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床的故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桃红床的故事- 第4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P汛旱幕妗K傻乖诖采希稍诹四撬榛ㄖ洌氏孪乱拢缪┤缑嗟募》糁洌肫渲校欣C嫒缣一ㄕ揽�
  她的动作入他视觉,如同那日小姑娘王红燕起身一般,女人的一种极自然的,没有忸怩之态,平平常常,很随便的举动。那是一种女人在这方面寻找床本能所显出的随便,失去了她刚才极高雅的气态。他出于习惯地抬了抬手,做了一个摇摆的动作。他的心中荡了一下。那感觉却依然在跳闪。他想他应该让她做一个自贬的动作,念不正则魔生,他不知该说她还是他自己。那感觉还在他心中闪着。一时他说不下去了,他随口而说的气感紊乱了,他要想一想才能说出话来,这对他来说,在一个病人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他再一次地感觉到她熟悉的影形。
  “怎么……有病的呢?”他问。问出来以后,他才清楚自己和她已不是医生和病人之间对话,而是一般男女之间的说话了。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有点鄙视的意味,是鄙视他还是她自己?他看到自己的窘境。他脑中忽闪过当年他与她对着面的情景,又跳闪着如雪如绵的柔软,之间如桃花绽开……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心脏处刺痛了一下,跳闪着的刺痛,松懈式的刺痛,散开来雾一般的。他觉察到他的无可奈何。几年前,他练功到一个阶段时曾有过一次这般的刺痛,他潜在中她的影形那么真切地显出来,那一片如雪如绵的世界都映在他影廓之前。他终于度过了那一个境地。没想到眼下他又出现了这种感觉。而面对着这个女人,他一时竟无力去收敛自已的心感,他觉得自己在往下滑落着,他再吸一口气,平平地吐出去。这一刻他控制着自己不要站起来,走出去。他在面对着她。这是他最后的关头。
  这以后,他听到了她说的一段故事。她说她家里的出差,到了南方的一个城市,住在一个很高级的宾馆里,那个宾馆有名气,住的人很多,他是接上一个的位住下的,晚上照例在浴缸里泡了一个澡。她对他说过多次,要用淋浴。但他就喜欢泡浴,就在那次他传染上了风流病。她说他是风流染上的病,他赌咒发誓说他说的是真的。他把那风流病又传给了她。后来,他和她都用了药。他的身份不便去看病,是她找了医生配了药给他也服用了,他的病治好了,她的病也好了。可是那以后她却发现她的子宫里又有了另一种病,顽病,医生说她是那病的后遗症。她用了许多药,还是治不好。她只有悄悄地治病,不让他知道,她不想让他心理有负担。
  

心之门之冯曾高(12)
他知道她后来的话是不希望他提出来见一见她家里的。她称他为家里的,他觉得她省略了定语。她的丈夫?她的主人??她说的故事很详细,一个由女人说起来的事,说得那般生动,说他的心理,说自己的感觉,她也几乎忘了他是来给她看病的,也许把他当作了一个闲谈的对象。她平心静气地说着她家里的说的假话。冯曾高心中浮着的是他的平常的理智,他平时给人看病总是不要别人说什么话,只是自己自信地滔滔不绝地说下去,最多是问人一句你懂不懂,你信不信?这时的他却一直没有声息地只顾听着,他的理智问,是她家里的说假,抑或是她在说假?他竟是无法判断。他判断时,就带着一种茫然不自信。他甚至觉得自己听得很入迷,像听着一个久别的熟人在说着多年的生活,多年的故事,生动的人生故事。他忘了他是来给她看病的,而只是来会一会她,听一听她的说话,听一听她说的故事。不管那是她编造的还是真实的。
  望着她的脸,听着她的话,他的印象中跳闪着模糊的影廓,新的、旧的、实的、虚的,渐渐地,他进入了她的故事中,他仿佛看着她的生病、她的找医生、她的治疗、她的悲哀、她的苦痛。完全同于一般世俗的同情。到她说完了,他还看着她,随后嘘出一口气。
  注意到她朝窗子看了一看,他也随着朝窗子看了一下,这才发现窗上已经有点深青色,已是黄昏日落时候了。他站起身来告辞,含糊地说了声,下次再来。她依然带着一种笑微微的神情,送他到院门口,也没提到一句治病的话,像是和一个久别的朋友谈了一会儿的天。
  有好几天,他的头脑中总缠着她的形象,缠着这个叫作黄苏虹的女人的形象,那形象由于新鲜盖过了原来她的形象,她和她的形象相重相合,又相离相错,虚虚实实的、浮浮沉沉的。他平时若静若清的心境变混了,变得模糊了,如烟如霭,原来那种毫无粘着的宁静感失落了,那种心如青天,一切如白云浮过的感觉失落了,却有一种生平从未有过的一种滑落的快感,感官的敏感程度加强了,加重了,过去不管吃什么,不管住哪儿,不管荣禄富贵的,吃最好的,住最好的,享用最高级的,承受高礼遇的,都只是一种心境的淡淡的过去物,但现在一切变得沉重了,他几乎无法在小宾馆里再忍受下去。而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都变得那么清晰,使心的感觉也沉重起来。他知道自己是陷落了一种魔境,一种前所未有的魔的考验中,他有一点无法自拔的感受,他感到了他的根基的不足,感到了他的孽缘,这是他过去时时对别人所告诫的。
  几天中,他一直想着要再到黄苏虹那里去。但他一直没去,他的感觉在她家的院落门口徘徊,他知觉着自己已经在那儿走过了,去过了,只是没有进去。感觉到的,便是做着了。他为这做着的感到羞愧。羞愧的感觉也是他多少年所没有过的。他还凭理智清楚地想到,他不能这样去,他应该是去给她看病的,他不能顺着她的感觉走,他必须澄静心灵,顺气而行,高俯众生,他才有自信和力量。他静静地安着自己的心,将心来,吾为你安。他每日离开宾馆到市郊的林荫之处去散步,让气感充满内心,他像在做一件与魔搏斗的事,他有一刻还曾想到离开这儿,但他知道自己无法离开这儿了,就这样是无法离开了。他只有面对着这儿,要么他战胜了自己,走上了一个高境界,要么他便沉沦下去,沉沦到魔界,沉沦到地狱中。无论如何,他只有面对的一条路。
  在宾馆里的走廊里,他遇着了王红燕。她开口就问;“她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啊?”冯曾高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若无其事地问到自己这件事。他真是无法理解现在这些小女孩了。堕落到心灵里,她做什么事也都不会在乎的,他又觉得也许她比他还多了一点禅悟之能力。更接近一点自然之力。他看着她的时候,她扬起一点脸来,柔态顿起,款款地靠近着他,像是要过来拉着他的手,摇两下,摆两下。不过他觉得面对她时,自己多了一点力量,她毕竟和黄苏虹无法相比。
  

心之门之冯曾高(13)
王红燕跟着冯曾高进了房间。她在身后不住声地说着,自己找了他好几次,总是想着要找他玩玩,她说她心里还从没这样想着一个男人呢。说了她又笑,怕他生气似地笑。
  冯曾高坐下来,面对小姑娘,他突然来了自信力,他说着这些天她的行动,说着她这些日的心理。他说得那么肯定,王红燕不由伸着舌头说他是不是跟踪了她。她说他真神,随后又叹一口气突然说:“我要救救你。我听我爷爷说过,往往阴气太足了,才会近神近鬼的,我真怕你太神要倒霉的。”
  冯曾高感觉到小姑娘话的无知之中还是有着一种真诚的情感。不免又浮出一点俗情,心里澄静了不少。
  冯曾高再一次揿响小院门边的电铃。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吐出去,这一吸一吐中,他排斥了意念中浮起来的杂念。他必须保持澄明的心境。门上的小喇叭还没传出声音,门就开了,正好是一个男人开门出来。这个男人迎面对着冯曾高,眼闪了闪,而后朝冯曾高静静地看了一眼。冯曾高在对视的瞬间中看清了这个男人。他生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颧骨显高,相应眼窝略有点陷,腮帮有点偏,对视间,他目光炯炯,喉咙里类似习惯地嗯了一声,随即便从冯曾高身前走去了,也没和冯曾高搭话。
  黄苏虹正在小楼的楼梯上迎着冯曾高,见了他,在楼梯上停了步子,朝他微微笑着。她手扶着楼梯扶手,略点了点头,她的一半的头发被上面的楼板遮住了。她用眼向冯曾高招呼了,便带冯曾高上楼去,冯曾高仿佛听着楼梯吱吱呀呀的声音。
  倒了饮料,黄苏虹在转椅上坐下来后,冯曾高没有和她对视,偏着脸朝着墙上的一角,开口便说:“刚才我进来时看到了一个男人,我看他身居官职,位近六品,现在是个厅局级的领导……”冯曾高没看黄苏虹的脸,从直觉上他感到自己说得是对的,他觉得气慢慢地顺畅起来,一种很好的状态,一个很好的开场白,现在他有信心说下去。
  “……他性格刚毅,并且有常人难以比拟的忍耐心,他的欲望强烈,为欲望的达到却有一种忍的力量,他立定目标,必须达到,不屈不挠,他自然还不满足目前的地位,他视他的上司为猪狗,而在这样的上司下面工作,就是他不断的痛苦……”
  冯曾高继续相信着他的直觉是对的,他知道她正注视着他,但他却没有从她那里得到应有的呼应。她依然静静的。他不去看她,很快地说下去,捕捉着自己的直觉:“……他的家庭不幸福,社会的忍耐力使他在性方面淡漠了,现出力不从心的状态,这是他致命的内在缺憾。而另一方面他又在找他的想象的女人,他的性对象。在他的极盛时期,命运对他很柔从,他还会青云直上,直到他一下子完全衰败为止……”冯曾高还是没有从她那里得到强烈的惊奇反应,他不免加强他最后的语言力度:“……他是这所房子的男主人,目前是,也就是说这一段时期是。”
  冯曾高终于偏过脸来迎着她。她还是朝他笑笑的,没有任何恼怒的表情,依然是那种赞颂的样子,女人对男人的赞颂。仿佛多添了一点什么,那是使他满意的。
  “你知道的都对。”她说。
  他有点茫然,她用了知道这个词,仿佛他是从哪里打听来的。他会从哪里打听来呢?往往他对生理状况的表述是最容易达到令人信服的结果,而她却似乎认为是一般的知道。他又怎么可能知道他的生理情况呢?她想他会从哪里知道呢?他和她相熟的只有一个王红燕,难不成她会以为他是从王红燕那里知道,莫非在男女之事上,小姑娘王红燕和眼前这位黄苏虹也都是无秘密可言吗?冯曾高突然又一次感到无从征服她,无从表现出自己,无从进入她内心的感觉中。
  冯曾高静静地和她对视着。她的目光中仿佛含有熟悉又仿佛是女性的柔和顺从。她默默地坐在那一围花纱之中,圆圆的脸上浮着微笑,那笑仿佛是习惯了的、如玉如云,他忽地心中跳闪着一点意象,他很快地吸了一口气,眼盯着她,对她说:“你,小时候曾住过一个小巷,你,在小巷的最里面一间,半边用板隔着,糊着一张张旧报纸,一架发黄发红的旧竹梯,踩上去吱吱呀呀的,上面是一间四围不能完全抬起头来的阁楼,一个老虎天窗,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一个半老的男人,他不是你的父亲,他是你母亲的丈夫。他也是第一个接近你的男人。他死了,你就随家搬离了那个小巷。去依靠你母亲的下一个男人。你的最大的愿望是不干任何事地生活,你曾这么对一个男孩说过。而他的最大愿望是做一个神医。应该说你和他都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 最好的txt下载网

心之门之冯曾高(14)
他说话的时候,感觉都在自己的心间。依稀显着她回忆的神情。说停下来时,他发现她正静静地对着他,仿佛在听他叙述一个很奇怪的熟人的身世。
  “你就是那个愿望当神医的男孩喽?”她问。
  他却仿佛听到那话音里含有着一点嘲讽般的意味。
  “你是苏艳红。”
  “我是黄苏虹。”
  “你曾经是苏艳红。”
  “我从来就是黄苏虹。”
  她虽然说着的是否定的话,但那语气中还依然是柔婉的。那种顺至入骨的女性的柔婉。她的手自然地抬起朝前伸了伸,像是想过来安抚他一下。
  “你现在也实现了无事而生活的愿望。你过的确实是无事而生活的日子。很享受、很满足,但是过得很愉快吗?”
  他有点挣扎着说,想摆脱她手势的圈力。说出来时,他觉得自己用了太大的力,会伤了人的力。他根本没有伤她的想法,他的潜在莫非想伤她么?
  “你不知道我是有事做的?靠做事生活着吗?”
  她笑了,这时才像是她真正的笑。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