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虎口的孕妇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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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虎口的孕妇八路-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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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虹摇摇头,并向她投去严厉批评的目光。杨玉贞羞愧地垂下头。

第八章  宪兵夺过孩子 接着举过头顶
韩剑回到他的办公室心情总不能平静。不仅仅是大娘语重心长的话,对他触动很深,而且是这些天来,他亲历八路军年轻的女战士,在狼窝虎穴所表现的智慧和才华,正气和铁骨,叫他由衷的敬佩。他自愧堂堂须眉尚不如一介弱女子。特别是,他从这位弱女子身上,认识了他一向仇视的共产党。

  他本是个有血性的青年,但国难家仇让他迷失了方向。他出生在湖南农村一富裕家庭。他在日本留学的时候,共产党在湖南农村掀起农*动,打土豪分田地。他的家产被农会分光,为富不仁的父亲被农会打死,母亲悬梁自杀,姐妹流落他乡,他成了韩家唯一的一条根。他因此刻骨仇恨共产党。

  学成回国,他先投奔国民党,在国军陆军某司令部做文职官员。但他因恃才傲上,屡遭上司打击。抗战爆发,看国军节节败退,他对国家命运悲观失望,认为中国必亡。他信服汪精卫的“和平运动”,于是投奔了汪氏兴亚建国军。他会日语,被派做日本人翻译。正好他畏惧战争,只想苟且偷生,保住韩家一条根。

  但他中国人的良心尚未泯灭。目睹日本人惨杀中国同胞之暴行,他常有助纣为虐之罪恶感。对共产党,他一向听信国民党的说教,认为是“匪”,加上“家仇”,他更坚信不移,认为应该“剿灭”。

  “西安事变”,共产党捐弃前嫌以国家大局为重的胸怀,使他开始改变了共产党是“匪”的观念,但对共产党仍无好感。全面抗战开始,他听到共产党团结抗战的宣传,但认识十分肤浅,总认为共产党成不了气候。战局的发展,他相信了“亡国论”,所以跟随了汪精卫。

  但这次听了陈虹面对日本人审讯的铿锵陈词,他心灵为之震撼。他认识了共产党的宗旨、路线、政策,特别是了解了共产党关于团结抗战的主张,关于坚持持久战必胜的观点,令他十分信服。他心中的迷雾一下子驱散,忽然从共产党身上看到了中华民族的希望。他因此对陈虹敬佩而又同情。

  陈虹一边抱着哇哇待哺的孩子,一边看着眼前的奶粉,气愤敌人的卑鄙阴谋。日货本来就叫她痛恨。她曾经在上海参与爱国同胞抵制日货的悲壮运动,和同胞们一起,把一样样一件件标有日文的商品,愤怒地摔碎砸烂,鄙弃地扔到大街,踩在脚下。

  誓言宁穿自己的粗布衣不买日本的细洋布,宁吸土种的旱烟叶不要日本的香烟卷,宁吃自产的粗高粱不购日本的白大米。而今那标着日文的奶粉更叫她厌恶万分。仇恨的怒火不停地燃烧,终于压抑不住,她突然发疯一样,抓起那奶粉朝牢门扔去,看看奶瓶和暖瓶都是日产,又接着抓起狠狠砸向牢门,“咣咣”连声巨响,震破了牢门。

  看守宪兵闻声而入,惊讶地目瞪口呆,接着报告了山岛纪夫。当山岛纪夫和韩翻译迅速出现在牢房门口时,陈虹扬眉吐气地朝他们哈哈冷笑。山岛纪夫开始以为陈虹疯了,心头掠过一丝遗憾和失望,但定睛审视半天,才恍然大悟。

  他不仅仅一直喜欢她的漂亮,此刻还更加敬佩她的烈性和民族骨气。他想,要是所有的中国人都象她这样,大日本帝国就不会产生大东亚共荣的梦想,也不会跃跃欲试了。所幸,上帝还造就了汪精卫之流,给帝国创造了产生梦想的温床,为帝国搭起了付诸梦想的桥梁。

  但是,他骄横无敌的气焰又不容任何人向他挑战,更何况是一个女八路。他看到陈虹无比心疼地抱着哇哇直哭的孩子,他想天下孩子都是母亲的连心肉,向孩子下毒手,看她能否忍受。他一哩哇啦地说了一通,韩剑翻译道:

  “八路小姐,皇军说,如果你不供出你们的领导机关和军队究竟在什么地方,他就立刻摔死你的孩子。”

  陈虹的嘴紧闭着,他知道对敌人说什么都无用,听任敌人肆虐吧,她只是紧紧地抱着孩子。韩剑又重复了一遍山岛纪夫的话,陈虹还是以沉默表示蔑视。

  山岛纪夫暴怒了,他冷笑一声,一哩哇啦,向外一挥手,立刻进来两个宪兵。他们上前一个按住陈虹,一个一把从陈虹怀里夺过孩子,接着举到了头顶。

  陈虹疯了一般哭叫着“宝宝”,拼死一般扑向宪兵,她要抢回心爱的宝宝,她要保护可怜的儿子。然而,宪兵的双手象铁钳一般抓着她的胳膊,象泰山一样压迫着她,她丝毫不能动弹。

  她的心碎了,她的大脑爆炸了,她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第九章  蒙山垂首 沂水哭泣
然而当她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时候,发现宝宝还躺在她的身边哇哇哭叫。她懵了,她辨不清这究竟是真还是梦。她不明白,敌人究竟耍的什么花招。

  夜晚,杨玉贞轻轻爬到她身边,在她耳边悄声道:“陈虹姐,鬼子举起孩子要摔的时候,我也吓懵了。我缩在墙角不敢睁眼,但半天没有动静。我睁开眼偷视,见那韩翻译和鬼子军官用日语哇啦了半天,然后那鬼子军官就命宪兵放下了孩子。韩翻译笑嘻嘻地朝鬼子军官连连鞠躬,并掏出香烟递给鬼子军官一支,又划着火柴给他点上,之后自己抽出一支,看看烟盒已空,随手扔到了地上。他们走后,我好奇地拾起烟盒撕开玩耍,却惊奇地发现里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陈虹惊讶地问:“写的什么?”杨玉贞说:“怕门外有宪兵监视,我没敢看,就赶紧把那烟盒揉成了一团,塞在了怀里。”杨玉贞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烟盒,塞到陈虹手里,又轻轻爬到自己的铺上。

  天刚蒙蒙亮,陈虹借着晨曦悄悄打开那烟盒,只见里面果真有一行速速书写的小字。她细看那小字,内容是:

  汝令我钦佩。然无力成全,惭愧惭愧。出此下策:曲线保子救疯。请酌。

  她很感动,这是韩剑的觉悟,也是他真诚的爱国之心。他激动地细细琢磨着他每个字的含义。“曲线保子救疯”,这很明确,就是保全儿子,挽救杨玉贞。可这“曲线”是什么意思呢?是要她以真投降为代价换取儿子和杨玉贞的生命,还是要她以假叛变提出“保子救疯”的条件?还是什么更婉转的手法?她考虑了许久许久,始终拿不定主意。

  山岛纪夫指挥部队在茫茫蒙山搜寻了七天七夜,终未扑捉到共产党领导机关和八路军主力部队,偶而遭遇的只是零星转移人员。

  他迫切地想让陈虹开口,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八路,却如此地坚贞不屈。他原以为共产党,不过就是蒋介石围剿十年多的一伙野蛮无知的“土匪”。捉了个“女土匪”,他只不过想“玩玩”而已。可通过审讯,他大吃一惊。她既不“野蛮”,也不“无知”,而是很有见地,很有思想。

  从她对审讯的回答中,他不仅感到她有很高的政治见解和理论,而且使他恍然大悟,共产党不是“土匪”,而是真正代表中国最广大民众希望的一支坚强有崇高纲领的政治力量。日本说不定很可能将葬身在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因此,他暗暗佩服共产党,更敬佩这位共产党的化身。

  她的美丽漂亮,使他骨子里好色的本性,也对她有点“怜香惜玉”。他总感到她就是中国一位红色“维纳斯”。所以,他不忍对她动刑,而且感到她似乎准备杀身成仁,也不怕动刑。

  想到两次审讯,她慷慨陈词,以孩子利诱,她岿然不动,杀子威胁,她不屈服,他有点一筹莫展。但是他又想急于搞清山里的共产党领导机关和八路军主力部队究竟在哪里。

  早晨,当又一天搜山要开始的时候,他有点焦躁而恼火,他带上韩剑又一次闯进了牢房。陈虹正在思考着如何曲线救子救杨玉贞,看到山岛纪夫气势汹汹地来到面前,她随时准备着对付他的花招和手腕。山岛纪夫似乎已没有了耐性,他杀气腾腾地哇啦了一通,韩剑翻译道:

  “八路小姐,皇军很恼火,说如果你今天再不供出共产党领导机关和八路军主力部队在哪里,她立刻就枪毙了你,连同你的孩子,还有疯子。现在是最后的时刻,要你选择。”

  陈虹紧紧抱着孩子,一付心疼如宝的“畏惧”神态,杨玉贞听到危机时刻,亦惊恐地向陈虹投去救的目光。陈虹沉闷了半天,突然开口道:“找纸笔来。”

  韩剑对山岛纪夫翻译成日语,山岛纪夫一听面露喜色。他突然感到他胜利了,正是中国人说的“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女八路最终还是惧怕了死神的召唤。他立刻命令随行宪兵去司令部拿来纸笔。

  陈虹接过纸笔,缓缓说道:“我今夜梦游阴间,恍恍惚惚地到了地狱,见到了闫王爷。我说我想来报到,阎王爷打开生死簿一看,说我还不到死的时间,差一刻也不收。

  “我一听就着急了,我说阳间太苦,我又被东洋人囚禁,我一刻也受不了啦,求阎王爷开恩。阎王爷说你真要受不了,不妨先救两条人命。这两条人命一大一小,也不到报到时间。无奈也被东洋人和你一起关押,因你牵连,正遭暗算。

  “昨夜他们也梦游到此请求。我若不收他们,可怜他们无家可归;我若收了他们,可这后门一开,阴间就会鬼满为患。你若能救了他们,我定给你立功受赏,将你破格接收,你看如何?

  “我说我失去自由何能救他们呀?阎王爷生怕泄露机密,对我耳语了一番,我半心半疑……”陈虹不语了。

  韩剑翻译给了山岛纪夫,山岛纪夫一哩哇啦了一通,又要韩剑赶快翻译过去。韩剑翻译道:

  “八路小姐,皇军急于要你说出阎王爷给你耳语了什么?你为什么半心半疑?”

  陈虹说:“阎王爷对我耳语道,那东洋人无非要你给他帮点小忙,你不妨答应了。但你可以要求他把那一大一小给放了,把那小的送给接他到阳间的老太婆,把那大的放她回归原路。

  “我说不可能,那东洋人狠毒得狠,我即使答应给他帮忙,他也不会大开善心。阎王爷说,他到东洋国阴间访问过,那东洋人是东洋国中最善良者,而且特别怜惜女流,你不妨试试。我还是半心半疑。”

  韩剑听了,惊讶陈虹聪慧机智,立刻翻译给山岛纪夫。日本文化渊源中国,山岛纪夫自幼也听过本国民间神鬼传说和中国所说相差不多。今听陈虹如是说,他虽不完全当真,但也相信神鬼有灵。

  他读过佛教经典,也信服佛祖“不杀生”的说教,只是被国家强征服役,他不得不履行军人的天职而已。他又感杀了这个婴儿和疯女人也没有任何意义。既然放了她们女八路能屈从,那何不为之。他权衡半天,对韩剑点点头,用日语说道:

  “那我就信奉一次神灵!”

  韩剑一听喜出望外,即请山岛纪夫命人把那大娘找来,说明要她抚养孩子一事,大娘满口答应。

  陈虹看孩子有了生路,悲喜交集,抹抹泪水,即将孩子交给了大娘。韩剑又交代大娘,把那疯女人一同领了回去。目送大娘抱着孩子领着杨玉贞离去,陈虹心里莫大欣慰,也感如释重负。

  山岛纪夫对韩剑哇啦哇啦说了一通,韩剑翻译道:“八路小姐,皇军说,只要你诚实写出详细情况,皇军保你活命,你也不要闫王爷破格接受你了。给你一天的时间。”韩剑随山岛纪夫转身退出牢房。

  陈虹摊开洁白的稿纸,手握着那沉重的笔,凝神思考,做着生与死的最后的抉择。山*产党领导机关在什么地方,多少机构,多少人员,主要领导人姓名,她都知道。山中八路军主力部队编制、番号以及在何处隐蔽,她也十分清楚。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落笔写出,这样,敌人也许会真的免她一死。

  可是,那党和军队,那千千万万的抗日同志,将要惨遭血洗,自己不就犯下滔天大罪吗?不就是民族的败类,历史的罪人吗?那将千刀当剐,万古遗臭。天理不容,良心不容,我对祖国,对党和人民军队的感情也不容!

  她想起中华民族历史上无数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民族英雄,想起文天祥的浩然正气歌,“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她自言自语道:“与其跪着生,何如站着死啊!”其实,她没有多少犹豫,生的念头也就是闪电般地瞬间过去,她义无返顾地速速落笔,写下“自首书”,选择了死。她想起祖国和党,想起亲人,又挥笔写下诀别遗言。

  当夜幕将要降临的时候,当她估摸着山岛纪夫将要来取她的“自首书”的时候,她洗净了自己的面容,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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