”某人一脑门的黑线。接着强词夺理说,“这叫创新,我向来很有创意。赫~嘿~”
“原来如此。”攸的一乐,君谦忍不住想要拍她脑袋。
罗浮侧着身子闪开,猫着嗓子轻道:“这里是军营,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郑重起见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浮在她头顶上的手,愣愣的一僵。他悄无声息的抽回,自言自语的道:“真的,长大了……”
突然觉得身体里哪个地方空了。想到她不再是过去那个一贯任性和率真的罗浮。
她长大了,成熟了,却也离自己好像越来越远了。
他开始,抓不住了。
天上还在飘着豆瓣似的雪,地上也积着厚厚的一叠。方圆百里临时扎了近千座帐篷,堆起的篝火连亘成簇,星罗棋布。士兵们各司其职,轮班坚守岗位,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
肖旭拥兵二十万,盘踞六座坚城。而月穹只给了玉君谦六万禁卫军,加上沿途从各州郡调用的三万地方厢军,总共是九万人马。若是再将菱梦璃的五万甲兵和罗浮的五千骑兵合计在内,人数也不过十四万上下。
此刻,玉君谦担心的不是寡不敌众,而是菱梦璃究竟会不会带兵前来助剿。若是他不肯来,那这一仗就难打的很了。
“将军放心,靖远侯一定会来。”罗浮瞧出了他的心事,于是反过来安慰他,“你忘啦,菱梦璃和我们一样,同那肖贼有不共戴天之仇。以他睚眦必报的脾气和细若蚊虫的肚量,我相信,他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你似乎对他很了解。”醋意的词汇,竟毫无预兆的脱口而出。他顿觉羞惭,居然这样不能忍。一点都不像他。
“将军此话何意?”语气峰回路转,隐约有着疏远之意。
“没有。我是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清凉的语调,淡索的愁绪。
炭木烧成火红色,锅里的汤水偶尔溢出,不小心滴在滚烫的炭火上,发出“嗞”的一声长鸣。
罗浮下意识的抖了抖肩膀,雪片旋舞着从她身上飞落。拿手在火苗旁取暖,她长久才吭出一句话:“紫苏她……你真的没察觉到……还是……”
心口吹着冷风,突然觉得很冷。君谦埋下眼睑,乱雪中看不清他变换的神情。“睡吧,早点休息。”君谦起身欲走,却被罗浮叫住。
“有件事一直想问你,现在请告诉我真相。”
“什么?”
定神向他望去:“七岁那年,我被蝮蛇咬伤,困在山谷里出不来。那天,是谁救的我?”当时,你为何要说谎?
停了停,他说:“没有人救你,是你自己回来的。而且,当时的你,深度昏迷。”
她愣是一呆。不是弋翩鸿?我自己回去的?怎么可能!君谦又在撒谎么,还是他想要隐瞒什么?又或者,君谦根本看不见那个人,他只是来 自'炫*书*网'另一个时空的灵?罗浮再一次困惑,感觉自己仿佛深陷泥沼,越挣扎就埋得越深似的。
……完……
最近更文时间都比较晚,呵呵
27 营中献策
方圆五十里的地块,兵营内外设有三重防卫。最外围是护卫营,于东西南北四角分设,其次为巡骑营,每隔半个时辰派兵巡检一次,中间才是大军营,也就是主营。
帅营内,众人正在仔细研究熙、黔二郡的地形详图,好为两日后的首战拟定行军策略。
“诸位有何计谋,但提无妨。”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玉君谦微微扬头,对底下人说道。
“依属下之见,兆郡有肖旭亲自坐镇,兵多将勇,我们不宜求速强攻,而应先夺下一块城池立稳脚跟,这样一来我们进可以御敌,退可以坚守,除此还可坐收城中的粮草以及军械,削敌盈己,以备后战。元帅,属下认为力敌理先立身。”说话之人,乃左位参军林佑,二十初头的年纪,身健体魁,豪气云天。
听他道完,玉君谦只是淡淡的点了个头。心想,你只说了大家都清楚的事,而我要的是更实际一点的东西。撇开脸,朝帐中一位老将看去,躬身问他:“韩贤,您老人家有何看法?”
那人受宠若惊,慌忙低下头来行礼:“回元帅的话,属下认为熙郡可作我们立足之地。而欲夺熙郡,首先必取汶觉关,然后进军川峡谷,最后攻取熙城楼。”
众将颔首称是,转而有人紧接着道:“这一带地形复杂,山高谷深,履冰临渊。光是这自然天堑就好比龙潭虎穴,是易守不易攻,要闯过去也绝非容易之事,因此我等还得细细筹划从长计议。”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跟着又是一通长篇大论。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罗浮在一旁听着觉得好笑。细细筹划,从长计议?如此,是否又要等上好几年?到时候,这仗还打是不打?
“好啦。”响亮的拍拍手掌,罗浮笑嘻嘻的看着君谦,“将军,吃饭的时间到了,我饿的都快不行了。”然后拿手指指其他人,无辜着嗓子栽赃嫁祸,“他他他还有他,他们也快不行了。”
本来热火朝天般讨论的众人,突然间屏气凝声,齐刷刷睁大了眼珠子惊悸的看向罗浮。心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一句话换来一阵太平。值了。罗浮俏皮的张唇,像蛇一般“嘶嘶”地吐着信子,附上一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诸位不觉得么?”
众人哭笑不得,面面相觑。
“真的不觉得么?”这次用上了小鹿斑比的眼神,略带受伤的味道。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大家简直无语。
暗地里使劲朝玉君谦挤眼,罗浮嚣张的拧着唇角。
收到具有原子弹式杀伤力的求救信号,玉君谦肚里发笑,面上却很冷静,于是铁着嗓子道:“校尉所言极是,你们都退下去吧。”
人走了之后,罗浮信步上前,手叉腰往君谦面前一站:“半天没问出一个屁来,你还真能与他们周旋。赌谁脾气好是吧?”
君谦气极反笑:“多听听意见总是好的。而且,你不觉得,你有点儿看不起人?”
她开始狡辩:“我也想啊,可他们也得给我这个机会啊?”
眼一横:“自负!”
鼻子一抽:“我有资本!怎样?”
这鬼灵精,该不会真有什么好主意了吧。松了松眉,他笑着问:“你打算怎么做?”
立时严肃起来,罗浮娓娓的道着:“擒贼先擒王,攻城先攻心。熙郡太守蒙昌是一介武夫,其人不但刚愎自用且还好逞匹夫之勇。蒙昌急功近利,为向肖旭邀赏,定是会拼命抢这头功。我们先不要急着攻城,而是施计将他引出,让两军在川峡谷交战。那里地势平坦,打起仗来也很顺手。”
君谦轻轻蹙眉,若有所思的问道:“若他们在谷顶四壁处设伏,我军岂不损失惨重?”
“哨骑已去查探过了,川峡谷地面宽广,可容五万大军,其四壁峭岩陡直,高挺平滑,根本无法设伏。再者,熙郡总共也就两万兵甲,蒙昌性子再怎么粗犷,也懂得留几千人在熙城楼看家,自然不会倾巢而出。另外,我再设法引开数千敌军,这样一来与你正面恶战的就只有一万人马。”罗浮扬了扬眉,总结说,“我们兵分两路,逐个击破。”
“你要如何引开这几千敌军?”他想想还是觉得不够放心。
“我看过地图,去往川峡谷有两条通道。你率军一万先取汶觉关,后走大道引蒙昌出城一战川峡谷。我呢,领三千人马改走小道,并且设法引他们前来截击,然后一举将其歼灭。”罗浮看上去信心满满,拍着胸脯雄赳赳的道,“干掉这一票人之后,我立马抽身去与你会合。到时候,还有惊喜相赠!”
瞧着她那神神秘秘的样子,君谦忍俊不禁:“你放心,汶觉关我定会将它攻破,川峡谷一战,也决不负罗浮所望。”
“恩。”她郑重的点头,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小孩,“大事你去处理,其它鸡毛蒜皮的小事,包给我就好。”
“壶口一战,惊险异常,居然被你说成是‘小事’!”抱怨的话从他口中说出,都会变成一种宠溺,“仗要打,打要胜。可是罗浮,我更担心你的安危。”
正打算接话,却见一兵卒进帐呈报:“禀元帅,靖远侯携兵前来助阵,此刻距大营已不到五里。”
来了?倒也不算很慢了,至少比想象中快那么一点点点。跟乌龟有的一拼。罗浮眉开眼笑,唇畔却着上几抹狡黠。
“带了多少兵马?”罗浮的表情尽在眼底,君谦正了正颜色,问那兵卒。
“带,带了……”这厮支支吾吾说不好话。
“说!”君谦疾言厉色,眸光清凌。
“三,三……”小兵开始哆嗦,不寒而栗。
“你不会打算告诉我们,只有三个人吧?”罗浮的笑靥里溢满凌厉的嘲讽,语气却是一贯的清凉。
“不不不,是三百。是三百!”小兵如释重负,欢喜的将悲剧推向巅峰。那神情,就像一群乌鸦兴高采烈的从空中飞过,极其以及非 常(炫…书…网)不小心的在你头顶上拉了几坨屎,然后乐呵呵的道歉说,哦对不起,那不是便便。
“哦,那还好。”侧过脸,罗浮笑眯眯的对君谦道,“军中正好缺粮,我这就去砍了那三百人,做成肉包子给将士们添点荤。至于那个叫菱梦璃的兔崽子,我就打个特别折扣,让他滚去见见圣主耶稣好了。”他妈的,全都给我去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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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自有妙计
营帐里多了个炕,是罗浮命人建造的。对于畏寒惧冷的她来说,这里是个暖到让人不舍得挪开身子的窝。
“还在生我气呢。不是都向你认过错了嘛。”菱梦璃自进来帐篷,就不住的想和她套近乎。无奈的是,对方压根不屌他。
罗浮乖乖的倚在炕上,一声不吭的看着手中兵书,模样甚是倨傲。
拾了几根柴木,盘腿坐在炕前,时不时往里面添点火。没办法,菱梦璃只好再一次试着热脸去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