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表哥,我们回家吧。”
然后拉着他的手,往家里走。
葱花拉着男人的手,刚到楼梯边,那哈崽就挣脱了她的手,朝寨子头跑去,边跑边喊:“小*要吃麦子米米喽!小*要搞表妹的肥X喽!”
第八章 压床(3)
葱花没有追,也不能追,新娘子刚到家门口,是不能也不准跑的,这是规矩。
刘富贵的婆娘,也就是葱花的姑姑,端着碗甜酒守在楼梯口,这是一种风俗。
这种甜酒叫“呆然酒”。新媳妇进门时,做婆婆的要让自己的新媳妇在楼梯口停下来,喝一碗甜酒再上楼,象征从此幸福甜蜜。
“闺女,你来了,辛苦了,先喝碗呆然酒,再进屋。”姑姑笑嘻嘻地跟葱花打招呼。
葱花接过姑姑的甜酒喝光了,这才甜甜地叫了一声:“买——。”
然后上楼去了。
二楼的大门口上贴着一副对子——
三十和尚破仙洞;
十六尼姑迎玉郎。
横批:你来我往。
葱花小时候和她做秀才的父亲念过几年《幼学》,这些字她都认得,加上昨天夜里,母亲又手把手地跟她交代了一些男女之事,所以她能隐隐猜出其中的含意来,脸就红了。
让葱花更脸红的还是洞房门楣上的对子——
洞内温泉和尚浴;
房中石砚秀才磨。
横批:你中有我。
这些对子都是刘半仙的墨宝。
刘半仙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也没有个婆娘。平日里靠给人看看手相,顺便摸摸人家姑娘的手,黄花闺女的行头没见过,十里八寨的寡妇倒是被他整了好几个。如今,傻不拉几的刘小哈都要抱媳妇了,而他刘半仙只能写几副搞笑的对子,解解馋。
葱花是个贤惠的姑娘。
从出门上轿的那刻起,葱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刘半仙的眼里了。这么好的姑娘竟然要嫁给一个傻不拉几的蠢蛋,他为葱花感到不平的同时,也替自己感到悲哀。可不是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自己牛粪都不如。
接下来的酒席上,刘半仙十几碗苕棒烧酒下肚,然后替主家夸起新媳妇来。他用筷子敲着桌子,唱赞歌——
今天是一个吉利的日子,
大伙听我来唱一首赞歌,
刘小哈哈人有哈福气哩,
娶了葱花这么个好媳妇。
山顶的鲜花火样红,
山冲的杉树一棵棵,
秧田的谷子粒饱满,
新来的媳妇人利索。
家里百事样样会管,
千般活路样样会做,
里里外外是能手,
百里挑一难遇着。
新来媳妇懂礼义,
尊重邻里敬公婆,
男女老少都和气,
对待客人更谦和,
客人来了她把油茶递,
脸色像那十二的月亮,
讲话像这二月的太阳。
她像一只漂亮的孔雀,
她像一只洁白的天鹅,
她曾飞过几多大森林,
曾在几多大的寨子落,
只有福份大的刘小哈,
才能拉住她的衣裳角。
有好种子就会有收获,
有好秧田就会长金禾,
既然准备了树杈和竹竿,
明年定会有鹞子来落脚。
雷不惊在葱花的新床上睡了一会就走,并没有在那里过夜。
这个规矩是雷不惊四十年前定下来的,他是枫树寨的寨主,寨子里的规矩,他说了算。
枫树寨四十年前的规矩可不是这样的。
说起以前的老寨主,寨子里上了年纪的男人都会咬牙切齿。
当然,这也怪不得老寨主,这种规矩都是枫树寨的老祖宗定下来的。
枫树寨的老祖宗还真他妈的不是人哩,自己的媳妇居然要让寨主睡头晚。有的寨主命硬扎,睡了老妈睡媳妇,甚至媳妇的媳妇都是他开的红门。弄得满寨子的男人十有*都像弟兄,大体都长得一个样。
据说枫树寨的老祖宗开寨门的那阵遇到了怪事,新郎官第一次干那事,十有*会得马上风,新娘子第二天十有*要做寡妇。
有一阵子,十里八寨的姑娘都不敢嫁到枫树寨。枫树寨里成年男子差不多死光了,很多家的闺女都急着要招上门女婿,可是没有哪个后生敢来送死。 。。
第八章 压床(4)
后来,枫树寨的一个姑娘和茶树寨的后生柳成仙好上了,想招他做上门女婿,但想到一夜*会死人,柳成仙也不敢轻易去送死,于是整天到庙里烧香拜佛。
没过多久,柳成仙的家里来了一位老道,这老道仙风道骨,自称是从月亮山来的仙人,能成全他们的好事,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和姑娘睡头晚。
柳成仙当即找姑娘商量,姑娘觉得和仙人睡觉不是么子丑事,就同意了。
新婚之夜,老道给新娘子开了红门,压住新床上的邪恶之后,就消失了。
枕头边上放着新娘子的束胸白布,白布上面用童贞的血写着《压床令》:
一夜*成往事,
一任寨主柳成仙;
新人床头多余孽,
寨主世代开红门。
按照仙人的旨意,柳成仙做了枫树寨的第一任寨主,并定下规矩,凡是嫁到枫树寨的新娘子,头一晚必须是寨主来睡,说是代替仙人“压床”,惩治床上的邪恶。
柳寨主在任一百八十余年,自己虽然没有么子名正言顺的子嗣,但寨子里祖宗八代的女人都是他开的红门,长得像他的人多的是。柳寨主升天弥留之际,随手点化了一个姓李的中年汉子,此人就是枫树寨第二任寨主了。
李寨主也是个上门女婿,男婚女嫁的社会里,上门女婿让人看不起,生个带把的不带把的,全都跟他妈的姓,枫树寨的娃崽无论男女,都他妈的姓刘。于是在柳寨主的规矩里,李寨主又加了一条,枫树寨的寨主不能是姓刘,寨主都是神仙,不能与凡夫俗子混在一起。这样一来,寨主都是些身强体壮的上门女婿,把寨子里祖祖辈辈的媳妇,都日个遍。
在枫树寨,没有哪个新娘子头晚不是跟寨主睡觉的。
尽管如此,方圆百里还是有大把的姑娘嫁到枫树寨。因为枫树寨的地里头不但长苕棒和苞谷,偶尔还挖到米粒大的金粒子。
枫树寨的媳妇哪个不是披金戴银的。
再说,新娘子头晚跟寨主睡觉也是桩美事,一则,寨主都是神仙,跟神仙睡觉算不得丑事,说不定自己还能附上仙气;二则寨主精通摆弄女人之术,跟他睡觉也不冤枉,个个都快活得跟神仙似的;再则,个个都是这个样子了,没有哪个会笑话哪个。
枫树寨的女人大清早聚到井塘边挑水洗衣服,个个水色姣好,笑态可掬。
要是哪个女人瘦了,或者是怎么的了,就会有人拿她开荤玩笑:“嘻嘻,看你又瘦了,准是你家男人那东西太厉害了吧!”
“哈哈,他呀,中看不中用,要是他有寨主一半能耐,我就受用了。”
“别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哩,神仙就是神仙……”
“唉……”
“唉……”
寨子里的女人私下里都喜欢拿自家的男人跟寨主比,比过来比过去,就把自家的男人比下去了。
地里头的那点金粒子,两百年前就被刨光了,只有逗男人恨的《压床令》却作为一种习俗传了下来。直到四十年前,雷不惊来到枫树寨后,一怒之下把老寨主的玩意儿下了,自己给婆娘开了红门。
因此,雷不惊成了男人们心目中的神。
老寨主们都没有么子名正言顺的后代,八成是干那种缺德事遭到天谴。雷不惊当上枫树寨的寨主后,就把老规矩改了。年轻人结婚,寨主只要到他们的床上躺一会,算是压过床了,红门还得由自家的男人来开。
雷不惊是在刘富贵结婚半个月后才当上寨主的。
因此刘富贵没少在婆娘面前唉声叹气:“我们要是晚半个月成亲就好了。”
第八章 压床(5)
刘富贵和表妹成亲的时候,枫树寨的寨主姓马,五十多岁,人精神得像北方过来的大种马。
结婚那天热得要命,新被窝被马寨主睡了,刘富贵只好坐在楼脚的猪圈边上喝闷酒,喂了一个晚上的花头蚊子。
马寨主在楼上摆弄新娘子的时候,刘富贵就在楼下摆弄那把祖传的人骨短刀。
刘富贵恨不得冲上楼去把马寨主的行头下了,炒了下酒。
但他没有那个胆量,怕遭到天谴。
床铺每响一下,刘富贵就在柱子上削一刀,结果抱大的一根柱子,竟然让他削得差点就断掉了。
蜜的身上有个窠,
住着泥鳅与田螺。
马寨主第二天哼着小曲刚走,刘富贵就火烧火燎地上了二楼。
刘富贵推门进去的时候,婆娘正在床边弯着腰收拾东西,把十里八寨人见人夸的屁股翘得老高。刘富贵扑上去,从后头抱着她的屁股想来两竿子。哪想新娘子“哎哟”地叫了一声,然后皱着眉头说:“搞么子搞?日头都晒到屁股了,等晚上再说吧。”然而刘富贵片刻也不想等了,从屁股上摸出人骨短刀,一下子挑断了她的裤带子。
刘富贵往那里看了一眼,鼻子都气歪了。
刘富贵能不生气吗?自己的一亩三分新地被马寨主糟蹋得不成样子了,一粒麦子泡得胀鼓鼓的,眼看都要发芽了。
“狗日的马得草,早晚会有人下了你的*!”
刘富贵冲着门口骂了两句,然后心疼起婆娘来。
不过还真让刘富贵骂对了,半个月后,马得草的行头就让上门女婿雷不惊给下了。
自己在一亩三分地上忙碌了一辈子,就生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刘富贵想,婆娘的行头肯定是让马得草弄坏了。
想到儿子,刘富贵一肚子火。
送走雷不惊后,寨子里的年轻人一涌而上闹起了洞房。如果新郎不是个傻瓜,闹洞房还有许多新鲜邪门的玩法,什么咬鸡蛋摸黄豆的,摸黄豆就是把三粒黄豆塞进新娘的衣服里,让新郎一粒粒地摸出来,闹洞房的人趁机开些玩笑,过下嘴巴瘾。刘小哈傻不拉几的,很多乐趣自然也就没了。
不过,刘半仙还是有法子让洞房热闹起来。
这家伙酒喝多了,醉得东倒西歪的,也不知他从哪弄来了一大堆花生和红枣,撒得满床都是。撒的时候,他还顺势把几粒花生和红枣塞进了葱花的脖子里。
“洞房花烛夜,今晚我们就让那傻小子在被窝里不务正业,嗑一夜的花生,吃一夜的红枣。”刘半仙一开腔,所有的人都跟着打荤起哄。
“嘻嘻……”
“哈哈……”
一时间,洞房里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然而热闹过后,人们却不见了刘小哈,于是大伙点着火把提着灯笼分头去找。
一时间,寨子里鸡鸣,狗叫……闹哄哄的。
刘富贵没有去,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喝闷酒。
刘富贵心里比哪个都清楚,那个哈崽就是找回来了,也没卵用,要留住刘家的香火,还得想想别的法子。
想来想去,法子只有一个。
*子。
哪个的种子?
怎么借?
刘富贵伤透了脑筋。
与其借别人的种子,还不如自己下!
想来想去,刘富贵想通了。
洞房里油灯暗淡,葱花头上盖着破了边的红布,静静地坐在床边上。
刘富贵仰起脖子猛地灌了一碗苕酒,然后轻飘飘地进了洞房。
刘富贵吹了灯,把门闩插上,这才摸到床上,胡乱地扒了葱花的衣服和胸口上的白布,然后把白布塞在葱花的屁股底下,然后操起家伙直奔儿子的地里头去了。
刘富贵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是黄瓜,还是扁豆,先下了种再说。
第八章 压床(6)
房间里虽然没有灯火,黑咕隆咚的。
葱花不傻,从刘富贵进房间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这个人是舅舅。她只是装作不晓得,任凭他摆弄,她就把他当作是自己的男人,是傻不拉几的表哥。
“傻表哥,轻点嘛,痛……”葱花轻声哼哼。
这葱花是把自己当作她的男人了。
刘富贵吊着的心一下子落到实处,动作也变得深入浅出了,款款律动。
刘富贵以前跟婆娘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婆娘不是说这,就是说那,不是说东家的牛吃了西家的庄稼,就是说西家的鸡进了东家的菜园子,没完没了的数落,做起事来苦不堪言。
人家葱花呢,扫兴的话一句不说,就晓得哼哼,嗯嗯啊啊地,听了就来劲。
一来劲,刘富贵就把时间给忘了。
婆娘回来了,听到脚步声就晓得,那个哈崽还没有找到。
再说婆娘听到媳妇的房间里有动静,但房门关得死死的,推不开,就把耳朵贴在门缝里偷听。
葱花晓得姑姑在门外偷听,就故意叫了一声“哎哟”,娇嗔着说:“傻表哥,不对,下面一点,再下面一点,对了。”然后哼哼叽叽地叫了起来,刘富贵趁机埋头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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