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连忙小步跑了出去,方越这才起身下床,外面夜色已深沉,院子里却是开始吵闹起来。
方越听到小五在那里喊着“罗管家你是要去哪儿啊!少爷找你呢。”,便穿好鞋子便要向外走去。
外面小玉正赶回来回话,方越摆摆手,径直跨出门槛。
罗管家听着方越要找他,不由慌了神,怎么找来得这么快?他还以为方越这一昏,怎么着也要等到明早再说吧!
于是他想也没想,抓着包裹就想溜,却被小五给堵了回来。
“你和方爷说,有东西拉在霄云楼了,小的我先赶紧去取回来。”
“有什么拉下的和小五说了去取,你就免去了。”
罗管家身子一颤,回身就看到方越现在门口,眼神冷冷地望着他,把他看出一身冷汗出来。
“那个,少爷。。。”
“进来。”
“我。。。”
“要我找人押你进来吗?”
语气一沉,罗管家迫于压力,只能步步挪移到了方越跟前。
走到近处,听着方越压着嗓音低声对他冷笑道:
“没做亏心事你是怕什么?哼!”
没等回话,又冲着外面喊道:
“把他的屋子给我锁了,还有,今晚谁也不准出府。”
外面一众仆从齐声应了。
罗管家跟着方越进了房间,看着门就在背后被关上,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少爷饶命啊,这,这都是钱家胁迫我做的啊!”
方越坐在椅子上,指骨敲着扶手,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压抑着怒气,说道:
“说吧,全部说出来,若有隐瞒,哼!”
听着罗管家哆哆嗦嗦地说着钱家是如何算计着他的,方越也想明白了,某人说什么被钱家逼迫什么的,全是屁话,当他真是傻的不成!
该说的都说完了,罗管家惴惴不安地等着方越发落,方越皱着眉头,狠狠一拍案桌,把下面的人吓得狠狠地磕起头来。
“少爷饶了我吧,钱家我惹不起啊!”
明明就是贪图利益而狼狈为奸,偏偏这会儿还在这演戏,真正可憎!
怒火攻心之下,头又不可抑制地痛起来。
“给我滚出去!”
“是是是!”罗管家连忙踉跄地跑了出去。
小玉进去看着他家少爷趴在桌上不动,又是一惊,失了方寸地喊叫着,方越只能勉力抬起身子拉了一下身边的小玉。
“我没事,出去让人把那人给我看牢了。”
“少爷真没事吗?”
“嗯,你出去吧,我休息下就好了。”
小玉只能依令出去,顺手把门给关了。
方越在床上躺了下来,想起晏傕以前对他的劝谏,还有之前他的突然出现,忽而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他那样冲出来给他解了围,钱家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
越想越是害怕,赶紧起来冲了出去。
“少爷,你这是要去哪?”
门外的小玉跟在他后面追了出去。
“叫小五过来。”
小五跑到跟前问道:“少爷这是要出去?”
“你去套车,我们去霄云楼那转一圈。”
“啊?”
“快去!”
“诶,好的。”
小五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只能应下。
外面一片肃静,是接近黎明前最为黑暗而安静的时刻,霄云楼附近也是如此,方越睁着双眼仔细地看着每一个角落,心里想着,钱家肯定不会放过晏傕,现在的他又不知道晏傕住在哪,就怕人被钱家抓了去,那就麻烦了!
马车上的方越气得咬牙切齿,忽而看到经过的地方,地面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光,那里有一滩明显的血迹,在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去,朝霄云楼的方向散着的点滴血迹,心下一紧。
晏傕,晏傕,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即使方越头痛得难受,还是忍耐着查看了下现场,然后才驾着马车回去,派人把那地方守着,他则收拾一番拎着罗管家直接去了风沙渡府衙门口等着,忙碌得一宿未睡。
晏傕这一晚上也是睡得不安稳,全身是这也痛那也痛,翻个身都难受,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便想出门去打探一下消息,却是行动不便动弹不得,痛得龇牙咧嘴。
“晏傕,起了吗?我来给你送早饭了!”
外面是宁公予的声音,晏傕松了口气。
“公予吗?我在呢,你等会,我来开门。”
“别麻烦了,我自己进来了。”
随着声音传到,宁公予推开门瘸着腿已然走了进来。
“哈,我想你肯定起身都困难,所以就自己破门而入了,别介意啊!”
晏傕笑笑,
“没事,你这是踢门还是番强进来的啊?”
“门我可不敢踢,踢坏了还得修,多费银子。”
“所以是番强咯?”
“呵呵。”
宁公予笑着默认了。
“谢谢你了,你倒是想得周到。”
“我有经验,这挨揍后肯定不好过,再说你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又一个人住,想来更是不方便了。”
“所以说,你以前是挨揍成习惯了吗?”
“哈,可不是吗!”
宁公予说完,便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来。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就选了我自己喜欢吃的啊。”
“嗯,我没那么多讲究,这些都挺好的。”
“那可好,你快趁热吃吧。”
晏傕点点头,便开始安静地吃了起来,吃到一半,抬起头看了看宁公予,犹豫道:
“那个,有个事想要麻烦一下你。”
“你尽管说,没什么麻烦的。”
“谢谢了,我想拜托你待会出去帮我探探消息。”
宁公予想了想便明白了。
“行,查你们方家和钱家的事吧?我现在就去。”
才说着,外面又有人喊门。
“先生,你在吗?”
晏傕听出那是他的委托人,告钱家的那个,连忙让宁公予去开门。
“先生,方家和钱家在府衙里打起官司来了,我们可有机会了!”
晏傕眼睛一亮,
“走,带我去瞧瞧。”
宁公予连忙起来扶着他,
“诶,现在就去吗?”
“嗯,现在去。”
“得,我去套马车载你过去!你等着我!”
宁公予转身便出去了,晏傕则开始准备着一些他觉得能派上用场的东西,他可不能让方越吃亏,钱家就等着瞧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五
在风沙渡根深蒂固的钱家被告了,许多村民闻风赶到,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也想看看这钱家又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宁公予赶着马车把晏傕送到府衙,刚撩起帘子想要下来,却见方越黑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少爷。”
方越听到这一声还带着虚弱的声音,急忙转过头来,那里晏傕脸上青青紫紫的,坐在马车上唤他,心里也不知该为他无事感到高兴好,还是为那一身伤感到气愤好,或许,两者兼有之吧。
“怎么就出来了?”
见方越只瞧着他不出声,晏傕只能再次开口询问。
方越收回视线“哼”了一声,
“官商相互,不过是一丘之貉。今日里拿了借口推托,却是拖不了永远。”
晏傕明了地点点头,
“少爷,你过来,我这有东西要交给你。”
方越本想抬起脚步,却又忽而硬生生止住。
晏傕自嘲地笑笑,让宁公予扶着他下了马车,来到方越面前。
“这些都和钱家有关,你会用得上,相关的认证你来找我就可以了。对了,我自己就是最好不过的人证了,要找我,去城西延家巷。”
说完,把一早整理的东西全塞进了方越的手里。
“罗管家和这事该也是脱不了关系,他人呢?”
“他向我坦言了部分,现在先被押到牢里等候发落。”
“这事你别着急,我们慢慢来处理。”
方越听着晏傕婉言安慰着他,即使知道看着他会头痛难耐,还是忍不住抬眼深深地看着那人,一时沉默半晌。
“少爷?”
移不开视线,方越只能硬生生地把眼睛闭上,缓缓向一旁倒了下去,小五连忙一把扶住他家少爷。
“方越!”
晏傕伸手想抓住那衣袂,却是牵扯着自己的伤口,痛得一丝吸气。
“晏管家,少爷一晚没睡,所以才。。。”
“知道了,你赶紧把他送回去,好好侍候。”
小五点点头。
晏傕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无声叹息,才跟着宁公予回去了。
他想,该是给大小姐去一封信的时候了。
晏傕这信还没有发出去,他想要请来的人却是已经自己来了。
方云看着自家小弟被小侍们扶着进来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口。
“小越,小越,他这是怎么了?”
小五吓了一跳,仔细瞧了瞧,才认出眼前的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方家大小姐。
“啊,是大小姐啊,少爷他这是累坏了,昨夜闹腾了一宿呢。”
方云沉着眸说道:
“你把事情经过好好给我说一遍!”
在方云身边一身华服的男子则招手让身边的下人去请了大夫。
“小云,你别着急,我让随行的太医来给小越看看。”
“嗯,戍,让你也跟着一起赶来,实在抱歉。”
夏侯戍摇摇头,握着方云的手拍了拍。
“我们早就应该过来了,毕竟现在他是你唯一的血亲了,要不是我一时走不开,也不会拖这么久。”
感受到戍的体贴,方云眉心舒展。
“进去吧,看看太医怎么说。噢,对了,小五,晏傕呢?请他过来,我有话想问他。”
小五听到大小姐是说叫晏傕,愣住不知该如何回复。
“啊。。。”
方云皱眉,
“怎么不去?”
“那个,大小姐啊,晏管家已经离开方府了!”
“什么?这是谁的意思?”
“是。。。是少爷的意思。”
小五喏喏。
方云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转身进了屋,她得好好问问方越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边,宁公予扶着晏傕回了房,看着那放在床头的药包,问道:
“今早的药还没煎呢,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煎药。”
晏傕看着一早就为他忙碌来去的宁公予,开始觉得哪里有些不妥。
“你,不是该在兵营里吗?”
“这几日正好轮到我休假。”
“那这几日难得,你该好好陪陪你的家人,这两日谢谢你的帮助。”
“没事,我在这没有家人,孑然一身,自由得很呢。对了,我看你对方家少爷很好啊,怎么你就从方家出来了?他把你赶出来的?”
“不是。。。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
“我也就随便问问,别介意啊,我去煎药了。”
看着那小炉子在咕咕地煮着药,宁公予无聊地翘着腿在一旁看着。
其实他也真不是闲得没旁的事跑来这瞎溜达,就是看着那人受伤又奔波的,有些不忍心罢了,才不是夏叶那小人以为的那样呢!
虽然,现在想想夏叶对他的“冷嘲热讽”,并非一点没由头,怎么心里就舍不得呢。
不过,显然宁公予对于这些事情不愿多纠缠,觉得烦了,不去想便是了。
待药煎好了,端到晏傕床前,却发现那人已经睡着了,只能在旁边枯坐着,看着那药快要凉了,才把晏傕给叫醒来。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没事,多休息才能好得快,来,把药喝了吧。”
晏傕接过药碗屏住呼吸一口饮尽,难得的,这药并没有他以为地那么难喝。
“这药口感不差啊。”
晏傕有些惊讶。
“哈,夏叶在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他”
宁公予话还没说完,晏傕忽而捂着胸口,猛地一喷,喷出的除了刚才喝的药之外,还有血。
宁公予懵了,药是他亲自煎的,不会有问题啊,这是怎么了?
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扶住晏傕,总算想到要赶紧把人带去给常舟看看。
“晏傕,你可挺住啊!”
宁公予把晏傕抱起来便往外冲,而晏傕已然昏厥失了知觉。
方越沉在自己的梦里不愿醒来,他不知道梦里的那个地方是哪里,也不知道梦里的那个人是谁,但是那种感觉,却让他觉得心安,觉得欢喜,心情碧空如洗。
“小越,该醒醒了。”
方云看着外面开始暗下来的天色,不得不叫醒她这个一睡就睡了一白天的小弟。
“你别走。”
方越眼未睁开,手摸索着,方云看了一把握住那只手。
“姐姐在这呢,没事了啊!”
“姐姐?”
方越听到久违的声音,奋力地睁开双眼,眼前果然是许久未见的嫡亲大姐方云。
“嗯,我和你姐夫都来了,你该起来吃点东西了。”
方越看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