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如今你老爸全力以赴的这个项目,其成败到底有什么意义:整个公司通宵达旦工作的业绩,全体成员年底指望的奖金,全部心血在市场上的核心价值评定……我不敢想象失败时候我该如何面对,是大哭还是大笑,一想到那种情形我就浑身发紧;也不敢想象成功了该怎么样,是不是该在庆功宴上放浪形骸。当然,对于公司来讲,这只是一笔盈利的生意,而全力以赴做到最好,就是我以及自己的团队要做的。每个人,惟有在自己的位置上竭尽全力,才不会抱憾。
今天老板问我项目结束以后最想做的是什么,我的回答是睡觉,好好陪陪老婆儿子。对你,对你妈,我实在觉得内疚。
在家里,最辛苦的是你妈。爸爸是被工作抽空时间和精力的人,在你身边照顾你的,只有你妈妈。她一样要工作,可是还要照顾家,照顾你。在没有你之前她还只是个大孩子,泡吧、旅游、听音乐、看书、买杂志、打游戏、泡BBS,和朋友一起大睡大醉大玩。而自从有了你,她就必须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把时间和精力全都给你。转眼之间,她就从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母亲,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的女人。她为你做饭、洗衣,关心你的一举一动……她现在只有三十岁,可我已经发现她眼角簇生的鱼尾纹。儿子,想到这些,做爸爸的我,做丈夫的我,就会把那句“男儿有泪不轻弹”甩在脑后。
而做爸爸的我又做了些什么呢?是的,在没有你之前,我和你妈妈一样,是个感觉不到任何压力和责任的人。工作对于我,不过是谋生之道,而自从有了你,我才发觉自己在这个社会中的责任感。我该为你做什么,该为这个家庭负担些什么,该如何让你更安全地成长,能够为未来做哪些谋划?以前那些年少轻狂的想法消失了,剩下的只是如何更好地实现天道酬勤。我所有的“爱好”都已经改观,现在,我不仅要供房、供车,还要供你。我要获得最好的,为你。
当你真正能看懂我写下的这些的时候,你能不能理解你的爸爸妈妈呢?而那时候,你应该长大成为一个少年了吧。我无法设想一个21世纪出生的孩子在那时候会是什么模样,会面临什么样的社会,你会真的理解三十二岁的爸爸这时的心情吗?明白我做出的努力吗?明白我对你和你妈妈的负疚和对自己努力而拥有的骄傲吗?
虽然自从你出世,妈妈和我都立刻背负上了沉重的担子,但是,儿子,我们却都从未因你给我们带来的疲惫感到任何委屈。在你出世之前,我和你的妈妈,说来好笑,都还伪小资来着。我们也攒钱买房,也认真工作,也做出孜孜不倦按部就班的样子,可是,就如同那时大多数七十年代同龄人一样,在内心还都充斥着无聊空虚。那时候,我们曾经努力寻找生活的意义,寻找自己存活的价值,可是越找越感觉到漫无目的。记得那时候你妈一旦遇到不开心,就会说:过这么无聊的日子,还不如被车撞死。把生与死漫不经心地挂到嘴边,似乎也是我们这辈人的通病。但是有了你以后,一切就完全不同了。你是我们奋斗的目标,是我们延续的希望。在你出生之前,我们不过是用爱情的名义搭伴过日子,而自从有了你,这个家才真正像一个家,你才是我们共同生活的见证,才是我们生命的继续,才是我们生命的目标。看着你在你妈妈肚子里一天天长大,听着你急速的心跳与时不时隔着肚皮踢出的一脚,看到扫描器中你慢慢伸出的小小手脚,听到你到达这个世界时哇的那声哭泣,见到你第一次冲着爸妈无意识的笑,你走出的第一步,你喊第一声爸爸、妈妈,你第一句完整的表达,这些,都代表了多么巨大的意义!你才让我们觉察到生命的真正意义,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动不动就妄谈生死的念头了,因为我们开始是别人的爸爸、妈妈。从此以后,不会再有消极的念头了,因为我们有了人生的动力和目标,有什么事能比创造一个生命并且为这个生命奋斗不息更有价值呢?
给儿子的一封信(2)
我该怎么表达你带给我们的一切呢?我怎么表达自己因为拥有你而揣着的那颗感恩的心呢?这种温暖的感觉,你能够理解吗?或者,只有真正做了父母的人才能体会这种感受吧。就如同有了你之后,我才真正了解了你的爷爷奶奶,他们为我付出的一切。
儿子,告诉你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爸爸经手的这个项目,已经到了尾声,明天就是星期天,可以在家休息一天了。但是,儿子,你要爸爸陪你去游乐园的希望还是不能实现。因为,你奶奶打来几次电话,说想念我们,问我们闲下来能不能回家看看。你是爸爸妈妈的儿子,我是你爷爷奶奶的儿子。这个理由;你能接受吗?
好了,夜已经很深,最后希望你能茁壮成长,做一个健康快乐的人。
爱你的老爸
我和兄弟姐妹(1)
过了而立之年,现在的我,感觉心态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什么事情都愿意换个角度去看看,对过去曾经经历过的,现在也需要去超越。曾经一度定格的记忆,现在越发地鲜活起来,要成长,要重生。
我有一个小两岁的弟弟,没上小学前,他成天像个“跟屁虫”似的让我带着到处玩;按照我爸的话说,找到一个,就找到了另一个。乡下的山水之间留下了许多我们嬉戏的影子。
我们是很好的玩伴,也会有很多冲突,在合作和冲突之中,我们学会了一些最早的相处之道,尽管这种相处其实并不平等。
父母始终认为我们是比较听话的孩子,轻易不惹事生非。但忍无可忍之时,尤其是谁欺负到弟弟头上,我也一样会爆发!
有一次,弟弟被另外一家兄妹三人欺负(两个哥哥一个和我同龄,一个比我大),我毫不客气抄起棒子把他们三个打翻在地。结果是他们的父母找我爸妈告状,我呢,少不了挨顿训斥和责打。
还有一次,一个平时我都很怕的小子打我弟弟;我连想都没想就冲上去和他摔在一起…当然摔不过他。在即将被他彻底压在身下的时候摸到了一块砖头,打了他个满脸花。然后,我又挨了一顿训斥和责打。
尽管我经常替他出头,但因为比他大,所以家里有限的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可着弟弟…这点让我有些忿忿不平。但也有平衡之处…穿衣服我先穿新的,穿小后,给他捡旧的。
所以到现在为止,我弟都很在乎穿衣扮相…别人的衣服自己从来不会穿,很可能那时他也感受到了“压抑”。
我们相继上学之后,开始熟悉自己的班级生活;各自和更多的同龄人听着那些可能从来没有真正懂过的“知识”;我们的脑袋就像一个大编织袋,被横七竖八地塞满了各种各样所谓的“学问”,也像个泥人一样被“泥人张”、“泥人李”等等用各种各样的规矩捏来捏去。
慢慢的,我和弟弟不再是朝夕相处的玩伴,“找到一个就找到另一个”的判断已经过时。
随着父母回长春之后,由于刚开始住房问题没有解决,我被寄养在奶奶家里,弟弟则被寄养在姥姥家里,从此我们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奶奶家与二叔家是邻居,二叔家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尽管是堂亲,彼此过从甚密,但与我们“惟有读书高”的清高家风相比,二叔家则更多秉承的是潇洒意气的“务实”本色。
二叔全家刚从山东肥城迁到现在这个小区的时候,都还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在和周围小伙伴玩耍的时候,哥哥姐姐他们难免被视为“异类”,经常会被邻居家小孩不公正对待,尤其是哥哥经常被别人打骂、欺负。在经过多次同类事情之后,二叔终于告诉哥哥:“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往狠里打,打坏了我给他们看病。”
结果在后来一次若干小孩还想像平常一样欺负我哥的时候,其中一人被哥哥用砖头在脑袋上开了花,到医院缝了好几针。…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哥哥了,见面也都很客气、有礼。
看来,武之道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两个姐姐对我一直很照顾,给我买各种各样好吃的、好玩的。每天早上还给我准备好带饭的饭盒,多少感觉有些像我妈!
我们相处了一年,这时爸妈安排好了住房,我也就回去了。
在随后的若干年里,伴随着不断向学校、家长挑战的过程,我考上了大学,接触了更多的人。毕业以后来到北京,接触到的五湖四海的人都有,过去的情感在这人潮人海中被稀释,被变异,变得很博大…四海之内皆兄弟;同时也变得更加迷茫。
随着工作年头越来越长,周围的人牢骚越来越多,行动却越来越少;薪水越来越多,成就感却越来越少;没脾气的人越来越多,健康的人却越来越少;应酬越来越多,真诚却越来越少;房子越来越大,安全感却越来越少;情人越来越多,相爱的人却越来越少……
我和兄弟姐妹(2)
我们生长在一个时代,前行在另外一个时代,过去的情感在新的环境下不断变迁。进入了生命轨迹的下一个循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循环到过去的记忆。
盼望回家
盼望着;盼望着;回家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国庆未到;心却已经长草;暗自盼望回家的日子。
天有点凉了,而胸中涌动着的还是盛夏的温度。我妈上周就打了电话;小心地问我国庆回来住几天。在确定我几时回家后;我仿佛看到她开始忙碌的影子。
采购是必不可少的。
平时家里就爸妈两人;集体行动的时候就是在我们回家之前。通常比较团结;少有平时的争吵:“这个该买;嗯;那个可不能少;嗯嗯,还有还有。”
爸妈老了;曾几何时;儿女回家变成了头等大事。
我哥也见不到影儿;我妈说见他比见中央领导都难。转而感叹:我知道;如今社会压力大;不比我们那会儿;一天不努力就会落伍啊!又一阵的心疼。
在家做女儿的时候并不懂事;守在父母身边如坐针毡。结婚以后;无时不想念那针毡的幸福。可是自从有了小孩;时间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小的时候有次陪我妈回姥姥家;冬天的晚上;满眼是雪;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我妈脚步如飞,手提肩背着给姥姥带的东西呵斥我快些走;我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心里恨恨地:“以后再也不来了!”可是;现在的我;正在做着和她当初一样的动作:归心似箭!
然后就是整理房间。
我婚前住的屋子现在还保存完好;就是里边放了些杂物。床和柜子都没动地方,就连窗帘都没换。被子会在我回家的前两天曝晒;床单也一定是新铺的。我喜欢一推门就闻到太阳的味道;我一直觉得;那就是家的味道。
回到自己的屋子;总会有种恍惚的感觉。好像进了时光隧道;好像我还在上学或者刚刚毕业工作,尤其打开柜子…那还是我姥爷亲手打的;家里惟一我妈不让卖的家具…里边还挂着过去穿过的衣服和裙子,忍不住鼻子会发酸!我妈说那些衣服都挺好的;反正个头也没变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穿上呢,每年都会拿出来洗一遍再挂进去。
我不知道妈妈洗它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说得那么轻松;可是;我分明感觉那一定是妈妈最想我的时候。因为我每次看到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流泪!尽管;我永远都不可能穿得进去那些衣服了!
妈妈前两年得了心梗;我一直觉得是她自己救了自己。她在夜里忽然觉得胸闷得不行;就用力捶打自己的心前区;一直到被120送往医院。她曾经在电视上看过;这样可以强迫心脏复跳。我在医院守候的时候,她总笑着说;放心;我还且活着呢!
给我妈买的手机;号码是我千挑万选的;尾数有两个8。我说,您一定要活到这两个字;一定要等到老房子拆迁住到新居;一定要看到孩子们结婚;一定要接我的电话!
我妈说;会的;都会的!
羡慕那些和自己的妈妈生活在一起,哪怕是住的近些的姐妹,多幸福!
而我就在这样一个上午;盼望着回家。
三城记(1)
成都记
我考上川大那年,正值香港回归,四年后毕业,时间已进入二十一世纪。
当时找工作,理工科形势非常走俏,这帮家伙一毕业就拿三五千的月薪,嘴里还直嚷嚷不愿意去。文科专业的学生,平日里喊的是理想和抱负,这时能拿两千就要烧高香了。我们97哲学班的各位大侠,平时玩得天昏地暗,关键时还是走了正道,几乎一半人读了研。把就业的压力,换成三年后的高起点。也有混得不济的,被祖国的就业形势挤兑到西藏。他们写信回来说,青藏高原的风光还是不错的。
我在一家出版社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