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杜拉斯的真相与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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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杜拉斯的真相与传奇-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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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童年的世界里,永隆省的总督夫人伊丽莎白?斯特里特的神秘面孔以安娜…玛丽?斯特莱特的名字从深渊中出现。杜拉斯观察着她,偷看着她,觉得她非常漂亮,高傲而神秘,她喜欢舞会和音乐,在她的公车里排遣烦恼和忧郁,那辆华丽的黑色马车像棺材一样。她有好几个情人,还有两个女儿,玛格丽特?多纳迪厄与她们很少来往:她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一天,法国殖民地的人得悉,一个年轻人为她而自杀了。这孩子突然明白了什么事,明白了女人,那是欲望与死亡的对象;生活的对象,女性的原型本身。她也希望拥有那种力量,那种威力。当她在中国情人真实或虚幻的怀抱里的时候,她将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威力。
  所以,一切都变成了神话、传奇和神秘的故事,她拥有解密的钥匙,她学到了那么多东西,它们将奠定她的基础,保证她未来的生活。
  她的作品的未来地点,已经刻在那个遥远的亚洲无情而悲惨的现实之上,巨大的不幸和失望就来自那里,但没有反抗,死亡出现了,铁面无情。她懂得了季风的猛烈和丛林的潮湿,懂得让人发烧、昏昏欲睡的炎热中午,懂得天真而不道德的快乐,她本能地放弃了这个殖民世界的仪式,因为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很快,她就知道自己不是那里的人,但这种交换让她陶醉。她建造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诗意的世界:生存的痛苦和独自生活的巨大失败,这些东西的“音乐”一直在行动,像一个疯子,像一个女乞丐,想试图弄懂,想生活在“痛苦之链”的中心,然后写作,写作。“写什么?”母亲问她。写“所有那些东西。”她回答说。那些东西指的是:世界死亡了的身体,爱情死亡了的身体。写所有走向激流的东西,“在强大的欲望中”,抓住流水,不让它流走,“及时”抓住凶猛地迎面而来的东西,就这样,投身于巨大的欲望当中,投身于被禁止的东西,被阻挡被拒绝的一切。
  这志向在心中越来越远大。杜拉斯总是把它与一个神秘的行为联系起来,因为只有在这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中,在这种忘我之中,才能写出点什么,她自愿这样做,就像“走向断头台”一样,她说。母亲不断地问她,当她回答说“我要写小说”时,她指的不是经典小说,而是储藏在她脑海里的一系列图像,这些图像将按照自己的方式组成小说,和她不久之前所读的小说完全不同。夏日的晚上,昆虫和蚊子飞来飞去,她曾懒洋洋地躺在一张长椅子上看书。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写作的场所(6)
这并不是一切:她把爱情留给了小哥哥保尔,动作粗鲁得就像投入那个中国人的怀抱里一样。她知道这“不一样”,就像她说的那样,然而,当他带她到河里去游泳时,她觉得他既软弱又有力。他们不怕鳄鱼,也不怕那些可怕的野兽,尽管被它们咬了刺了会发烧,会得疟疾。她给中国人的爱,她也完全可以给她的小哥哥。在《来自北方的中国情人》中,她冲破了禁忌。是的,她和哥哥做爱了。真的吗?真不真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我这样写出来了,那是因为这是真的。”她说。只有写作能代替事实,写作是审判确实发生过的事情的绝对法庭。现实,巨大的幻想,对作家来说是同样的写作素材。
  母亲所说的“孩子们的丑事”,让他们体验到了一些极端的事情。在寂静的丛林中发出叫喊,布满星星的蓝天下,兄妹俩自然凶猛异常。愿望实现了,家庭却破碎了。她不喜欢那个情人。在欲望的驱使下,她曾属于了他,她总是屈服于这种强烈的欲望。她的生命力太旺盛了,不断使她产生写作和寻找的欲望。
  她和保尔一起跳舞,那是幌子,遮掩着他们已经满足的欲望。他们身上的什么东西一时又把他们粘连在一起,音乐却到处响起,充满了整个空间,把他们抛在“洞”里。晕眩,如同卡洛斯?达莱西奥的旋律,不停地在《印度之歌》中反复,带着人们走向空白,走向战栗的“洞穴”。
  在这里,重要的痕迹,它们从未消失,而是躲藏在作品中,重新拼图。写作就像织布,编织图案,穿梭走线,蔑视流逝的时间。
  大坝后面的土地已经毫无指望了。失败在继续。七年来,每年都要堆沙包,加高堤坝,每年都要重新开始这一壮举。但与潮水、与不可遏制的东西斗争是没有用的。完成了又被破坏,同样的悲剧一再发生。这是你无能为力的事。一天晚上,他们全都去了大坝附近的屋子,最后一次坐在平房的游廊里。晚风吹拂着他们,也吹刮着沙子和庄稼,庄稼刚刚长出来,但注定要遭到灾难。他们凝望着漫长的山脉,默默地离开了,把一切都抛弃给了时间,留给了佣人,甚至包括家具和家庭用品。
  记忆漆黑的秘密中还藏有许多其他“绝对的”照片,藏在漆黑的船舱里:当大哥出发前往法国时,小玛格丽特发觉母亲都因这种分离而快要死了。身边的那两个小的,她似乎出于道义才爱他们,她将放弃,放弃一切,放弃想在印度###“创造法国”的努力,放弃为殖民地效劳。她不再管家,一切都让仆人去管,听天由命,生活一团糟,她的内心感到极其痛苦和失望,随它了。
  玛格丽特呢,这时正沉浸在堤岸1的疯狂中,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魅力和总是在心中骚动的欲望,后来,这种欲望转向了写作。她喜欢这种强烈的愿望,喜欢身体的这种“游离”状态,喜欢只有他们才体会过的这种狂野,好像重新找到了昔日的天真。她因此而喜欢卖淫,知道只有自己才能给家里弄来钱,凭自己的身体。母亲不喜欢她,这甚至更促使她投身于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卖淫。作品中充满了这些东西,它们松散了,变成了碎屑,搁浅在沙滩上,她想给它们以某种意义。玛格丽特本能地发现了写作的这种巨大秘密。写作不仅仅是为了讲故事,而是用来发现,给失去的东西以形状,给所有似乎已经失去、迷失或被来自“洞”中的旋风吹走的东西以意义。
  她还没有任何东西要写。她只写一些诗歌,关于雪,关于她不认识的东西,写一些对她来说并不怎么重要的抒情诗,但她已经知道什么叫写作。
  那是关于遗忘的回忆。遗忘所经历过的一切,堆在黑屋里的东西。写作,“落下的时刻”,重新浮出了水面。
  后来,她也离开了印度###。母亲得到了一年的无薪假期,有时间来“安顿”玛格丽特,有时间来对她重新进行文明的熏陶了。母亲之后又与小哥哥回到了印度###,而玛格丽特?多纳迪厄却再也没有重见亚洲的土地。后来,她不想再回到童年时代生活过的地方。她有着传奇色彩的童年,她不想破坏它,就当它已被忘了吧,好像被关在漆黑的大棺材里,一阵头晕。回去,那是以另一种方式放弃写作。而她还不懂得别的人,索福克勒斯、卢克莱修1等已经说过的那些东西,她甚至还不知道……写作就需要那些痕迹,人们不知道他们已经留下了关于生活的痕迹,哀伤或甜蜜时光的印迹以及痛苦的感情。
  

第一章 写作的场所(7)
邮轮离开了西贡港,这是未来的一个巨大的隐喻,这艘“夜航船”将在苍穹下穿洋过海,天空如此辽阔,“无边无际”,她很喜欢用这个词。她在这块她离开的土地上养成了坚强的性格。在码头的角落,船坞后面,她瞥见了中国情人的黑色汽车。他肯定在那里,无力地瘫在座位上,因她的离去而感到痛苦。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她甚至是这样编造的。然而,她没有为之悲泣,心肠很硬,厌恶多愁善感,讨厌缠绵悱恻。她很残酷,很自私,厚颜无耻,因为她已经懂得那种东西的灼痛和时间的流逝,她总感到自己在流浪和流放。
  就这样,邮轮离开了岸边。从此,除了无垠的大海,又增添了对深渊的巨大恐惧,比如这滔天的巨浪。轮船在大海中孤零零地行驶,仿佛被海水吞没了。她在船上远离乘客,眼望着无际的天边。晚上,当大家都离去的时候,当酒吧里的钢琴还在弹奏乐曲,不为任何人,只为了音乐而音乐的时候,她喜欢悄悄地溜进头等舱的客厅里。
  她得知一个年轻人跳海了。邮轮停了几个小时,想把人捞起来,但劳而无获,尸体沉入了海底。“黑洞”。还是它。
  她内心一阵激动,好像要窒息一般,常常产生想哭的感觉。年轻时的这种激情,她后来长时间进行了克制,想让它保持原样,当她老的时候,她才让这些被遗忘的景象从心底浮现出来。她呆在头等舱的大厅里,一边哭,一边听钢琴师弹奏肖邦的华尔兹。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只有音乐在海上回荡,她感到了生命的孤独,那种流浪就像邮轮在漆黑的夜里把命运交给未知一样。这场旅行就像是一场灾难。她并不想上船,是被迫的,不可能得到拯救。她止不住地痛哭起来。在旅途中,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中穿行的时候,她让自己哭得声嘶力竭,哭得怎么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后来,她重新找到了这种神秘的哀伤之歌,当作一种安慰,安慰以前从未有过的孤独。“一本打开的书,也就是夜晚。”她在《写作》中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说出来的这些话让我泪流满面。”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这样穿洋过海,对她来说,这一直是个谜,甚至是生存的象征,这种生存在写作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准备沿着陌生而黑暗的河边前进,只有墨水般漆黑的夜晚才能把它照亮。在这生命的航船中没有驾驶员。盲目漂泊流浪,就像那个女乞丐一样,在乏味而广阔的平原上继续往前走。
  

第二章 世界死亡的躯体(1)
回到法国的时候,书已经在了。刻在了她身上,刻在她的秘密中。对余生,对在这个世界上的生活,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一切都已经说了,叫出名字了,明白了。只需把它们写出来。
  关于法国,她起初只知道杜拉斯,那是她父亲的家乡,一个小山村,山下是马尔芒德平原,是种菜的。村里金色的石砌城堡非常漂亮,屋子都紧紧地围着它而修建,它就像山坡上一个突角形的防御工事。
  那时,她还是多纳迪厄家族中的一员,而且这种状况还要持续很久。她讨厌父亲的姓,讨厌它象征性那么强的词源。她不会给上帝以任何东西1,对上帝也不忠诚。但她已经知道她将不断地追寻上帝的光芒,那种光芒能让人明白什么,听到什么,能向她解释她为什么要这样流浪。有的人提起了上帝,她觉得上帝并不存在,但也只是觉得而已,她对什么都不相信,只相信那种难以解释的痛苦,那种空虚,相信她体验过的、应该有其意义的“洞”。在相当长的时间当中,她将用爱情、酒精来替代它,来填补这一空白。写作将不断地讲述最初的联系是如何遭到彻底的破坏的。
  学业,她是在漫不经心的情况下完成的,是母亲逼的。学习数学、法律,成绩中等,缺乏信心地跟着。母亲又去西贡了。不可能离开它,因为亚洲的那块土地已经钉在她身上。杜拉斯18岁了,她在那个年龄上死了。她举止怪异,显得很孤僻。在那个时期,她很漂亮,娇小,性感,不那么粗野。她喜欢取悦别人,常常引诱别人,表现出一种极大的自由,而且是无法挽回的自由。这一空间开始说话,它布满了图像和奇异的香味,尤其是那种痛苦,母亲的痛苦。她觉得永远跟母亲分离了。不可避免。她懂得如何独自生活,然而,这种力量,这种敢于面对和搏斗的方式,来自玛丽?多纳迪厄。她感到自身有一种力量,就是这种力量,曾梦想与冲击堤坝的潮水作斗争,敢于向海水挑战,哪怕只有一个晚上。她听到涨潮声震耳欲聋,看到一个她所陌生的世界轰然倒塌。印度###很远,消失在“房间”的黑暗之中,记忆就堆积在那里。她并不想把它们翻出来,相反,她要把它们隐藏起来,在巨大的遗忘中藏得更深。她甚至不再提起印度###,除了是为了声明法国有权留在那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也许是一种互相保护、相聚、与那个“死去”的母亲相联系的方式。
  她并不完全是法国人,她常想,自己哪国人都不是,“没有户口”,是“异乡人”。
  她在巴黎嫁给了罗贝尔?昂泰尔姆。母亲在她度过童年时代的地方感到高兴。整个世界都风化了,但有害的气候并没有使她不高兴。相反,玛格丽特?多纳迪厄喜欢那些没有生气的地方、那种破坏性的气候和具有威胁性的季节。她凭直觉知道,作品正在成形。它需要这种暴力、这种古老的遗风和她本人深藏在心底的这种粗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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