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遇到什么事了,你戴十朵,也只会在同一瞬间全部废掉。”
☆、10。蒸虾的时间
25。
胡斌开着自己的大鼻孔宝马带着两人来到了落枫街,一条拥有几百年历史的老街,马路狭窄,车难得开进去,他便随便在路口找了个空位停下,三人一起慢慢往里面走去。
吃虾的位置在落枫街的一个小巷子里,现在是下午四点,巷子口左右挤满了“小茶馆”,“小歌厅”,个个门窗紧闭,没什么人,显得整个巷子有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再往里走,渐渐热闹起来,巷子两旁的店铺也由紧锁大门的“茶馆歌厅”变成了一家家参差不齐的“小亮蒸虾”“小李蒸虾”“老王蒸虾”……
胡斌也不在意自己名贵的皮鞋,直接踩上被店家洗小龙虾的污水铺满了的石阶,寻上了一家有着大红色招牌的“小亮蒸虾”。
除了胡斌以外,斯维尔和兰明都不吃辣,老板娘端上来调料碟,向三人再次确认了一遍之后便离开了桌子。
“老板娘不停的往你这边看。”胡斌坐在斯维尔对面,有些好笑地看向两人身后。
“毕竟外国人。”兰明向后瞟了眼,随后揶揄地说。
“老实说,我第一次见到中文说的这么好的外国人。”胡斌开了瓶啤酒,给斯维尔和自己用一次性塑料杯满上,轮到兰明时却被拒绝:“谢了,我不用。”
胡斌点头:“要饮料吗?可乐雪碧?”
兰明心里明白自己大概又一次被当做小孩子一样对待了,习以为常的他不想再费口舌炸毛反驳:“生姜可乐吧。”
斯维尔带着诡异的神情看了他一眼:“那种东西你也喜欢喝?”
兰明斜睨对方杯子里橙黄色的液体:“这种东西你也喜欢喝?”
“是男人都会喝啤酒。”斯维尔冷哼,带着热切的眼光示意对面的胡斌赶快和自己统一战线,抨击身边这个不知好歹的小恶魔。
胡斌觉得自己压力很大:“……两位…来中国多久了?”
【你跟随那南归的候鸟飞得那么远】
店门口的音箱正放着《西海情歌》,刀郎沧桑沙哑的声线和小餐馆里乒呤乓啷锅铲敲击声和人们的高谈阔论交织在一起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污染。
“有几年了。”兰明扒拉着筷子,把调料碟中的生姜蒜一个个的挑了出来,扯了张纸把他们放在桌上。
“我比…我侄子稍微久点,”斯维尔想了想说:“十几年吧。”
【爱像风筝断了线,拉不住你许下的诺言】
兰明啧了一声,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扯出耳机线插上,开始听自己手机里的歌。
斯维尔奇怪地瞟了一眼,也没理他,继续和胡斌有一下没一下地侃天扯淡:“你老婆呢?”
“和她闺蜜逛街去了。”胡斌一口气把剩下的啤酒闷进肚中,舒服得赞叹一声。
“等会开车不要紧吧?”
“不虚……要不是借着这次出来拿照片的机会,我哪能偷偷跑这儿来吃虾啊。”
斯维尔有些疑惑,转而想到了巷子口“琳琅满目”的“茶馆歌厅”,不由得会心一笑:“老婆不让?”
“也不说是不让……”胡斌的表情有些郁闷:“但是她会不开心的……”
看来是个怕老婆的…
斯维尔单身汉偷偷在心底乐呵着自己的自由身。
两个大男人臭味相投,就像几年不见的闺蜜有无穷无尽的话题,他们从女人聊到男人,从结婚聊到单身,从微博聊到微信,从娱乐聊到政治……
直到红光滑亮的蒸虾端上来了,两人还在热火朝天地继续着。
兰明摘下耳机,也没有尝试去加入他们的话题,只是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龙虾。
26。
要说吃虾这件事,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麻烦。
兰明剥一个吃一个,调料碟里永远是空的。
斯维尔则不同,他很有耐心,喜欢一次性剥一碗放在一起,然后再一只只吃个爽。
小恶魔看着大主教面前堆得满满的一碗已经剥好了的龙虾,再看看自己的调料碟,心理上总觉得自己吃得没有对方多。
不公平啊。
这么想着,他毫无芥蒂地用筷子从斯维尔碗里顺了一个过来。
男人看在眼里,也没有阻止,而是继续和胡斌聊着不久前发射上太空的某颗卫星,手上剥虾的动作却不停,偶尔也放了一两个龙虾在身边人的碟子里。
小恶魔见状,自然乐得有人帮忙剥龙虾,干脆把手套咬了下来,拿了一双木筷子,眼巴巴地看着斯维尔手上的动作等对方投喂。
斯维尔:“喂喂……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27。
桌上的虾壳已经堆成一座高高的山,三个人战斗力告罄,胡斌毫无形象地砸吧砸吧嘴,看向斯维尔:“真要说的话,最近总感觉老外多了起来,以往明明难得见一次。”
斯维尔问:“怎么?”
“就我们那儿,S小区。”胡斌召唤来了老板娘准备买单:“前几天般进来一对老外父女,就住我们家隔壁。”
兰明咀嚼着他话中的意思,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便放下手机专心听着。
“当时我还奇怪,就两个人住这么大个别墅,也没见他们请女佣,不会幕怕穑俊�
他这么说着,然后手舞足蹈地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大概喝多了。斯维尔用手蹭了蹭自己同样有些发热地脸颊心想。
“后来,有一次我看到那个小姑娘出来遛狗。”胡斌瞪大了双眼,伸出两只手,在斯维尔和兰明面前一人摆了一个数字七出来:“七只哈士奇!七只!你敢信!而且都是大个儿的,传说中撒手没的哈士奇,居然都没带套!”
斯维尔还来不及纠正他话中关于把“项圈”说成某种不和谐物品的问题,身边的小恶魔突然就像某种恶作剧玩具一样按下了某个开关,然后突然就弹了起来。
被惊得话说不利索的胡斌:“你你你你你干嘛?”
周围人都看向这一块儿。
“……吃到生姜了。”兰明顿了一会儿回答,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缓缓坐了下来。
胡斌:胡说!你刚刚明明就没有在吃东西。
“然后呢?”斯维尔也想到了某个追到中国来的狼人:“你们聊过吗?”
胡斌点点头:“聊过,两个人都不会中文,幸好我出国留学过一段时间,交流不是问题。她的父亲好像身体不太好(水土不服),一老呆在家里,那小女孩倒是聊过几次,挺萌的。”
两人在心底都是一声呵呵。
“我今天出门也碰到她了,她好像也对蒸虾挺感兴趣的,还问我用中文应该怎么说呢,我就在那儿教了她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学会哈哈……哈…你又怎么了?”
再一次站起身的兰明沉着脸,迅速收拾好放在桌上的手机和耳机线,对目瞪口呆的胡斌说:“抱歉……肚子有点疼…我先回去了。”
“哦、哦。”
“那么急干什么……哪有那么巧…”斯维尔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已经见底的啤酒瓶,当他再抬头的时候,对方已经走出了小餐馆:“……真是让人不省心…”
☆、11。追逐的时间
27。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并不宽敞的胡同两旁拥挤着参差不齐的居民楼,昏灰的天空映衬着土黄色的建筑,平白生出一种残破的美感。
两旁的“茶馆歌厅”三三两两地开始营业,金属卷帘门被拉起,发出咯吱咯吱刺耳的奸笑。
穿着暴露的女人们浓妆艳抹,踏着慵懒的步伐迈出狭小的店门,有的支着纤细的腰肢观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的和身边姐妹们带着轻蔑的神情交谈着什么,偶尔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娇笑。
兰明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倒不是因为他想要欣赏小巷两旁的“齐逼小短裙”——着实是因为吃太多了。
他决定一路走回去算了,权当消食。
人一旦闲下来,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
哪怕这些思考毫无头绪,就像几团绕在一起被从荷包中掏出来的,似乎永远也无法解开的耳机线,却总能令人看到希望,并且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地去尝试理出一条清晰的想法。
现在看来,自己一听到胡斌的话就跑出来,的确是有些冲动了。
斯维尔说的不错,哪有那么巧的事呢?
想到这,兰明神色不由得带着些迟疑。
又被找过来了…为什么他就是不死心呢。
总是这样,有意思吗?
但是……这一次,说不定是个机会。
说不定大家可以把话都说清。
说不定,三年前的事只是一个误会。
大不了谈崩了的话,就把斯维尔推出去……
那家伙仇恨值大,是个很好的肉盾。
耳机里的歌切到了下一首,歌的前头是没有任何曲调的,长长的电流杂音,期间夹杂着一些模糊的交谈片段,兰明面无表情地按下耳机线上的按扭,切歌。
他决定,这一次不再逃避了。
28。
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巧合,就算它出现的概率再低,但架不住基数大,便总有那么些令人大呼狗血的事情。
就像远在美国的马特和中国的橘子哥,因为一部被偷的iphone发生的奇妙的跨国友谊。
就像女生在公交车上一见钟情的白衣少年居然是个帅气妹子。
生活就像是一部天雷滚滚的小说,所有不可能发生的事都在里头重复轮番上演着。
我们都认为,现实世界就是逻辑的本源,但违背逻辑的事情,却总在现实世界里发生。
而且从不重样儿。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墨菲定律,或者是朗达·拜恩在《秘密》中所说的吸引力法则。
总之兰明刚走出巷子口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组成一个“凹”字的三人。
左右两边分别站着一个身着黑色夹克,头戴黑白拼色鸭舌帽的青年,而他们的中间,则站着一个身高只到两人腰部的卷发萝莉。
这一时刻,兰明的心思却不是该如何大方地走到对方身前,遵从刚刚做出的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只是想到:
【左边那个是二汪吧?眼神总是这么犀利。】
【右边那个是几汪来着……怎么没印象了?】
【维吉怎么总是喜欢这种可笑的萝莉扮相?】
【啊……二汪看过来了…】
然后,他完全抛下了方才才做下的“不再逃避”的心里建设。
面无表情地拉低帽檐,从容地转身。
撒腿就跑。
29。
“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问题。”青年问道:“为什么只有我叫哈德里?哥哥们的名字都是大汪二汪三汪四汪五…”哈德里的声音在另一位青年冰冷的目光中,渐渐软了下去。
小女孩对这个话题倒是兴致勃勃:“本来你的几个哥哥们都有名字的,不过那是很久以前。”她撩了撩肩头的卷发:“后来你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被送出卡麦伦家族了吗?”
哈德里点点头,从记事起他就不是在本家长大,而是被送到了米兰家族——一个古老的女巫世家里生活。
至于狼人为什么会和女巫搅在了一起?——总之不是因为丘比特就是了。【werewolf】
“在你被送走几天之后,卡麦伦家族里来了个小宠物。”似乎是想到了那段鸡飞狗跳的日子,维吉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那家伙嫌弃大家的名字太难记了,便根据毛色深浅给大家统一了外号。”
那个时候,雷诺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大少爷,便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所以他们真正的名字,还没有使用到几天,便被这种‘魔性’的代号取代了。”
哈德里偷偷瞟了一眼维吉身边的二汪,不由自主地裂开嘴笑道:“于是我逃过了一劫吗……”
被称作二汪的青年悄悄侧头,冰冷的眼神吓得哈德里连忙低下头:“名字能代表什么?”
“不能,不能…杜拉拉又不是拉拉……”哈德里讪笑:“对了,维吉,刚刚教你的中文练地怎么样了?”
维吉点点头,用令人发笑的语调说着蹩脚的汉语:“哥有…钱…不…用找……是这样吗?”
哈德里:“多多练习就好了…”然后他想了想:“你应该说‘姐’有钱。”
维吉:“嗟…有钱。”
哈德里:“……”
维吉右边的青年拉低了鸭舌帽的帽檐,边边角角之处漏出几丝深灰色的碎发,他的语气就像是寒冬里的冰窖,呼出的话语似乎也结了霜:“家主和大汪去对付协会的人,你们却在这里讨论吃虾的事情。”
别忘了我们来中国的目的。
维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家主这一次打算打消耗战啦!我们大概要在中国呆很久,不急,不急。”
哈德里和维吉右边的青年一样,也用鸭舌帽遮掩着自己不同寻常的发色,他有些好奇地低头问道:“家主是想万里长征吗?我前几天刚接到任务的通知就赶过来了,除了翻译,教教你们中文,我还要干什么?”
落枫街的街道上并没有什么车辆,但却有立在斑马线前的红绿灯。
三人站在马路对面,一边交谈着,一边等着红灯变绿。
维吉双手揣进羽绒服的衣兜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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