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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讲师说:“听说没,听说咱们讲师团,马上就要来团长了。”
另一个问:“是谁来咱们讲师团当团长?”
那个说:“保密。”
另一个人撇了撇嘴,说:“保密,说得好听,你也不知道是谁来,就冒蒙说保密吧。”
那个说:“我不知道?在咱们县,还有我不知道事吗?”
另一个人说:“你要是真知道,说,是谁。”
县委副书记马自在悄然而进。
一个说:“来咱们讲师团当团长的人,是……”
还没等那个人说出谁来当团长,马自在就接过话,说:“我,马自在。”
在场的讲师们,都大吃一惊,包括刚才说话的那两个人。
马自在:“怎么,你们都不相信?那就请问问他。”
随着马自在的话,张天鹰跟在马自在身后,也走了进来。
讲师们又吃了一惊,齐声说:“张书记。”
张天鹰看着讲师们笑了笑,说:“为了加强县讲师团的力量,县委决定,把县委副书记马自在同志,派到讲师团当团长,县委副书记的职位不变,他还兼着。”
一个人惊奇地说:“县委副书记兼讲师团团长。”
张天鹰:“你说的不对啦,应该是讲师团团长兼县委副书记,讲师团团长是实职,不是兼职,马书记今后就坐在你们讲师团办公。”说完这话,张天鹰一转身走了。
讲师们好奇地问:“马,马书记,您,您咋到我们讲师团来了呢?”
马自在笑了笑,说:“发配,什么叫发配,你们知道吗,我这就叫发配。”
一个讲师:“发配?咋,咋叫发配呢。”
马自在:“水浒传你们不是都看过吗,那里面不是有一段,林冲发配吗,我就是林冲,他们先把我发配到了讲师团,我再把我发配到大北监狱里,这就发配到底儿了。”
在场的讲师们都大大地吃了一惊,一个讲师还磕巴着问:“您,还要把您发配到大北监狱里?那下一步,下一步,发不发配我们,也到大北监狱呀?”
马自在哈哈大笑,说:“到大北监狱也是讲课,又不是蹲监狱,你们一听就害怕了不是?”
人们这才松了口气,也随着马自在哈哈地笑起来。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巴噶砬子的事闹到了县里(2)
###(七)第七章 巴噶砬子的事闹到了县里(2)
(七)刚吃过早饭,山雀就隔着窗户喊高山宰:“山宰,你出来,陪我去趟县城。”
高山宰嘴里嚼着饭,斜披着一件衣服,走出来问:“妈,你去县城干啥?”
山雀:“去你舅舅那儿。”
高山宰一听,头一扭,非常干脆地说:“我不去,去人家那儿干啥。”
山雀:“他咋是人家那儿呢,他是你亲舅舅,跟我走。”
高山宰:“我说不去,就是不去,我没有当那么大官儿的舅舅。”
山雀笑着,象哄小孩似的说:“你去不去?你要是再说不去,我打你。”
高山宰却一本正经地说:“妈,我劝你也别去,人家是县委书记,县里一把手,县里最大的官儿,你啥?四类分子,地主婆,现在就是改正了,你大不了也是个农村老太太,你去那儿干啥?看人家的白眼呀?”高山宰还是坚决表示不想去。
山雀也知道,这门亲戚他们没怎么走动过,但他们毕竟是亲姐弟,她反过来开导着说:“山宰,咋说,他也是你妈的亲兄弟呀?”
高山宰听了,用鼻子哼了一声说:“他是妈的亲兄弟吗?你认他是亲兄弟,人家认你是亲姐姐吗?妈,我问你,你这个亲兄弟,拿你当亲姐姐了吗?他什么时候来看过您?他认您吗?更不要说我们小一辈儿的人了。”
从五七年反右以来,张天鹰确实一次也没有再来看过他这个姐姐,山宰这话一说出来,也确实叫山雀有几分伤心,也有了几分犹豫。
高山宰见妈妈有点犹豫了,就进一步说:“人家根本没把咱们当亲戚待,咱们还去人家那干啥?别拿咱们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那多没意思呀,这么说吧,您要真想去他们家,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
其实,高山宰知道妈妈是为了高记伊的事,才要去县里找舅舅的,他本来就从心里反对高记伊修炉子,他哪儿能为了高记伊的事,配妈去县里求舅舅呢。
山雀见山宰死活不去,可她想到被县里抓起来的高记伊,她却不能不去,她看了山宰一眼,叹了口气,说:“亲戚走到这份上,还不如不是亲戚,你既然不爱去,那我就自己去吧,我是不能不去呀。”说着,山雀慢慢地朝大门走去。
程翠蔓把山雀和高山宰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现在,她见山雀一个人要去县城,就喊着说:“妈,要不,我陪您去吧。”说着话,程翠蔓早就跑了出来,她跑到了山雀的身后,还加了这样一句话:“我不怕看人家的白眼。”
这话把山雀说得有点来气,她没有说话,回头白了程翠蔓一眼,才扭头朝院外走。
高山宰也怕妈妈在路上有事没人照顾,可他自己又实在不愿意去这个当大官儿的舅舅家,更何况是为了高记伊的事呢。现在见程翠蔓要去,就高兴地对翠蔓一努嘴,说:“追去呀,你还等着妈妈亲自请你呀。”
程翠蔓见山宰答应了,飞一样跑过去,一伸手把山雀搀扶起来,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妈,儿媳妇配您去,不是正好吗。”
高连海从高记伊的铁匠炉那儿回到家里,把屁驴子说的“社会主义理论”又翻了一个个儿,他还在不断地问着自己:自己是不是嫉妒人家过得好,嫉妒人家过上了富日子呢?他闷闷地坐在炕上,点着了一袋烟。
春生嫂见高连海闷闷不乐,走过去问:“咋啦?又哪儿不舒服了。”
高连海把烟袋锅子往鞋底子上磕了磕,看也没看春生嫂,只是闷着头问:“你说,我把高记伊的事,反映给上级,是对呀还是不对呀?”
春生嫂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对了,你是一村之长,村里出了事,你就得说,你不说,上级知道了,高记伊还会被抓起来,而且还会怪罪你,你不去说行吗。”
高连海:“可,这事,我翻来覆去地想,觉得象是告了人家的黑状,有点儿缺德。”
春生嫂:“缺德?咱们咋缺德了,咱们那是抓阶级斗争,毛主席教导我们:阶级斗争一抓就灵,你那是正常工作。”
可不管春生嫂怎么说,高连海还是打不起精神来,他看看外面,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高记伊被抓到县里,挨打没挨打。”
春生嫂原来还说得理直气壮,现在一听说高记伊可能在牢里挨打,心里也心疼起来,她喃喃地说:“要是,要是人家在大牢里,因为你挨了打,那你,可就真有点儿缺德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七章 巴噶砬子的事闹到了县里(3)
###(七)第七章 巴噶砬子的事闹到了县里(3)
(七)山雀到了张天鹰的楼门口,叫开门的白玉兰非常尴尬,她都不知道该叫山雀什么好了,叫姐姐吧,山雀是她过去的学生,她叫不出口,直呼她山雀吧,她毕竟是张天鹰的姐姐,兄弟媳妇直呼大姑姐的名字,她又觉着不合适,她只好不尴不尬地说:“你来了,进吧。”
山雀倒没在意,她看看县委书记的家,是这么宽敞、干净的大屋子,脚迈进去,又缩回来,笑了笑说:“看我脏啦吧唧的脚,别把你们家的屋地踩埋汰了。”
山雀这话,正说到白玉兰心里,白玉兰看着土头土脑的山雀,心里正怕山雀踩脏了她的屋地,不想被山雀说了出来,这叫白玉兰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她假装热情地拉了一把,把山雀拉进了屋,说:“看你说的,地脏了再擦,你可是多年都不来的老亲戚了,进吧,进吧,你进来呀。”
程翠蔓早就耐不住了,她还没等山雀进屋,她一侧身,就挤了进去,一进屋就跳着脚儿地喊了起来:“哎呀,好漂亮的大房子呀,啧啧啧,还是当大官儿好哇,要不是当这么大的官儿,哪儿来这么大的房子住啊。”
白玉兰对这个不拘小节的年青人,很不耐烦,她问山雀:“她…她谁呀?”
山雀看出了白玉兰的不耐烦,解释着说:“她呀,你的亲戚,外甥媳妇么。”
白玉兰对程翠蔓可没客气,几乎是斥责地说:“你一个外甥媳妇,当晚辈的,第一次来,就这么大呼小叫的,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规矩呀。”
程翠蔓在家里是挺“光棍儿”的一个人,可一到外面,她就没有一点儿能耐了,她听了白玉兰的斥责,什么话也不敢说了,也不敢再跳了,老老实实地退到屋门口,一动也不敢动了。
山雀对白玉兰的挑剔心里很不高兴,她看了看安静下来的程翠蔓, 接过白玉兰的话说:“咳,我们庄稼人儿,哪儿象你们城里人那么多的规矩呀,她呀,撒泼惯了,到了你这个舅舅家,就当了她自己的家了,就大呼小叫地喊起来,她可是一点儿也不外道不是。”山雀先用软话把白玉兰顶了回去,随后又叫着程翠蔓说:“到了你舅舅家了,你还客气什么,还等着你舅妈亲自请你呀,到里面坐吧。”
程翠蔓对这个县委书记的夫人,心里早就敬畏了三分,就是听了山雀为自己辩护的话,她也不敢再放肆了,她还是规规矩矩地站着,没敢再往里走一步。
山雀见程翠蔓还是不敢往里走,她白了程翠蔓一眼,说:“你进屋呀。”说完,不再管她,自己迈开了大步,走到屋子里面,一屁股就坐在了正面的沙发上。
白玉兰见山雀坐在正面的沙发上,赶紧上前拦着说:“喂喂喂,这儿,这儿…你不能坐。”
山雀已经坐下了,她听了白玉兰的话,歪着头看着白玉兰,问:“这咋啦,我咋就不能坐这儿呢?”
白玉兰:“这儿,这儿,平时都是天鹰坐,别人谁也不敢坐,我是怕,怕他回来,看见你坐了,不高兴,我只是先对你提个醒儿。”
山雀看了看尴尴尬尬的白玉兰,反倒朝她一摆手,笑了笑说:“谁知道你们县委书记家,有这么多规矩呀,我坐都坐了,就不起来了,我倒要看看这位县委书记,看见我坐了他的宝座,他能怎的。”
不一会儿,张天鹰回来了。
张天鹰一回家,就看见山雀正坐在自己一惯坐的座位上,他还真来了气,他习惯地板着脸,问:“你谁呀?咋坐这儿呢。”他们姐弟快三十年没见过面了,所以,他没有马上认出山雀,所以他这样问。
山雀稳稳当当地坐着,没动,也没说话。
程翠蔓站起来,抢先说话了,她甜甜地叫了一声:“舅舅,她是我妈呀,您咋都不认识了。”
张天鹰看见旁边还站着一个年青女人,甜甜地叫他“舅舅”,他仔细看看这年轻女人,不认识,反问道:“谁是你舅舅?你谁家闺女?”
程翠蔓:“我老程家闺女呀。”
张天鹰想了想,摇着头说:“老程家?”他回头问白玉兰:“玉兰,咱们有姓程的亲戚吗?”
白玉兰看着张天鹰那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赶紧解释说:“咱们是没有老程家这门亲戚,可咱们有老张家这门亲戚呀。”白玉兰说着话,还几着用手指着山雀,她想叫张天鹰看清楚了,坐在你习惯坐的沙发上的人是你的姐姐,别再闹笑话了。
张天鹰这才看出来,坐在自己常坐的座位上的人,是自己的姐姐山雀,他马上就笑了,虽然笑的很尴尬,可他毕竟是笑了,笑完了,才说:“嘿嘿,我说呢,谁这么大胆,敢坐我的座儿,原来是姐姐呀。”
山雀听着张天鹰亲亲切切地叫着姐姐,原来的一肚子不高兴,早都抛到九宵云外了,她也笑着说:“你当了县里的一把手,在县里作威作福惯了,平头老百姓,谁敢坐你的座位呀,也就姐姐吧。”山雀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说:“来吧,来坐你的‘金銮殿’吧,姐把这座位让你了。”
张天鹰一边摆着手,一边说:“姐姐你坐,你坐,你就坐一回我的‘金銮殿’吧。”
山雀笑着又坐了下去。
第七章 巴噶砬子的事闹到了县里(4)
###(七)第七章 巴噶砬子的事闹到了县里(4)
(七)张天鹰见山雀坐下了,又尴尬地笑笑,说:“姐,我,我实在太忙,有日子没去看你,就是忙,太忙。”
山雀听张天鹰这样说,知道张天鹰对这么多年没去看看她这位姐姐,心里也不好意思,她没有接着这个话茬儿再说什么,她直截了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