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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春风一听术士给他算命,来了精神,张开厚厚的嘴唇,傻愣愣地听着。
蓝月喜又道:“风儿,你听听,这算命先生多灵验,他好像亲眼见一般,他与你素不相认,怎么知道你父先我而亡呢?经他一说,原来是你命中缺水。”算命先生临走还叫我切切记住,如果取一个表示有水的名字,蓄水润改观,不会再像过去一样事事不成。”
戴春风听得,幡然悔悟,喃喃道:“难怪呢,我的运气这样不好,原来是命中缺水,这“春风”也不好,风会把土中的水份吹干!回去后我一定再安名,取一个水汪汪的名字,这辈子就不愁前门。”
蓝氏见儿子已有浪子回头之意,也连连点头,然后拉他起来,绕到关公像前训导道:“关王爷流芳百世,靠忠义二字。当初你若不是触犯省立一中校规,哪里会落到这步田地?为人处世,忠义为重,往往贪意外之财,行非分之事会毁了一生前程。从今后,你好生记住教训,在关王爷面前起誓,改过自新!”
戴春风当下就依了母亲,在关王爷面前下跪起誓,决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是夜,母子双双宿在关帝庙,半夜时分,突然庙门一声巨响,接着一闪火光划破黑暗,映出几张狰狞的面孔来。
戴春风母子吓着紧抱一起,瑟瑟抖着。
第八章 结识杜月笙 '本章字数:9674 最新更新时间:2007…04…04 12:34:27。0'
戴春风骗得华春荣100大洋,以此为本钱做生意。不想天生不是做生意的料,落个血本无归……戴春风不敢回来,晚上在表妹不足6平方米的亭子间“打地铺”,白天则在十里洋场装阔人四处游荡……这时候,他结识了一位奇丑无比,却有一手削水果绝招的男人……
戴春风母子双双借宿关帝庙,叙别后离情,半夜时分,庙门轰然一声巨响,吓得母子俩相拥互慰。接着一道火光在黑暗中亮起,照见几个面目全非的人来。
幸好母子俩在暗处,只要不动,不吭声,不会惹人耳目。屏声静气一听,母子俩总算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几个小偷在邻村偷得两只母鸡,来庙里煮吃。庙里没有锅灶炊具,如何煮吃?
贼们自有妙法。
只见他们两只鸡毛也不拔,用泥涂了,在关王爷像前架起两块砖,烧起火来,一边烤火,一边烤鸡,不时说几句带荤的笑话。约一个钟头后,那两只鸡上的泥烧成了干土,提出火,只一撕??鸡毛全挑去了,剩下一只白生生、干干净净冒着热气的鸡来。
这就是“叫化鸡”,味道赛过所有名厨炮制出来的各类蒸、炒、煮、炸出来的鸡肉。
戴春风母子俩闻得香气,口水直淌。一会,贼们吃完鸡肉,又出门去“扫荡”。戴春风母子见留下堆火,便出来取暖。
不觉肚子饿起来,戴春风记起破袋里有一碗肥肉,拿出来就要和母亲分吃。
蓝月喜忙制止道:“冷肥肉吃了拉肚子,放火里烤烤再吃。”
第二天早起,蓝月喜领着戴春风拜别关王爷像,开始起程,一路风餐露宿,径取保安村。
戴春风随母亲从宁波回来,脱掉破烂衣,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换了干净衣裤,理了头发,刮了胡子,又人模人样起来。
此时,儿子藏宜已快四岁,也长着一副马脸,极像戴春风,也会叫“爹爹”了。
戴春风记住在关王爷像前的起誓,在家中烟酒不沾,戒嫖戒赌,循规蹈矩。一段时间下来,身体也恢复了,开始去看守祖上传下来的二十亩山地,一边也博览群书。
晚上,自有娇妻相拥,娇儿绕腾,尽享人情天伦,日子也算舒坦。
话说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又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戴春风在保安村老实了两年,当他养得膘肥体壮,精力过剩时,又恢复了他的天性。
这是1920年的春天,这一天,戴春风的山上长满了春笋,为了防被人偷盗或野兽破坏,戴春风每天上山看守。
仙霞岭本来就是绿树成荫,郁郁葱葱,在这万象更新的季节里,更是添了几分清新。
一边是漫山遍野竹笋竞发,春意盎然,一边是野花点点,嵌镶路边,连空气中都弥漫了淡淡花香、草味。
在这景色宜人的氛围里,突然一个穿红着花的身影映入眼帘。好色成性的戴春风对衣服最是敏感,心里一热,便跟了上去。
见是一位提篮少女,长得眉清目秀,身材苗条,不觉怦然动心,淫念顿生,暗忖道:我装上去勾引,这还不曾动过的少女对成年男人都畏之如虎,断胜不成,不如用条恶计,赖她偷笋,然后再逼其就范,岂不是好?要得,要得,此计甚好。
当下运足气力,摆整面孔,大声叫道:“偷笋的别跑,快把篮子放下!”
少女吃了一惊,回头看清是戴春风,红着脸辩道:“我在扯猪草,不曾偷你的笋!”
戴春风道:“你是抵赖,我分明见你拔扯了几条!”
少女把篮子一推,道:“不信你看,里头真的没有,想必是你看错了。”
戴春风道:“放屁,我的眼睛这么厉害,连你衣服里的**都看得清,怎么会看错?想必你把笋藏了!”
少女听得戴春风说下流话,脸绯红,转身逃跑。
戴春风哪里容得,冲上前去一把抓了少女的手,少女情急中把篮子掉在地上,央求道:“放了我,我真的没有偷笋!”
戴春风恶狠狠地压低声道:“你老实依了我我才放你,否则我说你天天偷笋,是个十足的贼女子,名声一出去,这辈子谁也不敢娶你!”
说着,戴春风动手动脚起来。少女急了,拼命挣扎,见不远走着一个人,放声叫道:“救命呀??”
过路的是一位竹布长衫、手执文明棍的乡绅,约三十岁上下。此人闻得呼救声,抬眼看见了这一幕,不禁火冒三丈,执棍冲了过来。
戴春风认得此人,姓华,名春荣,家住代龙溪,是文渡乡乡长,一向见义勇为,好打抱不平。
华春荣也认得戴春风,并知道他是保安村有名的小流氓,专喜偷看女人上厕所。
戴春风见对方来势很凶,放了少女,耍无赖道:“你干嘛乱打人?人家偷我笋子,我捉贼还不可以么?”
华春荣手指少女身边的篮子,篮子里倒出的是满地野猪草,厉声喝道:“混帐东西,她哪里偷你的竹笋?我分明见你起心不良,欺侮良家少女,看打!”说着,又是一棍劈去。
戴春风本就是个无赖,生性霸道,加之这些年在外面见风见浪,哪里容得人坏他好事还要先动手打人?当下就与华春荣扭打起来。
华春荣见戴春风出招狠毒,火起,仗着本身伟岸高大,又年长戴春风几岁,揪住他腰身,摁倒在地,劈头盖脸就是一番好打。
戴春风无法招架,很快被打得鼻青眼肿,见他还没有罢休之意,只得认输,跪在地上哀求道:“华哥住手,华哥住手,春风以后再也不敢了!”
恰在这时,戴春风有位熟人毛宜叔路过,上前劝道:“华先生住手,有话好好说!”
华春荣看在毛宜叔面子上,放了戴春风,道了事情原委。毛宜叔便骂道:“天诛地灭的,尽做伤天害理事!”说着便安慰那位还在哭泣的无辜少女。
戴春风挨了打,羞得无地自容,趁人不备溜下山去,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蓝氏见他这副模样,明白他又是旧病复发,在外头惹了祸,不禁又暗暗伤心。当她询问为何挨打时,戴春风只是紧咬牙关,守口如瓶,蓝月喜无奈,只是落泪。
按戴春风以往的习惯,挨了打是要思谋报复的,这一回却例外,痛定思痛后,反倒觉得华春荣的确为人正直,颇具侠义风骨,加之又知他不仅是文渡乡乡长,还经营家纸坊,算得上有氏有势,便萌生了结识他的念头。
主意打定,戴春风很快使得戴氏长房侄子戴善谋与代龙溪华家之女华自兴结亲,华戴两家也可以算是姻亲关系,于是顺藤摸瓜,找到了春荣的纸坊。
华春荣正在与工人聊天,见戴春风来,背过脸去不理。
戴春风也不管,反而有意走到华春荣面前,诚恳道:“那天是小弟的不是,今天,我是特向华哥道谢的。”
华春荣本来就是坦荡之人,见戴春风登门认错,也不再计较,伸出一只手来,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不打不相识,伤疤还痛吗?”
戴春风也伸过一只手去,红脸道:“华哥就不要再取笑了,小弟以后再也不会。”
自此之后,戴春风便和华春荣成了好朋友,戴春风有的是空闲时间,便隔三差五去化龙溪纸坊找华春荣谈天说地。
华春荣在江山县是有名的乡绅,信用十分的好。此纸坊生意做得非常红火,平时也很忙。
一日,戴春风又从保安乡窜到化龙溪,见华春荣不在,便来到他的住房,搬一张太师椅坐下来,然后习惯性的胡思乱想起来,心想自己哪天也会有这么间阔气的住房,八仙桌、雕花床、红漆家具 是一应俱全……
想着想着,无意中发现八仙桌上有张信笺,拿来一看,上面竟盖有“华春荣”的印张,想起华春荣在附近的信誉名声,不禁心生一计:有了,发财的机会有了!
他把这张信笺藏好,哼着小调回到家中,把信笺上边原来的文字裁去,留下原有的印章,然后在这张信笺上面写道:
今支取银洋100元
民国9年X月X日
华春荣
戴春风拿着这张便函来到经销草纸的清湖镇鼎丰钱庄,果然取得了100元白花花的现洋。
头本有了,现在就要看自己的运气和本事了。时夏季,大麦新收,家家户户的草堂上堆满了麦杆,戴春风暗想:我何不先贩卖麦杆,等赚了钱连本带息一起还华春荣,自此也正正堂堂做个人,再不要像当年骗徐老板一样啦,为这事岳父至今还骂我没出息呢!
按以往的行情,这批麦杆一旦脱手,他马上可以净赚一百块大洋。心里暗自高兴,想道:只要找准了机会,钱还是很好挣的。
船在上海码头靠岸,马上来了很多造纸厂采办,围着他问价钱,这时,戴春风看清楚了:天啊,贩买麦杆的可真多!
戴春风按去年的行情报价,采办一个个摇头离去。一开始戴春风还信心十足,可到了第二天,就开始急起来,原来有个采办告诉他:“小伙子,今年不比往年啦,价格一天比一天跌得厉害,还不快出手,亏得更多!”
戴春风终于熬不住了,马上抛售,除了头本、船租其余开销,只剩了五十块大洋??也就是说,还亏了一半呢!
发财梦破灭了,戴春风凉了,也不敢回去了。
这时候,他一咬牙,索性把剩下的五十块去赌场押一宝,赢了就回去,输了就在上海打流,反正这辈子在外头打流惯了,怨只能怨命!
主意打定,便要讨诸行动,他来到上海码头十六铺赌场,心下又犯嘀咕了:不,我不能就这样冒冒失失把钱投进去,得先看看行情,熟恶熟恶。
初来乍到,干什么都是茫茫然的,既然已安心在上海闯荡,先找个安身去处再说,免得流落街头。
当初从省立一中出来在杭州打流,有个徐记店栖身,他搜索枯肠,记起上海也有亲戚的。
算起来这门亲比得足亲呢,戴春风的母亲蓝月喜有一位同胞妹妹,嫁到江山县三卿口乡王家。这位姨妈生有一女,比戴春风小一岁,名叫王秋英,她嫁了一个丈夫,据说就在上海一个什么印书馆当职员,叫张冠夫。
戴春风有了这条线索,马上顺藤摸瓜,只要是印书馆都去打探,在上海商务书馆还当真找到了张冠夫。
张冠夫虽是“表妹夫”,但比戴春风大几岁,原名张裕荣,号甫,江山县保定人,早年毕业于杭州商业专科学校,在印书馆谋得一个校对工作,收入不是很高,夫妻俩只租了一间8平方米的亭子间,安了一张床后,就没有多少地方了。
张冠夫为人厚道、随和,很重亲,把戴春风领到亭子,让他与王秋英见了面。
戴春风见表妹住房很窄,担心妹夫不予收留,说谎道:“我从江山贩运了一大批货物在上海码头,因一时没出手,在这里人生地疏,无处安身,想在表妹处借宿几天。”
王秋英不吭声,抬眼看丈夫。
戴春风担心被一口回拒,马上抢过话头道:“我知道你们也很挤的,心里过意不去,这床下还有一点空地,我就睡这里行了。最多只需张破席。”
张冠夫听了,面露喜色,高兴道:“表哥既然不嫌弃这里破旧,别说住几天,住几年也只要表哥愿意。”
戴春风听得,满心欢喜,把东西带了进来,记住路线,自此白天一早出门,夜晚才归。
话说戴春风有了栖身处,胆子大了,底气也足了,开始在上海浦东黄金荣开办的“大世界”大赌场游荡,因此识得一些小流氓。
一天,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