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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央求和努力,使格雷可以在那种寂寞的黑暗中,继续维持着那种似有实无的生活,可是这种拖延却令巴蒂斯特陷入了恐慌之中。两年过去了,他的生活其实并不比格雷好多少,每当他从睡梦中醒来,每当他意识到爱德华&;#8226;格雷这个具有神奇魅力的诗人依然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感到一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折磨着他的神经系统和过度敏感的潜意识。终于在一个宁静地夜晚,他做了一个奇怪了的梦,他梦见自己的四肢和头颅,无缘无故的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一蹦一跳的来到了一个布满蛆虫的墓地,然后这些残断的肢体便开始跳舞,它们跳得是那么开心,以至于鲜血都从它们的关节处喷了出来,鲜血洒了一地,那些又白又胖的蛆虫贪婪地吸食着这些可口的鲜血,身体由白色变成了红色……然后,这些猩红的肉虫子便蠕动着肥胖的身躯,首尾相接地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队,这长长的队列在一座没插十字架的坟头周围不停地绕着圈,当绕到第十三圈的时候,坟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开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破土而出,上面钉着诗人格雷被鲜血染红的*的身体,他微笑着对巴蒂斯特说:“我宽恕你,我宽恕你……”。惊醒后的巴蒂斯特,觉得这是一种挑衅,是一种不祥的征兆,他认为这分明是格雷这个恶魔诗人的报复,这说明他要采取行动了,高度亢奋而混乱的思维使巴蒂斯特决定必须先下手为强……
不久,在这个国家中就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凶杀案,这桩凶案发生在宫廷大内,死者就是公主:索菲亚。死亡时间依然是在雨夜,公主就死在了自己的闺房里,尸体*,左肋下第三根肋骨遗失,经法医鉴定公主在死前遭到过*,而令所有人最毛骨悚然的还是:公主那已经变得僵硬的脸上,依然浮现出一弯标志性的甜美的笑容。这一切都表明,这桩凶案的凶手和两年前的那个罪犯是同一个人,大家的目光又不约而同的指向了格雷,可谁都知道格雷在两年前就已经被关押在这个国家最严密的地牢里了,又怎么会越狱作案呢?难道,他真会魔法吗?国王强忍着巨大的悲痛亲自带人来到了地牢,侍卫们在关押格雷的第十三号监狱里,发现了一些血迹,并在那堆积满杂草和蛛网的墙角里挖出了一根还带着鲜血和碎肉的人的肋骨……国王当场昏了过去,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格雷的死刑,并且派人马上通告天下,立即执行……
于是,故事开头的那一幕开始上演了:
“绞死他!该死的人渣!
让他也尝尝我妹妹受的痛苦!
交给我们来处置他!
你将永受火刑的诅咒!”人们的哭喊好像无数漂浮的噩梦,徘徊于夜空之隐侧。
诗人的手脚被两个刽子手死死地压在十字架上,面朝星空,宁静而神秘……突然,一股钻心的疼痛钉进了诗人的手心,手骨碎裂、筋肉尽断,锤子和钢钉反复撞击的声音应和着人们一次又一次的欢呼,诗人被剧痛折磨的神经几乎快要爆裂了,他的耳朵倾听着钢钉在骨头里蠕动的“吱吱”声,一下、两下、三下……他不停地叫喊着,似乎吼叫可以缓解这种疼痛,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以及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和不可理解……不久,一根三十公分长的钢钉粗暴地钻进他的踝骨,刽子手高举着手中的大锤狠狠地朝钢钉砸了下去,格雷粗大的踝骨彻底碎裂了,巨大的冲击力使那些四散的骨头像刀片儿一样划破皮肉横竖支了出来,血淋漓的双脚痉挛般颤抖着。此时,两名刽子手扔掉了手中的铁锤,用粗壮的胳膊缓缓地立起了平躺在地上的血腥十字架。随着十字架的直立,格雷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被集中在这三颗钉子上,他的四肢仿佛被穿骨而过的钢钉肆无忌惮地撕扯着,就像残忍的野兽正在咀嚼入口的肉食。格雷再也无法忍受了这种肉体上的摧残了,他用头狠狠地撞击着那沉重的十字架,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在夜风中散乱地飘拂着。在这无尽的痛苦中,他仰面星空,对着这浩瀚无边的宇宙疯狂地呐喊着:“人啊,我是无辜的,为什么弃绝我?!”
此时,格雷的眼睛里充满了晶莹的泪水,每一滴似乎都反射着宇宙的颜色,在这凄美的蓝色夜空之下,月光伴着诗人的梦,远离了那片喧闹而愤怒的人群,漫步于永恒之中那空明而高远的境界,畅游于远古时那神秘而崇高的年代,流浪在人性中一切唯美与平和的角落。仰望星空,诗人感慨良多,神真的可以惩罚人类——这美与丑的集合吗?上帝啊,你究竟在哪?为什么舍弃我?眼前,是无限的星河,璀璨而深沉,犹如美人消逝的脚步,静谧而微弱……柔和而清冷的月光被风儿吹拂在深蓝色的夜空中,仿佛大海的波涛一起一伏……对肉体的舍弃使诗人的灵魂更接近于永恒,刹那间,夜空中浮现出一层淡雅的轮廓,那幽怨的月光,那大海的沉默,那婀娜的倩影,那飘逸的裙褶,那忧郁的奈何,那大海边少女的轮廓……诗人的眼睛湿润了,再也无法抑制泪水的飘落。空明中,缪斯呼唤着他的名字:“爱德华&;#8226;格雷,用诗人的眼泪写一首诗歌啊,用诗人的眼泪写一首诗歌……”
应和着神的呼唤,格雷缓缓地叹息着,轻轻地张开了颤抖的嘴唇:
“心是透明的,因为风静静的吹过,
人是透明的,因为注定光的颜色,
诗人不用墨,因为用眼泪书写的东西更寂寞,
更寂寞……
也许灵魂被泪水浸泡过,所以总是多愁善感的生活,
当浪迹天涯成为一种逃避,
当琴棋书画显得苍白无力,
当写诗成为一种唯一的必须,
眼泪,此时是上帝的赠礼,圣洁的抗议……
没见过自私的丑恶,贪婪的罪过?
没见过战争的暴戾,生命的脆弱?
没见过男人的野心,女人的奈何?
见过,见过!
没见过慷慨的施舍,清廉的僧佛?
没见过和平的宁静,希望的圣火?
没见过爱情的伟大,友情的义德?
见过,见过!
所以诗人的眼泪永不干涸,
每一滴都晶莹,每一滴都苦涩……
这泪,
为善流过,为恶流过,为人流过……
就算有一天,有这么一天,
诗人的双目被剥夺,
肉体不再容许他漂泊!
干瘪的皮肤深陷眼窝,
短促的呼吸,犹如摇曳的烛火!
我相信,我相信,
眼泪会使他复活!
请相信我,
是诗人造就了眼泪,
是眼泪成全了诗歌……”
沸腾的人群突然变得平静了,刽子手们高举的铁棒停在了半空。当这两个粗野的汉子突然无力地跪倒在格雷的面前,手中的铁棒瞬间滑落,他们难忍泪水如雨点般滴落在已经浸透了诗人鲜血的刑台上,瘫软的双腿慢慢地挪到格雷那流着鲜血的十字架前,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纯洁的泪花,张开手臂,大声呼喊着:“这个人是无辜的,这个人是无辜的,人不是他杀的,他是天使!他是天使!他是天使!……”台下的人们无不睁大了眼睛,微笑着望着格雷的脸,伸出温暖的手臂,幸福地呼喊着:
“这不是他干的……这不可能……”
“他是无辜的!放了他……”
“天使……天使!他是天使!”
“天啊,这个人不是凡人……是天使……天使……阿门……”人们纷纷跪了下来,伸开双臂面对格雷匍匐在地,一起一伏的身体仿佛形成了一片人间的海洋。与此同时,人们脸上浮现出孩童时天真的笑容,他们伸展着双手,似乎在随着微风舞蹈,他们相互微笑,相互拥抱,相互亲吻,无论男女老幼都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这时,格雷仿佛听见天边,一个深远的声音在呼唤:“归来吧,归来吧,我的婴儿,你去的时间太久了……”
“你在哪?让我见见你!”格雷虚弱的气息化作了透明的话语流浪于天际……
“我在这……你的上帝,你就是我,我便是你……”宁静中,千万个婴儿纯洁的笑脸铺满了天际,这些微笑仿佛连成了一条通往天堂的路,沿着这条路,诗人将自己的灵魂化成了诗句,撒在了人间……
第二天,当人们醒来的时候,发现祭台上有三个人的尸体:诗人爱德华&;#8226;格雷的身体被高高地钉在了十字架上,面朝天空的脸庞记忆着天堂中幸福的微笑。而在这沾满鲜血的十字架的两翼上,分别吊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牧师”,而另一个便是“桂冠诗人”巴蒂斯特……微风吹过,一切如故,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为此而发生多少改变……只是从此,人们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天堂,相信上帝就像婴儿一样,相信天使来过这人间,相信诗人的眼泪就是天使的翅膀……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十四章 论诗人
故事结束了,你却依然那样深情的望着大海,你在想那就是你的前世吗?一个流浪在十七世纪的英国,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游吟诗人,一个终生都在为一个从未谋面的少女而作诗的诗人,一个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诗人……但你知道,那只是你的幻想,你是远远也比不上那位你虚构出来的诗人:爱德华&;#8226;格雷的。在这个过分商业化的时代,已经很少有人能静下心来欣赏诗歌了,那种最原始的美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消失殆尽,“诗人”在现代人的印象里不过是一些感情过剩的绣花枕头,而且患有诸多的心理疾病。因为他们大多英年早逝,许多诗人用自己的手结果了自己的命,好像“诗人”这个称谓永远受到了“死亡”的诅咒。然而,他们真心想留给这个已经弃绝了他们的社会的东西,世人却并未参透,反而报之以茶余饭后的嘲讽与嬉笑。这样的人总是抱怨诗人的诗句是他们所读不懂的,因为有悖常理,因为不合逻辑,其实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们已经长大了,诗人的诗句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东西,就像孩子笔下那天真的蜡笔画,是世人太复杂……
很多人将“诗人”和“疯子”画上了等号,其实在这一点上也并非没有道理,二者都有些行为古怪、离群索居,似乎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来衡量,但这些人往往忽视了“诗人”和“疯子”的一个本质区别,那就是:其实“诗人”根本就没有疯,他们只是太孤独了,在这人山人海的地球上,难以找到自己的“同类”。他们其实并不奇怪,也并不孤僻,正相反他们的内心其实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着热情的圣火,他们渴望交流,渴望沟通,渴望理解,渴望那些简单而纯洁的问候,是这个过于“逻辑”的社会让人们的一切行为都带上了过多的原因和目的,无数的淡漠和防备。这使你觉得自己好像天天都生活在一大团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浓雾里,人与人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面比故事中那13号监狱还要坚固的狱门,这“狱门”慢慢地使人们“郁闷”,这郁闷又慢慢地形成了现代人内心永远也难以开启的“心狱”。多少次,你孤独的徘徊在拥挤的大街上,想要用人与人之间的气息来冲淡这种令人疲倦的孤独和苦闷,但你所得到的不过又是一首“讨厌”的诗歌罢了:
“大街上,
奶白色的浓雾,
是灵魂在飘浮……
生与死的距离,
在这一刻,
变得模糊……
它们寻觅着逝去的生命,
亲吻着熟悉的面目……
执着的人没有理会,
依然迈着匆忙的脚步,
人与人之间的淡漠,
流动着一缕无可奈何的孤独,
在这奶白色的浓雾里,
人们庆幸于被安全地放逐……
隔在他们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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