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去了?张猛没好气的看眼村长,没说话,也没从椅子上站起来。村长进屋又问一句。张猛站起来,看下剧团长又看看村长,生气的说,我正想去问问剧团,在咱庙和村唱戏咋会让我儿子唱跑了。村长又问,阿翰走没和你说一声?张猛指着地上的碎纸片说,他给我说的话全在地上。村长看看地上的碎纸片,想捡起揍成块看,可纸撒的太碎了。阿翰的妈哭着说,孩子还把家里的钱全拿走了。李老师走过来对阿翰的妈说,嫂子,你别哭,孩子出走,咱大家心里都难过,你想想,孩子出走前都给你说些啥,孩子会不会去远方的亲戚或朋友家?阿翰的妈摇摇头,擦下眼泪,哽咽着说,咱远方没有啥亲戚,阿翰这孩子高中毕业后也没出过远门。团长问张猛,阿翰有手机吗?张猛说家里穷哪儿有钱给孩子买手机,家里的一个月二十几块钱的坐机费还要交不起。团长碰个软钉子,看下村长没说话。村长说,咱都不知道孩子跑到哪,要想办法快找,要不然,咱向人家家人咋交待?张猛听了村长说的话,心里感到很不舒服,好象错在自己身上。张猛没好气的对村长说,村长和团长是要快些找人,不然,对两家人都不好交待,再说,这样的事对咱村和县剧团都不光彩。村长看下团长说,阿翰不就是上台唱几首歌吗,咋会与女演员弄到一块,唉!团长说,现在的年轻人,肚子里想的啥,让人半点也捉摸不透,晶晶那孩子平时是很守纪律的和训练刻苦的好孩子,她咋会跟人跑呢?县剧团长和李老师根本不知道晶晶和阿翰一直在恋爱。
阿翰和晶晶的私奔,成为庙和村戏后的焦点话题。年轻人说,阿翰真有几把刷子,上台唱几首歌就把人家年轻漂亮的女演员玩到手。有村人玩笑着对张猛说,张猛,你儿子真会为你省钱,不让你花一分钱,就把媳妇娶到家。张猛也半玩笑说,那是,当儿子是该为老子分忧。有村民私下议论着说,唱戏的没有几个好东西,尽干些丢脸的事。有人应道说,真是的,张老头的孙子咋找个唱戏的?张老头听说后总感到自己老脸无光,他看见那些老头子和老太太便想躲开。张猛说,他们懂个屁,现在唱戏唱歌的比干啥都吃香和挣钱,人家大名星一次出场费抵得上咱老百姓撅着屁股干大半辈子。张猛的话一点不错,看看《梨园春》擂台赛,擂主的奖金至少二十万。张老头听了儿子的话,心里感到舒服些,他也知道现在唱戏不是啥丢人的事,可心里总还有些别扭。在过去,穷苦人的孩子确实没有出路,才会跟人家学戏或学剃头,因为在那个年代里,唱戏和剃头是伺候人的活,被人瞧不起,找对象也困难,所以家里稍有点钱和出路的人是不会让孩子去学戏和剃头。现在,大不相同了,唱戏和剃头的不但让人刮目相看,还能挣大钱。年轻人到店里染个发或美个什么容的,至少要几十块,多者几百块,这真让张老头那一帮老爷子和老太太们吓大跳,说,不就是一个头吗咋会弄出那么多的花样,死贵。张老头极少上街理发,理一次发要三块钱,三块钱,张老头每次掏钱总感到心疼。张老头不明白,自己剃个头咋用三块钱?三块钱,对张老头说,是卖好几斤小麦的钱,这在以前能剃一年的头,人家还要挑着剃头担上门为你服务。现在倒了过来,自己找人家剃头还要花三块钱,这让张老头能不心疼?尽管这样,人家还不乐意为老年人剃头,说是花费时间不挣钱。张老头气得真想站起来走,回家让老伴用剪刀替自己剪几下算了。张老头没有走,头不能不剃,因为老伴剪的还不如狗啃的好看。张老头剃完头,见了那些人摇头说,唉,世道变了。那些人也摇头说,老弟,世道和咱年青时不一样了。
二
新生小时候听爷爷讲,唱戏的不仅要伺候人还常受人欺负。有钱人家让唱戏的啥时候去唱,唱戏的不敢不去。唱的好,人家高兴,会多赏你几个钱,你还得点头哈腰的;唱的不好,主人不高兴,赏钱得不到,还要被赶走。年轻漂亮的女戏子要时时提防遭人欺辱,但有时仍难逃厄运。解放前,庙和村唱戏几乎年年都要遭受土匪老巴掠抢和地痞无赖的骚扰。土匪老巴抢财物也抢女人。有一年唱灯戏时,村民正看到兴处,忽然有人高喊,土匪老巴来啦。村民惊慌四处乱逃。土匪骑着马,夸着枪,气势汹汹的闯进村。土匪看着四处乱跑的村民,没有立即追赶而是直奔戏台。戏台的戏子看土匪来,想逃已来不及。土匪围着戏台,打伤戏班老板,抢走两个漂亮的女戏子,其中一个是没有出嫁的姑娘,另一位是已有一个孩子的妇女。土匪抢走两个女戏子又在村里抢些财物,飞跑而去,因为他们也怕村民把他们围攻起来。新生的爷爷说,土匪老巴每次进村抢夺的时间只是一袋旱烟的功夫,当村民醒悟过来时,土匪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土匪在路上便把那位的年轻妇女蹂躏糟蹋。第二天清晨,附近的村民在路边一个晒麦场的麦秸垛边发现那位年轻妇女,她*着身子,全身红肿,如同死人般躺在麦秸上。她看见有人过来,面无表情,只有眼睛在动。一个年轻的妇女怎能抵得住十来位土匪的蹂躏和摧残?那位村民认出年轻的妇女是在庙和村唱戏的戏子,为她穿上衣服,又把她背回家。戏班老板知道后,和伙计流着泪,把她拉回戏班。年轻妇女回到家后,她男人不但不照顾她,还打骂她不听自己的话,问她为啥一定要唱戏。她的公婆哭喊着骂她丢尽老祖宗的脸。年轻的妇女几次自杀,均被人及时发现才没死亡。抢去的年轻姑娘被一个土匪头头相中,当了土匪的小老婆。土匪的大老婆常把她当佣人使。土匪被解放军歼灭后,那个年轻姑娘已生有孩子。
地痞无赖也常常欺负戏子。庙和村唱戏时,地痞看见女戏子时常对她们进行调戏。有一年,庙和村唱戏,晚上灯戏时,一女戏子下戏台上厕所。戏老板见女戏子下去好长时间还没回来,心急不安,便让一年轻力壮的男戏子下戏台找找。男戏子到女戏子常去方便的厕所去找,看见在厕所旁有一地痞正搂抱着那女戏子。女戏子的裤子已褪掉在脚下,她双手死死抓住自己*不松手,地痞的裤子扔在一边,硬硬的东西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地痞使劲往女戏子*上刺。女戏子顾得下面顾不上面,一双*被地痞死死抓住不放。男戏子忿恨大喝一声,狠狠的一拳揍在地痞的身上。地痞被一拳打得晕头转向,满天金花,他见是一男戏子,地痞吓得抓起地上的裤子就跑。地痞知道那男戏子是个武生,会功夫,自己根本不是对手。男戏子也认出那地痞,是庙和村大地主家族的人(光棍的一个堂叔)。男戏子很想狠狠揍地痞一次,但又怕戏班遭殃。……如果戏老板不让男戏子找女戏子,女戏子的后果是不堪想象的。此事发生后,戏班老板规定,女戏子晚上方便必须二人以上同去,并有一男戏子在外守卫,防止专门在晚上盯梢女戏子的地痞无赖作恶。此事发生不久,光棍的那位地痞堂叔在一个夜晚被人打死在村外。大地主知道后,自己也没办法,一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堂侄是被谁打死的;二是因为,大地主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的难过。后来,有人说,光棍的堂叔是“疯子”带人打死的。光棍的堂叔死后,庙和村人很长时间没看见过“疯子”,村里其他地痞无赖不敢向以前那样随便调戏到庙和村赶集和看戏的大姑娘小媳妇以及乱作恶了。他们害怕自己也会象他们的地痞大哥—光棍的堂叔那样被人活活打死。
新生小的时候,唱戏的已翻了身,不在被人看不起,但仍有不少人尤其是上年纪的老人仍对唱戏的有不少的偏见,特别是在庙和村又发生过一起有关唱戏的事后。那时,人民公社把全公社的私人戏班合在一起组建成人民戏剧团,戏团没有了老板,是团长,没有了戏子,是演员。公社戏剧团除在公社大电影院演出外,也下村演出。庙和村每年是要请公社戏剧团来唱戏,公社戏剧团不收钱,演员的工资有公社统一发,庙和村大队只管演员吃喝住。
有一天晚上,公社戏剧团在庙和村演出结束后,社员们谈笑着都已回去睡觉。民兵连长还不能休息,他要把村庄巡逻一遍后才能回家睡觉。民兵连长带领两个民兵巡逻到戏台附近时,看见戏台上还有微弱的灯光。民兵连长心里纳闷,戏已结束,演员也都回生产队睡觉去了,戏台是没有人看守的,咋会有灯光呢,如果真的有演员在,灯光该很亮啊。民兵连长觉得不对劲,怕有人在戏台上搞破坏,心里骂,操他娘,会是谁,胆子真大,毛主席语录咋学的,人民社员是不会干出敌特分子才能干的事。连长决定让二个民兵守在戏台下,自己悄悄上去,把坏蛋逮住。民兵连长蹑手蹑脚来到戏台上,走近一看,大吃一惊,原来一男一女正干那好事,男子压在女人身上正欢,女人呻吟着,民兵看得耳根发热,真想上去狠狠踹这对狗男女一脚,但民兵连长的理智占胜了他的鲁莽。连长看见煤油灯玻璃罩外围着一层厚纸,灯光透过纸射出微弱的光,民兵连长在台下的光正是此光。民兵连长轻笑下,静悄悄的小脚步走到台灯旁,用手拿掉玻璃外的厚纸,后戏后瞬间明亮起来,男的吓得呼的从女人身上站起来,女的尖叫一声惊慌中从身旁乱抓衣物盖在身上。民兵连长这时看清狗男女竟是剧团的副团长,女的是有夫之妇不到三十岁的演员。副团长看着民兵连长冰凉凉和鄙视的眼光,身上打冷颤,穿裤子的手不听大脑使唤的颤抖,脸上堆着不知是怕还是羞的干笑。副团长确实怕眼前这个民兵连长,他知道民兵连长在公社的地位和说话的分量,民兵连长不仅枪法准,拳头也狠。副团长在庙和村不怕大队长而是怕民兵连长,为啥怕,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人是怕啥有啥,副团长想不到自己今晚偷情竟被民兵连长逮个正。民兵连长对副团长狠狠说句,跟我到大队部去。民兵连长又看看那个吓得缩成一团的女演员,冷冷的说,你也去。到了大队部,剧团长把副团长臭骂一通,说是要严肃处理。剧团长和大队长考虑人民公社干部在人民群众中的不良影响和维护党员干部在人民群众的形象,决定副团长的事到此不止,不可张杨,至于对副团长如何处理等回到公社后解决。尽管如此,副团长的*事还是在庙和村传得风风雨雨。这极大损害了戏剧演员在群众中刚有些光荣的形象。
阿翰的爷爷不是气孙子和人家姑娘私奔,青年男女私奔不要说在庙和村就是在其它乡村也不是啥新奇和坏事,阿翰的爷爷气的是孙子跟着一个唱戏的跑了。张猛对老子说,孩子爱跟谁跑是他的事,是他的能耐,咱是一代人不管二代事。阿翰的妈也说,现在小伙子想找个唱戏唱歌当媳妇可不容易。阿翰的妈说的有道理,事实确如此。阿翰的爷爷不想接受现实也不行,最后说了一句,跑就跑吧,只要给让我抱曾孙子就行。阿翰的妈看看公公,对阿翰的爸笑一下。
新生知道象阿翰这样的私奔末婚男女,在农村不是个别,不过,他们的私奔大都是双方父母默认和支持的,他们是为逃避计划生育才私奔的。农村的计划生育抓得紧,婚后生头胎后,女人要定期孕检,否则,要罚款。想生二胎甚至三胎的夫妻,会想尽一切办法偷生,上面抓不到本人,就要罚父母的钱,没钱的,家里的东西被强拉走,因此计划生育弄得家庭不安宁(详情见《超生》一章)。乡人说,计划生育都是结婚惹的祸。聪明的乡民便不让儿女结婚,让儿女先跑到外地,生孩子后想结婚时在回来,这样儿女既有了孩子,计划生育又抓不到自己头上,因为计划生育只管结婚的人。这招“私奔”生子不能不说是聪明的高招。有人说,儿女还没结婚就有了孩子对家族太没面了。“私奔”的却说,先生孩子后结婚要比婚后东躲西藏的过日子强,再说了,姑娘早晚都是人家的媳妇,如果结了婚生不出孙子才丢脸面。
新生想起自己的小表弟。小表弟是聪明人,书读的很好,就是不肯用功,初中没上完,非要去做生意不可。你想想,一个十八不到的毛孩子会做啥生意?你别说,小表弟在做生意方面还真有天赋,新生是这么认为。新生的小表弟读书虽不用功,嘴上的功夫非同龄可比,他能把死人说活,那假的,但他能把生气的人说得哈哈大笑是真,否则,他辍学也没那么容易。新生小表弟要辍学时,他舅妈让他打电话劝劝小表弟。新生对舅妈夸口说,不想让小表弟辍学不难,自己打个电话准成。新生在电话向小表弟讲一通上学好的大道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