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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兵:“你放心吧,这两件事,我都会抓紧的。”
松树镇区公所里,毛驴儿和小矬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高鹏远面前。
高鹏远正看着一份文件,理也没理他们俩,他看完了,把文件往桌上一摔,说:“你们俩谁先看看这份文件吧!”
小矬子捅捅毛驴儿,意思是叫毛驴儿先看。
毛驴儿也明白小矬子的意思,他笑了笑,说:“这文件,它认得我,我不认识它,还是矬兄弟先看吧。”毛驴儿对小矬子这样说,实际上也是说给高鹏远听的,意思是高鹏远让他看文件,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高鹏远当然听出了毛驴儿这话的意思,他横了毛驴儿一眼,说:“谁叫你看文件了,你听好了就行了,连吉,你念念,叫他听明白了。”
小矬子答应一声,说:“是。”随着话音,他拿起文件,只扫了一眼,不禁脸色大变。
毛驴儿看出了小矬子的脸色变化的不对劲儿,问:“咋啦?这文件……它咋啦?”
高鹏远催了小矬子一句,说:“你倒是念啊,你念完了,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小矬子:“哎,哎,我念,我念,常宁县委、县政府文件:〈关于纠正我县土改工作中极左倾向的通知〉。”
第二十三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五)第二十三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五)高家婆媳因为山雀闹了矛盾。
高连城媳妇现在再不怨恨山雀打死自己的丈夫了,却抱怨起公爹先打死了山雀的爸爸,才招来了这一次次的打铁比赛,最后导致高连城被当时还只是一个小丫头的山雀打死了。一个大老爷儿们,被一个小丫头打死,能做出的解释,只有这么一说:那是命。既然自己的丈夫命里该着,你还能怨人家山雀什么呢?所以,她对山雀不但不再怨恨,为了补偿前些天对山雀的折磨,她更加精心地照顾起了山雀,而对婆婆,却冷了下来,冷面相对,冷眼相看。
山雀看出了高家婆媳之间的矛盾情绪,这使她的心里更加不安了,她反反复复地劝着她们。
山雀对高连城媳妇说:“嫂子,你既然认命了,这命,是老天爷给的呀,你怎么总怪你婆婆呢。”
高连城媳妇梗着脖子说:“就怪她,怪她老头子,我那个公公,他逞强好胜。”
山雀不好对她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地笑一笑。
山雀对高占山老伴儿说:“大婶,你也别怪连城嫂子,她就是这么一个倔脾气,其实她心里也没怪你们,她只是嘴上说说气话。”
高占山老伴儿:“她没怪我?那她怪谁呢,她怎么一天到晚,老和我拉拉着个脸子,她这是给谁看呢。”
山雀:“她,她是给我看呢,您别看不就得了。”
高占山老伴儿撇撇嘴儿,说:“山雀,你也甭劝我了,我也不傻,谁那啥那啥,我
还真看不出来呀。”
山雀无奈地摇着头。
小矬子把文件念完了,他轻轻地放回到桌上,瞪着眼看着高鹏远。
毛驴儿也听完了,也愣愣地看着高鹏远。
高鹏远看了看他们,嘴一撇,问:“念的也念完了,听的也听明白了,你们看,咋办吧,说,你们谁先说?”
毛驴儿“哎哎”了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最后笑了笑,说:“哎,我啥也没弄明白,六爷儿,你,你让我说啥?”
高鹏远对小矬子问:“你呢?你也啥话也没有吗?”
小矬子:“有,我有话,有话要说。”
高鹏远:“你有话就说吧,还抻着干什么。”
小矬子:“六爷儿,依我看,这是县里对付咱们的一招儿,咱们要是按人家县里规定办事,那就是咱们认输了,咱们要是不按县里规定办事,咱们又违反了县里规定,咱们就又犯了错误,所以,我说咱们应当这么办。”小矬子说到这儿,不再往下说了,他眼珠儿滴溜溜地乱转,眼光一会儿扫一下高鹏远,一会儿又扫一下毛驴儿,嘴角还不时地闪现出那得意的一丝微笑。
毛驴儿先是傻呵呵地听着,后来见小矬子不说了,又傻呵呵地催着问:“咋啦,你咋不往下说了,咱们该咋办呀。”
高鹏远看了看小矬子,也笑了笑,说:“行,就按你说的办,可有一样,你可得小心了,千万不能再办砸了,这回你要是办砸了,咱们可就没命了。”
没等小矬子回话,毛驴儿却抢着问:“六爷儿,小矬子他也没说咋办啊,您,您怎么说,要按他说的办呢?”
高鹏远瞪了一眼毛驴儿,训斥说:“没听明白也不能问,回去自己想去。”
毛驴儿:“咳,咳,我回去自己去想。”毛驴儿答应着高鹏远,说回去自己去想,可他回头就问小矬子:“矬兄弟,你说的咱们要咋办啊?告诉哥哥,行不?”
高鹏远:“我叫你回去想,你就回去想得了,别问了,别问了。”
毛驴儿和小矬子回到村公所,毛驴儿就叫杂役老胡头把高歪嘴叫到村公所来。
毛驴儿:“老胡头,快去把高歪嘴叫来,我们找他有事。”
老胡头走了,毛驴儿问小矬子:“兄弟,老六爷子叫你办啥呀,叫你咋办呀,怎么办砸了,还掉脑袋呢?”
小矬子也卖着关子,说:“六爷儿不是叫你自己想吗,你就别问了。”
毛驴儿腆着脸,说:“我这一道不是老想了么,它不是没想出来么,兄弟,你,你就告诉哥哥吧,要不,会把哥哥我憋冒炮的。”
小矬子笑着说:“那你就给兄弟我冒个炮看看吧。”
毛驴儿也笑着,还比划了一下肚子,说:“乓——,你哥哥我的肚子,冒炮了,这回,你该告诉我了吧。”
小矬子:“驴儿哥,你不想了?”
毛驴儿:“不想了,不想了,想也想不出啥来,你就对我说说吧。”
小矬子:“其实,老六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让咱们俩,各想各的法儿,都想好了,说出来,看看到底哪个法儿好,就按哪个法儿办,现在,驴儿哥你不想了,那,就按我说的法儿办吧。”
毛驴儿:“行,行行,就按你想的法儿办,说吧,你想的法儿是啥法儿。”
小矬子:“分钱。”
毛驴儿吓了一跳,他磕巴着说:“什么什么?分,分钱?”
小矬子:“啊,分钱啊。”
毛驴儿:“那,那不是把咱们,都送进大狱了吗。”
小矬子听了毛驴儿的话,一脸冷笑,说:“你现在还当你是合法公民啊?你在咱们村里干的那些事,早就该进大狱了。”
毛驴儿赶紧拦住小矬子,说:“哎,哎,哎,兄弟,咱们都要进大狱了,还要钱干什么?”
小矬子:“拿着钱跑呀。”
毛驴儿:“跑?往哪儿跑,咱们跑得了吗?那他高鹏远,高鹏远也跑吗?”
小矬子听了毛驴儿这几个问话,什么也没回答,只是嘿嘿地冷笑。
毛驴儿看着冷笑的小矬子,他想想自己做下的坏事,知道自己也没个好了,也下了决心,说:“好,分就分,先分了钱再说,管他妈的下一步怎么样呢,咱们只要拿到了钱,咱们也就是他妈的财主了,也象他们财主那样,下馆子,逛窑子,去他妈的乐和乐和。”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四章 各有各的想法(1)
###(五)第二十四章 各有各的想法(1)
(五)高连海闷在家里,低着头,吧嗒吧嗒地吸着旱烟儿,那烟儿从烟袋锅子里冒出来,一缕一缕的,缠绕在高连海的头上。
春生嫂看着闷闷不乐的高连海,问:“你咋啦,今天不去村公所了?”
高连海闷着头,一声不吭。
春生嫂:“那边没事了?”
高连海还是闷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春生嫂拿过一件褂子,披在高连海的身上,说:“去吧,去吧,有事没事,你都得去村公所看看,你是一村之长么,别闷在家里呀。”
高连海一扭身,把春生嫂披在自己身上的褂子扭掉了,赌气囔囔地说:“不去,不去,我是不去了,要去你去。”
春生嫂拣起掉在地上的褂子,她抖抖土,又把褂子披在高连海的身上,象哄小孩子似的,说:“不去,不去,咱们不去了,就在家里闷着,啊。”
三十几岁的大男人高连海,竟一下子趴在春生嫂的怀里,“呜呜”地哭起来。
春生嫂用女人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摩着抽泣着的高连海。
小矬子刚说完了他的办法,高歪嘴就走了进来。高歪嘴一进屋就喊:“驴队长,你找我。”
毛驴儿一努嘴,对高歪嘴说:“是他找你,你先向他汇报汇报吧。”毛驴儿为了给小矬子一点儿面子,他叫高歪嘴先向小矬子汇报。
高歪嘴一扭身,对小矬子说:“哦,是矬队长找我呀,找我啥事。”
小矬子最烦别人说他矬,他气得骂了起来:“你他妈的真是个歪嘴子,从你一进门儿,你就驴队长、矬队长的叫,我们都没有大号吗?”
高歪嘴笑了笑,说:“当然有,当然有,你们都有大号,那我就叫你们大号了?”
小矬子:“对,叫大号,叫大号。”
高歪嘴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驴队长大号叫……高连柱(猪),矬队长大号叫…高连吉(鸡)吧。”
小矬子又一跳老高地喊:“你叫我什么?高连‘*’,还不如叫我他妈的高连‘卵子’呢。”
高歪嘴听着小矬子连跳带骂,他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反倒嘿嘿地笑着,还不时地插两句:“你不是愿意让我叫你们大号么,我一叫你们大号,你咋还生气了呢。”
毛驴儿对这些“*”,“卵子”的浑名,一点儿也不在乎,他拦着小矬子,说:“爱‘*’就‘*’,爱‘卵子’就‘卵子’,他高歪嘴的嘴里,满嘴都是‘*、卵子’你还能让他冒出正话来呀,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说正事吧。”
春生嫂一边抚摩着高连海,一边劝着说:“别哭了,别哭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说出来也好出出闷气,不说,会把人憋死了,那就憋出病来了。”
高连海从春生嫂的怀里抬起头,他看着自己面前的春生嫂,是那样的美丽、善良,忍不住又抱紧了春生嫂,喃呢着说:“你真好看,真好看。”
春生嫂被高连海紧抱着,享受着男女之间的深深的情爱,她掠了掠自己鬓角的头发,感到无限幸福。可她却使着性子,嗔怪地说:“我过来都快一年了,你怎么才看出我好看呀,你早干啥了,早看谁去了?”
高连海被春生嫂这么一贬白,心里高兴,嘴上只是喃喃地说:“我早看谁了?看……猪八戒他二姨了。”
春生嫂听高连海这么一说,她拍打着高连海说:“你说我是猪八戒他二姨,你真坏。”随后,她叹了口气,说:“我一个都三十好几的女人,也真没啥好看的,说是猪八戒他二姨,也没错,你今天咋说我好看了呢,今天你怀春了吧。”春生嫂说出了这句话,自己先“咯咯”地笑起来。
高连海经春生嫂这么一*,心里舒畅了许多,他长长地出了口气,说:“以后,以后我就不去村公所了,就呆在家里,看着你过日子了。”
春生嫂诧异地问:“咋了?以后你咋不去村公所了呢?”
高连海:“我就要完蛋了,我还去村公所干啥。”
春生嫂楞楞地看着高连海。
高连海:“我真后悔呀,后悔跟着高鹏远干坏事,还害了自己的兄弟。”
春生嫂更加不解了,问:“连海,你咋,咋说起了这话呀?这话是从哪儿说起呀。”
高连海看着疑惑不解的春生嫂,说:“前天,县委张书记来了,来咱们村检查土改工作,张书记看穿了高鹏远他们的鬼点子,他们干的那些坏事,恐怕也瞒不下去了,我看,他们马上就要垮台了,完蛋了。”
春生嫂:“他们完蛋了是好事啊,你咋还哭咧咧的,不高兴呢。”
高连海:“我不是也跟着他们,干了坏事吗,我不是也跟着完蛋了吗。”
春生嫂:“你要是这样完蛋了,我才高兴呢,省得你一天到晚在外面疯,就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怪孤单的。”
高连海又把春生嫂抱了起来,说:“从今以后,我就在家里抱着老婆,跟老婆耍。”
春生嫂在高连海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说:“撒开,撒开,你想整天抱老婆,我还不干了呢。”
高连海把春生嫂抱得更紧了。
第二十四章 各有各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