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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刚刚札木合说这次移营方向未定,让我拿主意。”
“哦?他说了些什么?”
“他说如果挨着山下扎营,有利于放马。挨着水边扎营,有利于放羊。问我怎么办好……”
“你是怎么回答的?”
铁木真答道:“我拿不准他说这些话的意思,所以来问问母亲。”
“是这样?”诃额仑皱紧眉头陷入沉思。
在旁边逗小术赤牙牙学语的孛儿帖说:“他们札答兰部牛马成群富得流油;咱们部众却穷困的多,许多人只有羊群。札木合的话意思很明显,羊马不能同牧,贫富不能合群,分明是在嫌弃我们。”
诃额仑点了点头,说:“孛儿帖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札木合不愿意再同我们一起放牧似乎还有更深的原因。”
小俩口抱着儿子赞同地点着头。
诃额仑继续说道:“他的祖先是孛端察儿始祖抢来的孕妇所生,是异族人的遗腹子。作为异族血统的后裔,尽管札木合有卓越的才能,但是按咱们蒙古人的古训,他是没有资格当选蒙古部可汗的。而你却是名副其实的黄金家族的后代,将有资格成为汗位的合法继承人。”看来在这些方面古今相通,有本事不如有一个好出身哪!
孛儿帖对婆婆的话深表赞同:“啊,对对!前年秋天祭典俺巴孩汗时,答里台叔叔说过,当时札木合对咱家铁木真主祭就颇有不快之意。”
诃额仑感慨道:“是啊,二雄不能并立,札木合今天这话的意思就是想要同我们分道扬镳啊。”
于是三人一边收拾行李准备连晚开溜,一边唱着歌。
妈妈
哎!
刚刚札木合说想要移营
为啥?
他说靠山扎营利于放马
你说对啦!
他说临河扎营便于放羊
也没错呀!
同札木合一起就是吉祥的一家!
老婆
哎!
人家札答兰部富得流油
人家马多!
咱们却穷得只有些羊群
没法比呀!
羊马不同牧贫富不合群
这我也知道!
札木合他分明就是在嫌弃咱们!
老公
哎!
寄人篱下的日子苦吗?
没法过啦!
干脆连夜卷铺盖溜吧?
就这么定了!
我们三个就是吉祥如意的一家!——
俗话说成功男人的背后往往有一个女人在默默支持。善于听取女人意见的男人,往往是成功的男人。铁木真听了最亲近的两个女人的话,连夜带领部众偷悄悄地离开了好安答。
翌日札木合一觉睡醒,派人去请好安答来共饮早茶,下人慌慌张张地来报,您的好安答趁昨夜月黑风高之际携家带口卷铺盖不辞而别了。札木合懂得天要下雨、小姑娘迫不及待要嫁人,不阻拦白不阻拦、阻拦了也白阻拦的硬道理,干脆随他去吧!
铁木真牺牲了部众夜晚休息的时间,点着火把连夜赶路争取躲得札木合远远的。他的属民确实挺辛苦,大晚上还得加班加点赶夜路搬家,被折腾得够呛。不过那天晚上还有比他们更能折腾的百姓——泰赤乌人。按说铁木真让自己的部众加夜班,跟泰赤乌百姓风马牛不相干,怎么就能把他们搞得也加班忙乱了一夜呢?
话说铁木真的夜间搬家大队在偷偷离开札木合之后很快进入了泰赤乌部的驻地。由于泰赤乌部的首领肥仔塔里忽台曾经差一点儿就拿小真真的脑袋祭了天,听说铁木真深更半夜率部浩浩荡荡地朝自己领地开来以为是要袭击他。吓得大惊失色赶忙召集部众开会商议对策,大伙一合计,一致认为: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干脆捡值钱的东西收拾收拾,连夜拔营逃跑了。他们化整为零同铁木真的搬家大队交错而行,向着与他相反的方向,陆续投靠到了札木合的怀抱中。
听说首领肥哥得罪的那个小毛孩儿已经长成草原上的英雄了,此时正带着两万多人气势汹汹地从忽勒答合儿山那边杀过来。泰赤乌百姓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着急麻慌地带上贵重财物开始搬家逃跑。有一家穷苦百姓却没有一丝慌乱,泰定自若地收拾着行囊。这家人就是曾经冒着生命危险救过小真真的锁儿罕失剌一家。坐在勒勒车拉的羊毛上的合答安,摸抚着车上的羊毛,眼睛里滚动着泪珠。她多想看一眼那个同自己依偎在羊毛堆里的少年啊?朝思暮想的初恋情人来了,而她却要走了。
铁木真率数十骑快马冲进泰赤乌人的营地。这儿已经空空如也,只有一堆堆牛粪的余烬。(若是泰赤乌人成立个搬家公司恐怕同行就得饿死)者勒蔑那可儿调侃道:“咱们首领的那个胖叔叔马骑得可真不赖,瞧他跑得多快,咱们连他坐骑踏起的尘土都没看见。”众人哈哈大笑。
铁木真却没有笑,他一个人循着心中那亲切的桐马乳声,催马朝合答安的住处跑去。大家不知所以地看着他。
铁木真的眼前恍惚又看到了当年合答安的蒙古包。
闪回:
夕阳西下,羊毛堆中冒出个小脑袋来。“哎呀,闷死我了!”合答安用力拱开了羊毛,坐起来喘息,健美的小胸脯激烈地起伏着,“小主人,我该回包里给你弄吃的了。”
铁木真深情凝注着与自己耳鬓厮磨依偎了好几个时辰的纯洁少女,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冲动,极其疯狂地一把抱住她。
她的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小主人?!你要干什……唔……”铁木真抱得更紧了,用唇压住她的樱唇。
羊毛堆中像是有两只好斗的公羊在顶架,搅得羊毛翻云覆雨般晃动不休。
良久,再度风平浪静。情窦初开的合答安眼睛中噙着晶莹的泪水,柔情满怀地问:“小主人,你不会忘了我吧?”
“我怎么会呢?难道我能忘了这次磨难吗?那么我就忘不了患难之中把温情和熨贴给了我的合答安。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可是如今却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可你已经订过婚了。”(女孩子是很在意的)
“嗯,是弘吉剌部的孛儿帖。”
“她好吗?”(务请想好之后认真作答,否则你会伤害情窦初开的女孩子那颗多愁善感的心)
“好!和你一样的好。”
“不,她是高贵的弘吉拉人,我是个泰赤乌的奴隶。”
“合答安!”
“我只有一个心愿。”一双天真纯净的明眸痴痴地盯着他。
“你说吧,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
“将来你真有了出头之日,让我做一个奴婢,侍候你一辈子吧!”
“合答安,我的好人!我一定要娶你!”
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现在我又站在与你相识相知的地方了,可是却不见了你那娇俏玲珑的身影,我日思夜想的人儿,此时此刻你在哪儿啊?
一股莫名的惆怅冲走了他占领仇人营地的喜悦。
者勒蔑走过来,关切地问:“首领,你没事吧?”
铁木真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下令说:“者勒蔑,去让我们的人过来吧。今天就在这儿宿营。我的大帐就设在这里。”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一泡屎的工夫
这天夜里,一个叫阔阔出的泰赤乌小男孩,在大伙儿忙着搬家逃亡的混乱档口上,突然觉得肚子疼,没来得及给家里人打声招呼,捂着肚子一溜烟跑到一条沟里,在一棵大树下痛痛快快地释放了大量的内存。狗旦儿家新下的狗狗真可爱,狗旦儿那个小气鬼连摸都舍不得让我摸一下。嘻嘻,不过今儿个早晨趁他不注意我还偷偷抱来着,还拽了一下它那毛茸茸的小尾巴……今儿个秀兰姐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硬是塞给我一块奶酪,说是只要不把中午看到的事儿告给她妈,明儿个还给我更好的奶酪吃,要是敢说出去,她就和志刚哥一起把我打个半死然后丢出去喂野狼。可是下午的时候为了讨好狗旦儿让他同意我跟小狗狗多玩一会儿,我已经把志刚哥像骑大马一样骑在秀兰姐身上把她欺负的又哭又叫的事儿告诉狗旦儿了。他们会不会真的把我丢出去喂野狼呢?……
阔阔出顿觉腹内松快舒服多了,提起裤子,从地沟里爬出来,回营地一看傻眼儿了,刚才还兵荒马乱闹哄哄的营地已然空无一人(泰赤乌人出神入化的搬家速度可不是吹出来的!),当即嘴一瘪,号啕大哭起来。
这一哭不要紧,招来一队人马。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汉喊了一声:“哎!小弟弟,你是谁?”
小朋友怔了一下,手一松,裤子掉了。
大伙儿哈哈大笑起来。
那孩子一伸手提起裤子:“你们笑什么?你们没有屁股么?!”
大家怔了一下,比前一次笑得更响了,那孩子也破涕而笑了。
为首的一位英姿勃勃的青年将领下马,拉过他语气温和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阔阔出。你叫什么呀?”
“我叫铁木真。”
阔阔出:“噢,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让我们胖首领怕得浑身哆嗦的家伙!”
“哦?那你看我可怕吗?”
阔阔出打量了他片刻,摇摇头:“不,我看你一点儿也不可怕。”
铁木真笑了笑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阔阔出瘪着嘴带着哭腔说:“不知道,我到沟里拉屎的功夫,他们都跑了。”
别勒古台高声笑道:“泰赤乌人被我们吓坏了!逃得比兔子还快!哈哈哈……”
众人大笑。阔阔出却哇得一声又哭了起来。
哈撒儿看了看一边扯着嗓子号哭一边用衣袖抹着眼泪的小家伙:“咱们该怎么处置这个泰赤乌小崽子呢?”
者勒蔑故意把脸一板瞪大眼睛恶狠狠地吓唬说:“一刀砍了算了!”
阔阔出吓得直哭,害怕地偷瞄着凶神恶煞的者勒蔑,小声喃喃道:“你坏!不是好人!”
众人又开心地大笑起来。
铁木真止住笑说:“我看把他送给母亲,同曲出一起做养子吧。”
就这样阔阔出成了诃额仑的第二个养子,后来成为可汗麾下的一位著名将领。
深夜,铁木真躺在孛儿帖身边,可合答安的倩影却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不休怎么也挥之不去。他清楚地记着那个情窦初开少女的一笑一颦,可现在她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嫁人了吗?她还记得我吗?……孛儿帖伸出臂膀紧紧搂住丈夫,娇哼道:“好哥哥,抱抱我!”铁木真毫无回应,木木地闭上了眼睛。这细微的变化是躲不过女人敏锐地直觉的,孛儿帖抽回自己的手臂,大睁着眼睛从包顶的天窗看着天上的星星,眼角里一大滴泪水流了出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呃,最近她又听到部落里有些关于她被蔑儿乞人强暴的流言蜚语,难道……
I HAVE A DREAM
翌日清晨,铁木真在策马奔驰。他似乎要把满腔积虑全都跑掉。
博儿术骑马跑来,对站在远处看着铁木真的那可儿问:“哎,者勒蔑,咱们头儿这是怎么了?”
者勒蔑笑了:“说不好,猜不透。谁知道他哪根筋儿抽住了,忽然犯了什么病。”
者勒蔑调侃道:“哎,博儿术,你是不是带来了什么好药了?”
博儿术点了点头:“阿勒坛和豁儿赤离开札木合,投奔我们来了!”
者勒蔑大喜:“行!这是一副好药!”说着上马朝铁木真奔去。
铁木真听了这个消息果然喜出望外,立即召见二人。
阿勒坛伯父是也速该的族兄,前来投奔理所当然。可豁儿赤来投奔就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豁儿赤是札木合非常器重的同族兄弟,在那边混得不错有权有势日子过得挺滋润,他为何要抛弃札木合投奔铁木真呢?
插一句,豁儿赤同札木合的祖先虽然都是抢来的孕妇(这位可怜的女人名叫阿当罕)生的,却也颇有不同之处。札木合的祖先是遗腹子,是外族血统(“野种”),后来形成札答兰氏;而豁儿赤的祖先虽然是阿当罕生的,却无疑是孛端察儿的种,后来形成巴阿林氏。
豁儿赤是一位极具政治前瞻性的聪明人。具有敏锐政治嗅觉的他认定铁木真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大业,依据“跟在老虎后面吃肉,跟在狗后面吃屎”的择主原则,毅然抛弃札木合前来投奔。
面试时,主考官铁木真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札木合的近亲,颇受器重,俸禄又高,干嘛要从一个实力强大的大公司跳槽到我们这个刚刚起步的小公司来呢?”
豁儿赤没有作正面回答,而是绘声绘色地讲叙了自己昨晚所做的一个具有神话色彩童话风格预言性质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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