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欠了一个人很多很多。他的执子之手、他的至死不渝、他的青湖梅香、他的关关雎鸠、他的情有独钟……
她不能死。不能!飘雪如絮纷飞,落在她的眼角,凝固了那里的泪。罗浮倔强的抵抗,拼尽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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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一口气写完的,但发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一仗他们打的辛苦,我也快累死了。是不是我废话多了点?额~
03 情根深种
就在大家都以为,一切已尘埃落定时,两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神一般飘进了这方偏僻而又隐秘的天地。
挥剑狂舞,落雪飞花。玉君谦左手拉过罗浮护在身后,右手持剑与亦影斗做一团。刀光剑影,银光烁烁,他还不忘分神问了句:“罗浮,有没有伤着?”
罗浮不无惊讶:“你们怎么会来?”
搂住她的纤腰,往身侧一拉。右臂受了亦影一剑,血色蔓延。玉君谦忍着痛意,似一片落叶飞掠而起:“我不放心你,带了一队兵马追了过来。”
“你们俩快闪开!”锦哩在远处弯弓搭箭,瞄准亦影的后项“嗖”的放开了弦,“让你见识见识圆月满弓的厉害。”
“雕虫小技。找死!”拢起的剑眉透着不屑,亦影单手劈断玉君谦的银虹长剑,旋身再又一砍轻松打落了锦哩那所谓的“圆月满弓”。冷眼旁观的罗浮唏嘘不已,瞪锦哩像是在瞪孬子一般:“死性不改,就会夸张。牛皮都被你吹破了,蚂蚁也拍不死一个!”
“额~”锦哩一脸黑线,丢脸死了。再又一次搭弓,连射三箭,心想,“这回不射你个马蜂窝满身洞,本少爷就把名字倒着写!”
连刺十剑,用了全力。罗浮与君谦双剑合璧,再加上锦哩的“浑水摸鱼”扰乱视听,亦影方才退后几步招式稍缓。几人却是不知,这后位空门大开,正好让子逸讨了个便宜。
长箫一挥,势如破竹,戾气如剑,直扑罗浮而去。玉君谦见势不妙,立即挪步以身挡之。须不知子逸使得是个虚招,真正的掌风拍向了罗浮的胸口。
一击重创,罗浮顿感胸闷难抑,身体却早已随着掌风飞了出去,终于还是跌落悬崖,无能为力。
“不要!”锦哩失声痛呼,惊得目瞪口呆。
“罗浮~”玉君谦双足点地,蛇一般腾跃而去,在罗浮跌落谷底之前,左手拉住她的一只臂膀,右手运力将剑送入了峭壁。俩人悬浮于半空,看得人触目惊心。
“君谦……”水眸含烟,罗浮渐感体力不支,只能做到抬头凝视于他,这个风俊尔雅、温润如玉的男人,满头的银丝如飘逸的飞雪,轻的仿似一个不真实的梦。
“抓紧,不要松手。”峭壁上的剑颤颤巍巍,像是一个孱弱的老人,再经不起风雨折腾。玉君谦痴痴地锁住她,墨玉般深幽的眸底爬满不忍和心痛,“罗浮,你不可以死在我前面,不许你这样对我!绝不!”
怒眸惶惑不已,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把推开了子逸。锦哩狂奔过去,趴在悬崖上探出半个身子,猿臂伸向玉君谦:“快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们上来!”身子一点一点往下倾斜,却奈何总也够不到他,就那咫尺之距竟远的像是天涯海角。如何不让他痛恨?心口撕扯着疼,锦哩愤愤的咬唇,“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救你们!”罗浮,我说过,只要我活着,就不能让你有事!我说过的。说过的!
“凭你?”子逸像是已然不耐,飞脚朝他身上狠狠的踢去,一次再又一次直踹的锦哩口吐白沫,却仍是纹丝不动继续没死没活的朝崖下爬去。非得要够到君谦不可!他咬牙切齿的想。
这群人全都疯了吗?子逸不可思议的想,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他们如此难以割舍?“你真的不怕死吗?”
“你错了,老子怕得要死。”锦哩突然嬉皮笑脸起来,“我知道打不过你,但死也要死得其所、死的心甘情愿。”
“哼!我成全你们。”不再多费唇舌,因为子逸根本不懂何为情爱、何为甘愿。玉箫一横,噙在嘴边,幽幽的吹奏起来,天籁之音、珠圆玉韵,弥漫在林海雪原之间,美妙的不似凡间乐曲。
“住口!不准吹。”像是一瞬间回了魂,亦影惊得冷汗涔涔,像是面临刀枪剑雨,脸色顿时苍白如雪。子逸欲用箫声唤醒食人蛊,让它吸食罗浮体内的血液,直至抽空她为止。这种万虫钻心、生不如死的痛,罗浮如何受的了?剑不由分说的出了鞘,亦影决意要与他生死相拼,“子逸,今日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箫声绵绵不绝,似溪水潺潺,似巨浪淘沙,似乱石穿空,似大江东去。子逸与亦影过招的同时,玉箫几乎一刻不离。
“啊——”额上汗如斗落,玉君谦嘶吼出声。四肢百合有如万虫噬咬,像在烈火中焚烧。身上青筋暴起,仿佛整个人都在刀尖上打滚,痛的血液四溅简直体无完肤。
罗浮木讷了片刻,仿佛如梦初醒:“为什么痛的不是我?君谦,你对我做了些什么!”
勉力扯出一抹清笑,澄澈的像是蓝天大海。玉君谦咬舌不语,拉住罗浮的手死死不放。
锦哩双目噙泪,再也不肯帮着他隐瞒:“当初你昏迷不醒,君谦为你‘移功换血’……”
“别说了。”决绝的打断了他。玉君谦重重的喘气,浑身都在颤抖,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费劲气力,“我用内力送罗浮上去,你接住她……”
心口像是插了一把刀,撕心裂肺的痛感逼得罗浮泪如泉涌。自己都快死了还要救我,你怎么这么傻?恨不能伸手给他一个耳光,看他还是不是不够清醒:“谁要你来救?紫苏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呢,不要忘了,她是你的妻子!别这么傻,你快松手,松手!”
“罗浮,你狠心让我再死一回吗?”身体仿佛快被抽空了,玉君谦痛苦的眸光海一般深邃,将面前这张风华绝世的容颜纳入其内,深深的刻进骨髓。咬咬牙,低吼一声,用内力将罗浮抛向高空,胸口一窒吐出一团血糊。
锦哩一个纵身,飞过去接住她,抱着罗浮稳稳地落在了巨石上。顾不得身上有伤,罗浮将衣裙脱下来撕成条状,绑在一起成了绳索,然后投下去递给玉君谦:“哥,快些抓牢它,我拉你上来!”
锦哩呆了又呆,他怎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害老子被踹个半死,真是急昏头了!望了一眼罗浮,赶紧帮忙救君谦。
雪,突然停了。天空初霁,山谷中铺满淡淡金色的碎阳,为这寒意缭绕的人间添了些许温暖。大地银装素裹,林木玉树琼枝,放眼望去,千里冰封、断崖残雪,书画苍茫之意。
“主上,绝尘的蹄印在这里消失了。”红衣的追踪能力惊人的强,翻身下马后又在地面摸索了一阵,尔后很肯定的告诉主子说,“属下敢断言,郡主一定是在下面的峡谷。”
狐裘披风早不知丢落在了何处,玉色锦袍血迹斑斑且裂了好几道口。凌梦璃骑在骏马上,眸色暗沉如夜,脸上血渍未干,双腿一夹马腹:“就去峡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青凤和倾弦对视一眼,迅速驭马跟了上去。
“子逸,你输了!”足挑雪花掀起一股巨浪,漫天风霜雾蒙蒙的一片。亦影收了剑,不再与他纠缠,“食人蛊不在罗浮体内,你的阴谋再一次落空了。”
好一个“再一次”!子逸放下手中箫,恨意陡生:“我等了四十年,两次都是功亏一篑。弋翩鸿,你和你父王一样可恨!自己愚蠢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拉别人下水?”
亦影浅浅的勾唇,不知是笑还是怨:“我已经习惯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了。子逸,你也该习惯才是。”
“习惯?”透明的瞳孔莫名的着了火,子逸的眼神阴寒到可怖,“既然有人乐意替她去死,那我就取了他这条命!”
翻滚在雪绒绒的地面上,玉君谦痛苦的挣扎和低吼。仿佛清晰地感觉到数万只蛊虫在身体里穿梭、在血液里吞噬,这些怪物仿佛永远吃不饱似的,喝足了血竟又开始啃咬他的五脏六腑。尖锐的獠牙不断的撕扯着他的皮肉,每吞下一口鲜嫩的肉瓣,都会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忍不住想用双手去挠,硬生生抓破了衣服,又再撕裂自己的身体。
“君谦,不要再抓了,皮都快烂了。”罗浮一把抱住了他,死死地将他固定在自己的怀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滴落在他的脸庞,“都是罗浮的错,是我害了你。哥,我对不起你!我不要你替我去死,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凭什么瞒着我?凭什么!”
冰凉如水的身体,仿佛被她的泪捂热了些。好不容易拉回了些神智,玉君谦极力的想要推开她:“别管我,罗浮。快走开,我会伤了你的!”
“走?你让我去哪,你让我丢下你一个人去哪!”心口像是被无数钝针扎过一般,埋怨的眼神在他苍白的脸上生了一个根,罗浮咬破了唇角方才挤出一句话来,“上一世,我不小心把你弄丢了。难道这一世,还要再弄丢一次吗?”
君谦,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食人蛊没有解药,一旦被银箫唤醒,绝不会停下来。一直到吸干他整个人为止。罗浮……”亦影移步上前,立在她的对面,伸出一只手去,像是要安抚她,让她节哀顺变一般。
“不要碰我!不许你动君谦。”赤眸冷冽如霜,仿佛风雪肃杀,幽沉沉的深不见底。满腔的恨如同雪地里怒放的杜鹃花,那是君谦的血、红得触目惊心的血、翻涌着热气腾腾的血,也是罗浮眸中的血、心里面的血。电闪雷鸣般的速度,风吹落叶般的姣魅,蜻蜓点水般的轻盈,罗浮挥舞着龙吟剑,直直的刺向了亦影的心脏,决绝的、深深地不能自拔。
猝不及防的一击,银色软剑穿胸而过。亦影目睁如盆,不置信的望着罗浮,湿热的赤红顺着剑刃汩汩而淌,落在雪地上却是冰凉冰凉。双眸噙满痛意,伤情之色浓郁的化都化不开,亦影落寞的苦笑:“罗浮,你真舍得杀我……”
周边万籁俱静,雪地上的阳光缕缕退去,像是屏住了呼吸。朔风凛冽,冷冷的掠进了心湖,罗浮冰着嗓子沉喝:“救他!”
俯首望了望穿在胸膛的冷剑,俊眸里的笑满满而溢,仿佛凄绝的野兽在雪夜里哀鸣:“原来,你恨我至斯!”
劲风中飞扬飘舞的墨色青丝,掩映着凌霜傲雪的绝世红颜。冷凝的眸光滴水成冰,呵气成霜的大喊:“我让你救他!”
“罗浮……”喑哑的声调里,仿佛噙着许多伤痛。
“不要叫我,不许你叫我!”罗浮狠狠的摇着脑袋,手中的剑决绝的再又送进去几公分,直到对方闷哼一声,穿膛破肚、血流如注,“我恨你,你去死。去死!”
子逸和锦哩同时屏息,仿佛天将冰雹,砸得他们目瞪口呆。碎阳散去,瑞雪纷飞,寒冷如斯。
“呵~我真傻,让你如此恨我……”哀伤的剑眸澄澈如蔚,雪白的长衫随风而逸。绝俊的面容洗净凡世的铅华,就这般痴情无悔的望着她。大掌包裹起她颤抖的纤手,嘴角勾起一抹诱人的笑,犹胜罂粟盛绽的美。
运足内力助她一臂之力,让剑刺进了心脏深深处:“食人蛊的解药是仇人的血。罗浮,是我的血!你不是想救玉君谦的命吗,杀了我就可以。你不是恨我如斯吗,杀了我……”
赤红的血,飞溅而起,砸在罗浮脸上,洒遍雪海素白,染尽红梅傲霜。眸中的恨化作了飞花,层林尽染、漫天喧嚣。一连后退两步,她松了手中的剑,颤颤巍巍:“我不懂……不懂……不懂……”
不懂!
“亦影若是死了,子逸就会消失,食人蛊就好比从未存在过。自此以后,我们的时空再无任何交集。”罗浮,你不必去死,也不会回到你的时空,因为你是穿越重生的灵魂,再没有人能够胁迫你了。双腿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亦影淡淡的笑靥里,写满了心酸和悲恸,“罗浮,你自由了……”
我放你,自由了!
“枉你一心想要救她,可她只不过当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倾尽所有、舍弃生命,你又得到了什么?”不但罗浮不能懂,子逸更是不能懂。究竟情为何物,哪怕生死相许?
风灌愁肠雪入海,地雪连天一色白。罗浮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却又唯恐真的明白。就这般生生僵持,深幽的眸光在他身上打着转儿,仿佛想钻进他的心湖深处去,瞧一瞧那里面盛的是黑还是白,是墨还是雪,是冰还是水?
“主公!”火炎纵身跳入峡谷,直奔亦影而去。浑身的刀伤,满目的惊恐,扶住主子摇摇欲坠的身体,泪水喷涌而出再不能抑,“殿下,你何苦如此?这个女人不值,不值啊!”
亦影红着一双眼,痴痴地望向罗浮:“火炎,我终于体会到了父王的痛。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