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了,想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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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了,想念了-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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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刻的我,失神站在原地。时间,如沙,开始细流。 

  交换过衣服,准备起身出门的那一刻,轩突然吻了下我的唇角。“什么意思,我不懂。”疑惑着,我问。“对于一种行为,你问太多的WHY,就会让自己很累。”他解释着,然后敞门先行。 

  随后的婚礼上,嘈杂、喧闹、酒精、烟草。。。。。。人群里,我多数都在细看轩的举手投足。他很爱护我姐,甚至在敬酒的时候都是轩一人在*。初次遇见,他给了我一个心照不宣的意外。也正是这种意外,让一切都涂上了朦胧与粉色。 

  不喜欢过于粉饰的上海,在这其间充斥了太多的做作和虚假。曾经的轩是澳洲的一名广告设计师,而他在悉尼设计的最后一幅作品就叫做“SHANGHAI IN THE RAIN”。轩说,那是给当地的一家中餐馆设计的外墙广告。“上海”本身杂含了太多红尘滚滚,而在雨中冲刷下的城市,将会更显内敛与精致。在生活中,惟有“水”的存在,才会让人有渴求的预感。假喻爱情,我们更应该把心当作容器,来仔细地斟满爱的杯子。 

  坦白说,我对轩不了解。关于他过去的一切,我也只是从他在澳洲的个人BLOG上窥探到些许端倪。崇尚完美主义的处女座男人、拥有美国国籍的澳洲华裔、曾深游过23个国家、最爱玄学与未知的事物、离过婚并有过两任男友,而最让其伤痛的,是多年前挚爱的男友在他怀中安静离世。 

  轩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爱”之类的话语,而我,也未曾想过要他许诺过什么。因为,轩有自己的家庭,因为,他是我的姐夫。说来奇怪,即便轩和姐结婚近3年,但是有大半的时间是一个人游走于美国、日本和澳洲之间,他们团聚的日子少之又少。而有好几次,我在姐的家里会碰到同样一个短发的男子。每次,姐会稍许紧张地搪塞说是大学同学。

  对于姐的私事,我从小就很少过问。只是觉得,轩和姐之间,没有所谓爱情。每次和轩单独见面,都是在我逼仄的公寓房里。音响里一定是他爱的D*ID FOSTER,而*的地点,总是在潮湿暗郁的玻璃浴室里。我承认,自己从心底到身体都是很爱这个年过而立的男子的。爱,可以是很多种“水”的形状:如柱、如溪、如线、如雾… 我对他的那份情愫,是渐然深化为湖,而轩,总是不肯说出和我在一起的理由。他在我面前,一直都是没有根的雨丝,看见了,滴落了,消失了。就如第一次遇见时那莫名的一吻,我甚至此刻仍能回味到当时的余温。 

  还有三个小时。我边穿仔裤边提醒自己。这次,轩和姐的离开,应该是长久的。因为父亲半年前过世,还因为遗产的事情,我和姐打了4个月的官司。记得上周轩最后一次来到我的住所时,他拿了瓶JONNEY WALKER。“没有终点,我和你也不想说再见。”微醉的轩,表情有些痉挛。“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立刻想到了LEO。你和他一样,脆弱、感性、甚至经常有神经质的笑容。”他说。是的,LEO是他曾经最爱的男友,因为车祸,静然去世。 

  替身也好,假意也罢。结局,真有这么重要?坐在开往机场的大巴上,遥望上海郊外的林荫,我反问。 

  仍是在机场入口处见到了姐,还有带了墨镜的轩。这是官司败诉后,我第一次又见到姐。她的表情上始终流露着“胜者”的笑颜,而轩,沉默。“我去买COFFEE,你们聊聊。”轩说,然后留下略显尴尬的姐和我。“有空来澳洲玩。无论这次官司判给我多少遗产,你,始终是我弟。”不管她再如何客套,我听了总觉虚假。瞧了瞧轩离去的方向,姐突然换了种声调对我说:“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和轩的关系。”顿了顿,又道:“没什么啊,你不用摆出很吃惊的表情,反正下半年我就会和他离婚了。你应该知道轩的美国国籍吧?你也应该知道,轩有个非常传统的家庭。他和我的结合,与其说是为了感情,不如说是相互利用而已。” 

  猛地,我明白了很多。假结婚、幌子、绿卡、逢场作戏?!我的嘴角开始抽动,而姐,始终泛出揭露者的欢喜。 

  轩提了三听罐装咖啡,回来了,没有一句寒暄。隔了墨镜,我竟连轩的眼神都窥探不到。“时间差不多了。”他对姐说,平静地。姐朝向我,伸开双臂道:“以后可能见面机会就少了,拥抱一下吧。”我上前,象征性地抱了下姐。“和轩也告别一下吧。他以后要经常随着澳洲公司的经理满世界飞了。”他,不作声,摊开了两臂,就似每次他拥抱我时一样。紧紧地,我环住轩的后脊。 

  时光,停驻。 

  无声的告白,就是最恰切的落幕。无需解释,更不必用眼泪诠释太多。轩和姐,在入口处,沉入人流。而我,端望,将这咫尺距离遥视为天涯。 

  一个人,踽踱出机场大厅。上海傍晚的天空,开始漫撒出雨滴来。繁盛的路灯,亮闪了,一切,都仿佛离我在万尺之外。突然,手机声响了,是条短信息。打开,竟是轩发来的。 

  “阳,如果爱,只是为了遇见然后离开的话,我们不算爱过。而如果爱,可以留在心里,那你,一直会是我牵挂的理由。感谢与伤感我不想再提,唯一想说的是,我们之间,不说再见。TAKE CARE。” 

  那晚的上海,还是哭了。 。。

可不可以,不说再见?(下部)
之三

  次日清晨,在车站雕塑前,他和她要说再见。

  “留个联系方式吧,我会在广州等你。”他先开口。

  “我要考北京的大学,不会去广州。”她定定地说。

  “那也行,不论你在哪儿,我都会尽全力去你在的城市工作,然后等你长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辆洒水车慵懒而过,噪音盖过了他的声音。是承诺吗?她不确定。但也不想问。两个人呆站在那儿,谁也没有先走。

  向前迈去一步,他从提包里拔出一只水笔,不由分说地在她手心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码,等你觉得开始相信时,就打给我…发短信也行。”

  收回手掌,她没再去看。

  “那我们不说再见,因为一定会再见。”刚说出口,他突地笑了一下。随后,她拒绝掉“送你回家”的好意,一个人提了两包行李,挤着公交车返回家中。

  
  之四

  也就在刚打开房门吧,她发现妈正在卧室里暗自抹眼泪。屋子里没有爸的踪影,这反而让她有些安全感。

  “妈,怎么了?”她蹲在床边问。

  “你爸进医院了,医生说是心肌梗死。”妈说着,抬起泪痕擦花的脸。

  “他脾气一直暴躁,是不是又和谁吵架了才这样?”她语气并未显露焦急,想到爸经常在家打骂的场景,她甚而觉得有些解气。

  “是昨天下午,不知道你爸在哪里听到什么我和‘旧相好’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就一气之下找人家理论。那个男人也是个暴脾气,结果,两人打起来,你爸当场休克过去。送进医院才知道是心肌梗死。”

  她从小就知道爸一直对妈曾在婚前为了别的男人堕过胎而耿耿于怀。坊间流传的蜚语更是让爸觉得颜面扫尽。妈十几年来虽忍气吞声,但为了让女儿有个“完整的家”,她始终都没同意和爸离婚。

  “明天下午3点的手术,要15万手术费。这可怎么办啊?你爸向来对咱们母女是戒备的厉害,他存的私房钱肯定不下20万。可现在他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问题,我们还能靠谁呢?”妈哭着摊开手中的存折,那是她自己的存款,只有1万多元。

  “找亲戚朋友借呢?”她问。“你广州姨妈今天给我汇过来2万,剩下的,咱们除了房子,还能去找谁借呢?”

  钱,果然在最紧要的关头最难筹。

  她走去浴室,想给妈拿条毛巾擦下脸。就在她伸手去取时,目光极速扫到一行数字。

  对了,他!

  
  之五

  躲到自己的房间,她拨通了那串号码。一阵“嘟嘟”后,终于传出了他的声音。

  匆匆解释打来电话的缘由,那头的他片刻沉默,然后,重重地说:“你给我5个小时,剩下的12万,我借给你。”

  “但是你现在真有这么多钱?!”她狐疑着问。

  “没事,我有办法。雅,你要记得,我清晨对你说的话,是真心的。”没有再多的言语,他挂断了通话。

  傍晚时分,他果然没有食言。12万现金汇给了妈的存折上。

  即便如此,次日的手术,还是失败了。爸,没有再能看到她的模样。

  三天后的葬礼上,她哭到几乎昏厥。虽然在过去的17年里,对于这个老男人充满了仇恨与抱怨,但当面对爸冰冷的尸体,她终于放下了那些密如尘埃的积怨。没有嚎啕的悲壮,只是静默地哭,嘤嘤细碎就似铁丝,一圈一圈,把心脏拧成痉挛。

  一份生命划上句点。就连和爸在一起的创伤记忆,都怎么开始“珍贵”起来?失去了父亲,这个家,也就彻底散了。“爸,你继续骂我吧,打我吧。我再也不顶嘴了。爸,我不考电影学院了,爸,你醒醒吧。爸,我错了,我错了……”

  看着爸的尸体被抬进火化炉,她悲痛到不能呼吸。横七竖八的花圈花篮、黑白两色的帷幔条幅,所有的一切,如同昏天暗地的沙尘,淹没、淹没。

  
  之六

  当爸的坟墓选好后,家里最后的8000元钱,也花掉了。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没有遗嘱,没有只字片语。她找到当地派出所、保险公司、各家银行,申请去查查看爸的“私房钱”是否能够找到。结果,还是一场空。邻居们背地里说,是爸在杭州工地包了“二奶”,钱都被那个女人事先挪走了。是真是假,她已经无力去想。

  秋季开学的学费,是姨妈极不情愿寄来的2000元钱。一边汇款一边在电话那头对妈嚷道:“大姐,我做妹妹的可够意思了。以后再遇到难处,可别把我随便往火坑里推了。这年头挣钱都难,我还有两个孩子要供呢!”

  是啊,说到钱,她顿时想到了他。那12万,对于一个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来说,铁定是笔天大的数字。可在当前的状况下,她该如何偿还呢?

  找出2个月前的那串号码,她拨通了,脑子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喂?”话筒里是个女人的声音。

  紧张着,她应道:“你好,我是志凯的朋友,可以让他接个电话吗?”

  “志凯,…志凯他…不在这儿了…”女人说着开始哽咽。

  “他去哪里了?”一抹不详的电流让她头皮发麻:“我,我是想给他解释一下关于那12万元钱的事情…”

  “原来是你害得我儿子进监狱啊,我们张家哪点得罪你了,你们要这么诬陷我的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呜呜…”歇斯底里的哭喊从话筒里传出,字字如针,牢牢刺破她满脑的假想。

  
  之七

  两天后,在市郊的监守所里,她又一次见到了他。此时的他,剃了光头,穿着灰色囚衣,而身份却是“劳改犯”。

  “还好吗?”这次,是她主动开口。

  “恩,挺好。爸爸没事了吧?”他问。

  “他,走了…”她答。

  无言。

  2个月前,为了帮她在5个小时里凑齐12万,他铤而走险,私自卖掉了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的股票,套现后也没有及时做帐或报告公司,结果三天后,股市反弹,由于资金被凭空挪走,公司直接损失了50万元。随后,总公司报案,警方当天就将他从母亲身边强行带走。

  一周后的法庭上,他并没有交代这12万的真实去向。因为,他不想让她与“犯罪”扯上丁点儿关系。三周后宣判,法庭以“挪用公款并对控方造成巨大损失”为由,对他判处有期徒刑3年。

  沉默,继续。

  顿了一下,她说:“我会等你的。三年,很快。到那时,我就已经21岁了。”

  他的嘴角开始抽搐,隔着栏杆,虽然咫尺,但已是天涯。

  没有接受她的“等待”,对话,在互望中结束。而那句“再见”,谁都没说。

  
  尾声:

  次年夏天,她没能考上大学,只是进入邻省的一所二类院校就读酒店管理。临行前,她又去监守所看望他,想去“暂时告别”,但他,拒绝见她。

  隔了高高的电网,他躲在一个角落里,去找寻她远去的背影。是的,他仍旧想说出那句“再见”,而“再见”是否等于“不再相见”?

  夏阳惨烈,伴着灰蒙的风尘,在狱所内外不羁翻滚。

  她,呆站在铁门外,盯着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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