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居台湾的九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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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居台湾的九大师-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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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年迈,经不起长途跋涉,因此迟迟未随夫婿南下,而带着三名儿女在北平侍奉公婆和母亲三老。之后她一路随梁实秋颠沛流离,毫无怨言,甚至劝梁实秋不要入国民党政府当官。此外,对梁实秋起居的细心照料,也都是程季淑一手操办。
  虽然程季淑向来身体硬朗,但自美回台后,除了思女心切,两老的身体都突然出了状况:一方面,梁实秋的糖尿病开始发作,并且听力也开始衰退;程季淑则因高血压昏倒,身体孱弱。加上尼克松密访中国,并发布《上海公报》,台湾情势突然急转直下。因此,在女儿的要求下,梁实秋夫妇卖掉了房子,于1972年移居美国西雅图。
  在西雅图的日子,程季淑虽与女儿团聚,却很寂寞,因为梁文蔷结束十年专职主妇生活,回到大学教书,白天只有老夫妇在家。程季淑言语不通,不敢与美国邻居说话,也害怕独自进店铺,看不懂电视;又因为身体不好,当了一辈子家庭主妇的她,不大能做家事,织毛衣和窝在家中拼图成了她打发时间的主要方式。
  相较之下,梁实秋每天早晨四点多起床,散步一个钟头,无论刮风下雨,一伞在手,照走不误;上午陪老伴买菜,中午下厨小试身手。只是日子虽过得闲逸,但安土重迁,对远游海外不感兴趣的梁实秋,始终对去国远游一事耿耿于怀,不但抱怨当地“乏善可陈”、让他只能“静待晚年”。所以只申请了长期居留证,而不愿加入美国籍。梁实秋说,入籍必须宣誓忠于美国,“这一点,我做不到,因为我爱我的中国”。梁文蔷也只好刻了一方“四海为家”的印章送给父亲。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梁实秋 将西风带进台湾的浪漫干将(5)
但好景不长,曾向往两人一同喊着“一、二、三”便同时死去的梁实秋与程季淑, 终于到了诀别的时刻。1974年4月30日,两人如往常一样在街上牵手散步,不想超级市场边的铁梯突然倒下,压伤了程季淑。
  虽然送去医院时程季淑仍喊着要梁实秋“不要着急”,但在手术中仍疑因麻醉过量不醒。当晚,医院即宣告程季淑因心脏衰竭过世,享年七十四。老伴突然撒手而去,情感细腻的梁实秋痛不欲生。他把程季淑葬在西雅图北面的槐园墓地后,急急动笔写下记述四十七年恩爱岁月的《槐园梦忆》,期待能稍解心中思念,并在当年11月搭机返台。
  浪漫性格如火
  梁实秋在散文创作上的代表作《雅舍小品》,成书于抗战时期。当时梁实秋随国民参政会驻在重庆,与身处沦陷区北平的家人通信时,本想用单名“梁秋”,怕被敌人识破,因联想到“春秋多佳日”,于是取了“佳”字和取名常用的“子”字,成为“子佳”。
  日后《星期评论》主编刘士英向梁实秋邀稿,梁就用“子佳”的笔名发表,名曰《雅舍小品》, 大概到了第十篇才改回真名。其后,梁实秋认为“用真名,可使自己下笔谨慎”,几乎不再用笔名。直到1974年12月3日在《联合报》发表《吃在北平》一文时,才再次用了“子佳”这个老笔名。
  只是两次使用“子佳”的时间却有微妙的巧合:当时梁实秋的身边都正巧传出有红粉知己的小道消息,前次是龚业雅,后来则是韩菁清。
  当年梁实秋只身赴重庆,妻儿一别六年余,他是否另有女友,一直是文坛上的公案。不过前《联合副刊》编辑、作家丘彦明于1996年撰文指出,梁实秋生前曾证实“四川的女朋友确是业雅”,“《雅舍小品》也是因业雅的名字来的。《雅舍小品》第一篇曾先给业雅看,她鼓励我写。《雅舍小品》三分之二的文章,都是业雅先读过再发表的。后来出书,序也是业雅写的。我与业雅的事,许多朋友不谅解,我也不解释,但是一直保留业雅的序作为纪念”。
  所谓“业雅”指的即为龚业雅,她是梁实秋三妹梁亚紫在北京女师大的同学,湖南人。梁认识龚业雅是在程季淑之前。根据梁实秋的说法,龚业雅在北平念书时曾和三妹到梁家玩,“全家人都很喜欢她”。他还形容“业雅是我见过最男孩子性格的女性,爽快,长得明丽。非常能干的,先后在四川、北平做商务编译馆的人事主任,管两百多人,连家属六七百人,很有能力。当年所有编译馆的事,从重庆回到南京,都是她一人处理的。她不是文才,是干才” 。
  重庆大轰炸后,梁实秋与龚业雅一家合资买了间平房。因为没有门牌,朋友不好找,邮差也不方便,就以龚业雅的“雅”为名,在山下路口钉了块木牌写上“雅舍”。因此先有“雅舍”,才有后来的《雅舍小品》。抗战后,梁实秋与龚业雅先后回北平。
  因国共内战,梁实秋未及道别而匆匆离开北平,到了广东才写信给龚业雅。龚业雅则回信埋怨他不该离开。梁实秋初抵台湾后,两人仍鱼雁往返,直到两岸断绝邮电才失去联系。“文化大革命”后,梁实秋托在美友人打听,得到的却是龚业雅的死讯,过世时方六十九岁。梁实秋曾说:“这一生影响我最大的女人,一个是龚业雅,一个就是我太太程季淑。”
  据梁在晚年对这些情史的解释是,程季淑原谅了他与龚业雅的事情。在美国发生意外去世前,程即常常因为高血压突然晕倒。某天,她对梁实秋说:“我知道我不行了,我死后你要马上结婚,这么多年,最懂你的就是我。”
  1974年,梁实秋选在5月4日于异乡安葬携手相伴四十七年的老伴。梁给老友张佛千的信中说,他在槐园里同时买了四块地,预备留给自己、女儿梁文蔷和女婿邱士耀;一家四口安葬在一起,“不教她在异乡孤寂……内人一生忠厚,她把一生的精力、感情、时间,全部生命都奉献给我了,我看着她突然舍我而去,幽冥永隔,我何以堪!”“此后我当更加倍努力工作,以慰亡妻在天之
  灵”。
  老伴过世后,梁实秋有好一阵子借写作寄托感情。他以深情的文笔写下《槐园梦忆》,记录四十七年夫妻的恩爱与患难。半年后,11月3日,老友、远东图书公司老板以校对《槐园梦忆》之名邀约梁实秋独自回台看朋友,并安排新书出版。。 最好的txt下载网

梁实秋 将西风带进台湾的浪漫干将(6)
《槐园梦忆》流露的深情深深感动了读者,尤其女性读者,几乎是一手翻书,一手持手帕拭泪,哭成泪人。这本新书立刻成为极轰动的畅销散文。
  只是书中“季淑没有死,她仍然活在我的心中”等语犹在耳,1975年初的台北文坛却有耳语:梁教授可能要续弦,对象是已经转入幕后的影星、歌星韩菁清。梁实秋回到美国后,有报纸谨慎地揭露了这则传言,指“他的生活需要有人照顾”,但又引述梁实秋朋友的话“梁实秋做事稳健,大概要经一番考虑,才能决定这桩婚事”。
  韩菁清本名韩德荣,为盐商韩惠安之女,湖北黄陂人,在上海长大,取名引用《诗经》中的“其叶菁菁”,以“菁清”当做艺名。由于家境非常好,自幼学唱京剧,后来迷上周璇和姚莉的国语歌曲,十四岁瞒着家人参加上海“百乐门”的招考歌星活动,一举赢得榜首,1946年又当选“歌唱皇后”,成为上海滩名人。
  国共内战期间,韩菁清随家人迁徙香港,父亲希望她念书,送她到台湾读法律。韩菁清对法律没兴趣,又回到香港的万国美专,一个机缘被新华影业公司看中,登上银幕。她演过《大众情人》、《一代歌后》、《香格里拉》等电影,也曾灌录唱片,并出版过散文集。与梁实秋认识时,四十三岁的韩菁清正转入幕后,在台视学编导,两人年纪相差近三十岁。
  作为一名红星,韩菁清的感情之路不顺遂,情史经常成为人们谈论的话题。她曾因与一名男性主持人在家中小坐五分钟,即遭人诬指横刀夺爱,所幸法院判决还她公道;最常被人提起的,是她与曼谷盘谷银行总裁相恋八年却无疾而终的故事。
  消息曝光后数天,传媒引述韩菁清的谈话,“跟梁教授很谈得来,同在一起度圣诞及新年假期,而且梁教授去国之后经常来信,写得很勤”。至于有多勤,韩菁清说,“有时候早晚各写一封”,显示两人有特殊情谊之说并不只是流言而已。
  从鸿雁往来到互结秦晋
  梁实秋回台筹措《槐园梦忆》出版事宜,赁居在台北辛亥路上的华美大厦。
  某天,韩菁清的义父谢仁钊要写英文信,向韩菁清借了本英文辞典。由于正巧韩拿的是《远东英汉大辞典》,谢表示与远东图书公司的老板熟识。1974年11月27日,谢介绍韩与他认识,三人饮茶时提到梁实秋住在附近,提议一同散步到华美大厦拜访,促成韩与梁初识。韩的说法是,本来想为梁教授做媒,不料梁对红娘一见钟情,两人陷入热恋。五天后,12月2日早晨,梁实秋给韩菁清写了第一封情书:
  菁清:
  昨晚看了你的信,十二点以后才睡。你这封信我本想不复,怕你不高兴,所以还是写几个字给你。其实见面谈,不是更好么?
  你的信写得极好,不但含蓄,而且深刻。我看了不知多少遍,当什袭藏之。你要我“趁早认识我的为人”,我也要以同样的话叮嘱你。事实上我有更多的话叮嘱你。你不要任性,要冷静的想一想。从11月27日到今天还不到一星期,谁能相信?我认为这是奇迹,天实为之!我们还有漫长的路要走,希望我们能相互扶持。
  今早起,我吃了一片糯米藕,好甜好甜 ;我吃藕的时候,想着七楼上的人正在安睡——是侧身睡,还是仰着睡,还是支起臂肘在写东西?再过几小时就又可晤言一室之内,信不要写了。
  梁实秋
  六三、一二、二早
  梁认识韩之后,就像是年轻人恋爱。两人不仅天天见面,而且每天一封信,这比年轻人谈恋爱还快。一封12月4日的信中透露,为了一张梁实秋与女性友人的合照,韩还小小地怄了气。
  梁在信中申辩“有一件事我受了委屈,我与人合照的一张相片,我露出笑容,其实那是在拍照时勉强做出的笑貌……而且那张照片是11月21日照的,是在我们的27日以前照的!猫咪,你该哑然失笑了吧?可是为了翻查那张照片是哪一天拍的,害得我检视日历费了半小时的工夫!”
  相识一个月,梁实秋即以韩菁清“孤零零一个人也不是办法”为由求婚,甚至早在认识第十天——1974年12月6日梁写给韩的情书中,即谈论婚姻之事。梁写到“有些问题是你提出而我事前没料到的,我苦思焦虑,辗转反侧,不能得到万全的解答”。另一封12月15日的信则提到:“我的女儿又有信来,再没有提一个字。慢慢来,最后她会谅解我们的。”为处理亡妻的赔偿官司,梁实秋于1975年1月10日再次前往西雅图,但他出国前甚至在信中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妨碍我们的婚姻,我将在最早可能的时候回来办理我们的终身大事。”。 最好的txt下载网

梁实秋 将西风带进台湾的浪漫干将(7)
浩瀚的太平洋,没有隔开老教授的热情。从搭机当晚在东京转机开始,他就天天写信。回到西雅图,梁不畏寒冬,迫不及待地一早就去邮局买了一百张邮票。他在给韩菁清的信中写道:“这一百张邮票用完时,我们相见之日就不远了。”同时为了避免受他人瞩目,梁实秋写给韩菁清的信,一律署名寄给“韩德荣” 。
  梁文蔷对父亲打算续弦一事十分不能接受。从她到机场接机发现父亲指上戴着一个大指环开始,父女俩就展开一连串不愉快的对话。其后三个月,梁实秋几乎每天不能不提到韩。
  某天,梁实秋面色凝重地问女儿:“文蔷,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吗?”“我知道。你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一直往下沉,马上就要淹死了,你在挣扎。你抓住一根水草死也不放手。”梁文蔷认为,她的答案击中了父亲的要害。父亲开始哭泣,她也陪着哭。
  尽管女儿排斥,梁实秋常情不自禁地对女儿说“韩小姐……”、“韩小姐……”,让女儿又气又好笑。他特地从台湾的《女性》杂志上找到一篇介绍韩菁清的文章,拿给女儿看。梁文蔷却问他:文章上写着韩这两年陷入爱河,“对方当然不是你,那是谁?”面对女儿的疑问,梁实秋虽说信任韩,心里仍是七上八下。3月底再度回台,目的就是挑选黄道吉日,完成婚礼。
  再回台湾,梁实秋对于恋情毫无隐瞒之意,他在台北市忠孝东路韩菁清家中,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宝石定情戒,浓情蜜意地与韩菁清一起接受《联合报》专访。“结婚不为什么,是一种自然的发展。我和韩菁清结婚,和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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