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亲戚。”振学和堂哥便跪在了灵位前磕头,我也跟在后面跪下磕头。振学已是哭出了声音而我只是机械的跟着一下下的磕头,磕完头两边跪着的人都起来自由活动。振学到堂屋里去看他伯父,他伯父就躺在堂屋中间架起来的木板上,围着一圈守灵的人。院子里还有一张桌子,有两个管事的在记着什么,商量着还有什么事情要去办。
突然,外面又传来两声炮响,院子里的人马上又象刚才那样跪好,又进来几个我不知道是那个村来上祭的人。不过,我明白了炮响是外面的人看到了来上祭的人就放炮,里面的人听到炮响就跪好,这就是上祭。
堂哥说:“过一天才能出殡,到那天还要来,掌事的叫那个村的亲戚,那个村的亲戚就上来磕头,然后由他们自己 家里的人送去火化就完事了。”不过还好,振学的伯父是赶在春节前去世。堂哥说:“有时候赶在大年初一就不能马上办丧事了,就得过了初一再办丧事。”
二婶在一家人的悉心照料下强了很多,她模模糊糊的知道了我是她小叔的儿子,只是对不上号我是老几。我告诉她我是老小,她又没什么反映了,她把人世间的事差不多都忘光了,有些我不知道的父辈的事都不能从她的嘴里听到了。
二婶自己生了二个儿子三个女儿,两个儿子一个比我大一个比我小。大的叫老虎,小的叫小刚,都是地道的农民,一辈子也没离开农村。兄弟俩承包了大片山林果园,忙的时候雇几个季节工,一年的收入还是蛮好的。二婶的三个女儿都嫁到了山下平原村庄,那几年山上的姑娘都爱往平原地方嫁,现在她们就有点后悔了。回娘家看看还是山里好,山里的野菜那么的好吃。过了春节就上山挖野菜吃了,这几年也招了不少城里的人专门坐车到山上去挖野菜吃。平原在她们心里又不好了,出门什么也看不见,山也没有水也没有,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想的。在我们村南面那个村叫水夼,以前二千块钱没人要的房子,现在涨到二万多了。那个村三面环山而且村庄就在山根底下,环境很是优美怡人。传说最厉害的还是说那个村的水好,吃了那个村的水出了很多的文人,教师。所以就传传开了,吸引了很多退休老人和有钱的人到那去买房居住。有一点是肯定的,周围几十公里什么污染也没有,空气可以打包,水可以直接罐桶卖到城里去。
堂哥的儿子在镇上的医院内科当医生,二婶一有情况便打电话给他。有需要时他便马上回来,有他这个依靠我们大家省心不少。堂哥的儿媳妇原来也在镇上干,后来单位不好就回家管理果树和照看孩子了。堂哥的孙子都九岁了,孙女十五岁被烟台体校选去了,到现在还没放假。堂哥的女儿在烟台飞机场工作,本来是在天上飞的,由于怀孕而暂时转在地面。可能是赶在春节前后生产,春节前是不能回娘家了,只能等孩子出生再送给老爸看看。
转眼已是月底,年越来越近了。家家都开始忙年,扫灰、擦玻璃、蒸慢头、做太阳饼、炸花鱼、炸面鱼、炖猪蹄、打冻,据说这一套活能忙到 年三十。在外面上班的人也断断续续的赶回家过年了,突然,我接到妻的电话南方雪灾,停电、好冷。我本想大吵一场,可从电视上看灾情还在向糟糕的方面发展。还是忍住了说:“你想办法过来吧,到烟台青岛都行,然后我再去把你接到老家来。”
在北方的农村过春节真的很有意思,就是年前的这一通忙活,除了蒸、就是煮、还有炸。头几天我吃的那个大馒头是那么好吃,我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在堂哥这我也参入了制做,“啊哟”那一通揉面,我实在是揉不过那帮女人只好退了下来。我说呢?怪不得这大饽饽这么好吃呢。
这几天断断续续的会听到小孩在放鞭炮,回家过年的人还是零星不断。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喇叭响,堂哥的孙女 被学校的车送回来过年 了,一家人都赶着迎了出去。好家伙十五岁的孙女和我一样高了,堂嫂忙指着我告诉孙女叫爷爷。我却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比堂哥少十五岁叫我爷爷还真不习惯。
堂哥正忙着把司机往屋里让,可司机 师付说什么也不下车,说还有两个学生送完还要返回烟台,年根了谁家不忙。
堂哥的孙女 叫春花,还是她先接受了我,走到我面前轻声细语的叫我爷爷,问我回来几天了。我应答了她,心里却在想她小小年纪怎么会如此气定神摇,认真礼藐的先跟我这个客人交流。
我说:“春花,你吃什么好东西长这么高呀?。”春花不好意思的笑了。春花说:“不是呀,教练说我骨架好,他们给我量了骨头,说我的骨头比例好呢”“那你长这么漂亮训练时会累得呲牙咧嘴吗?”“哈…应该不会吧”“哦、春花你真是个好姑娘呢”“是吧,深山出贵花吗。”
忙年的活我和春花插不上手,她便揽了贴门对子的差事让我给她打下手。她告诉我福字贴几个正的再贴几个倒的,门外贴个出门见喜。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春花说:“ 三十那天包完饺子就再也不用干活了,从初一开始就光是玩了。”突然,我的电话响了起来。妻说:“阴历二十九中午十二点青岛下飞机”“啊!”接完电话我的心一阵急。二十九就是明天中午,我怎么能赶到青岛,一百八十公里呢。“春花快去找你爷爷。”春花问:“怎么了爷爷”我说:“你奶奶明天中午到青岛”“那我到村广播站广播一下吧,我爷爷听到广播就回来了”“哈、一急我都忘了村里的大喇叭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3)(VIP)第三章 章名(4)
堂哥急急赶回来问:“什么事?”我说:“你弟妹明天中午在青岛飞机场下飞机,怎么办?阴历二十九还有客车吗?。”堂哥说:“叫振学。明天到青岛没问题!明早让振学开车和你去接弟妹”“噢”振学有私家车,我的心松开了。
晚饭后喝了点茶,心情很舒坦,挺出乎我的意料的。我走时妻打扑喽不让,说什么就差这么几天在自己家里过完年再去不行吗?。这不就差一天她也赶来了,明天就又见到她了,我躺在滚热的被窝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了,妻的面容总在脑海中出现,赶也赶不走。“噢”原来我是在想她了,我心里原来这么爱她,可是她一点也不知道。我一直也没告诉她我爱她,对她总是发脾气、吵嘴。别人都说她比我强了百节,都说我配不上她,别人刚介绍她认识我时,有些人背着我告诉她说我太飘了,不扎实。可是妻没听他们的,甚至连恋爱都没怎么和我谈就和我结婚了,急急的象飞蛾投火,她看好我什么了?。
我的人生不算彻底失败,起码是不成功,比起那些大款暴发户、社会精英、各路明星,我认为我的人生很失败很失败。可她总是不弃不离的跟定我,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困苦困难,从来就没有停下脚步总结过。今晚我想起了她的很多,我感冒了她熬姜糖水给我喝,我喝醉了酒她扶我回家,我累了没脱衣服就睡了,她用热毛巾给我擦脚。每次发生灾情她都会把我们的衣服损献一些给灾区。每当我和朋友聊起这些,朋友总是嗤子一鼻。“你这算什么事呀?我喝醉了酒回家吐一地,老婆把我掀门外雪地睡半宿。你知道为什么没感冒吗?”“我不知道”“喝大了酒的人是不会轻易感冒,笨吧你。那叫一个爽,都爽到骨头了”“我笨!”是呀,我笨。笨的我都不知道狗熊是怎么死的,看了电视才知道狗熊都是笨死的。
现实的是今晚这一地鸡毛和蒜皮汇成了一股汹涌的暗流冲荡着我的心使我无法入睡。我忽然想,如果再过几十年我们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谁也不会知道曾有一个男人躺在这个滚热的火炕上,独自一个人整晚上无法入睡,在想他老婆的好处,优点,闪光点,而他的老婆却一点也不知道。奇怪,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天天在一起厮磨却从没有过这种感悟,总是碰得叮当响。我承认我给她的爱太小了,她拿十个爱给我最多从我这能换回去一个爱。我怀疑我是否有种男人的强势在心底作崇,我发誓从明天开始我要好好的爱她,如果有可能的话再努力一把,让她过上她想过的生活。当然,对那些正处在争争吵吵当中的夫妻来说适当的分离可能是一剂良药。
我刚睡着便被堂哥推醒,堂哥说:“起来,和振学一起吃点饭然后出发。”我忽然就明白了,大叫一声:“好来!”便起身穿衣,只是心里舍不得这滚热滚热的火炕被窝,太暖和了。
当我洗漱完来到饭桌,振学一大碗面条已经扫荡了,先回家去开车了。我便也匆匆往嘴里扒面条,外面响了一声电喇叭。堂哥说:“没事,振学是告诉他来了,你吃饱再走。”我说:“也吃饱了。”出了门就把我惊呆了。“哇”大宝马!我在城里这种车见的也不多,太高档了。振学已经把副驾驶门打开了,我边往里坐边喊了一声:“这么高档的车吗?”振学自豪的笑了。我还是忍不住说:“现在农村都买这么高档的车吗?”振学笑着说:“那里呀,有个德国徒弟向我推荐了这款车,我又不好意思让他们说我小气,便顺着他的意买了这款车”“那这几年你挣这么多钱吗?”“是呀,大部分是卖水果的钱,他们拍了我的练功录相也给了不少的钱,买了车不困难也就不管贵贱的就买了。”我自叹不如的长“噢”了一声。
我把头靠向靠背,充分的享受这份豪华,身价也感觉提高了几分。车外风驰电掣,车内温暖舒适,振学的驾驶技术炉火纯青。“哈,振学,你的飞行八卦是开宝马车练出来的吧?。”我不免打趣的和振学打起了哈哈。“不是的,我一开始是开拖拉机的,后来开大货车,然后又找了个单位开了两年的小车,所以就练出来了。”
十点振学就赶到了青岛机场,等了两个小时才接到了妻。看到妻穿了一身艳丽的套装,想起头天晚上我的不眠之夜。我忍不住笑着说:“呵!这么洋气吗。”妻听后“哈哈”大笑“去你的吧,来家两天半就会哄人了。”妻向我们述说了南方雪灾损害严重,各地都在紧急应对。妻是费尽周折转了好几次车才赶了回来的,路上碰见了许多感人的事情,如果没有那些好人的帮助恐怕年前就赶不过来了。妻说:“快过年了,人都是那么的好,也得感谢春节。”
下午路上的车明显的少了,振学说:“明天还有一头午,到三十下午公路上就很少有车在跑了,该回家的都赶回家了,都放假了,年初一高速公路都不收费了。”
回到村里才是半下午,妻来可比我来热闹多了。女人们围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嘻嘻嘻”“哈哈哈”堂嫂问:“怎么没带女儿回老家来看看呢?。”妻说:“出国了,忙呀。”都说女 儿和爸爸亲,可女儿和我一点也不亲。什么事都是告诉她妈,不告诉我。时间长了我也就不问了,都是妻另打碎敲的告诉我一些女儿的事。也可能是小时候放在她外婆家长大的原因,一开始和我们俩都不太亲。现在大了和她妈亲了点,我想慢慢的和我也会改变吧。
年三十晚上二婶精神好转,她也明白是在过年了。前两天还糊涂着呢,大家都在猜测会不会是回光返照。不管怎样这个年是没事了,二婶又长了一 岁,我们也放心平安的过个春节。吃饺子前要放鞭炮,把院门开开烧上香、点上蜡、烧点纸把神请进来过年。堂哥拿出酒来让我喝,我说:“不喝酒了,喝了酒就不能看春晚了。”堂哥不知道,我喝了酒光会睡大觉,什么也不用干了。
(3)(VIP)第三章 章名(5)
比较起来在农村三十晚上吃年夜饭还是简单,全家人吃完饺子收拾收拾就等着看春晚了。村里的年青人则一宿不睡觉了,吃完饺子就开始玩牌打麻将了。全是玩钱的,不动钱是没人陪你玩的。农村有个什么娱乐,就盼着每年过年这几天赌赌手气,乐喝乐喝,玩到早上三四点钟就开始拜年了。满街都是脚步声,三五个人一帮一帮的进门喊一声“过年好”便连块糖也不吃,就又到下一家去拜年了。
初一这天小孩最开心,有新衣服穿,有鞭炮放,到谁家都有糖果、花生、瓜子吃。有车的村民家爱出去转转,就开车到镇上去看更大的水库。拍照留念,水库的大坝上象赶集一样人山人海。妻约了春花到庵庙去看看,问我是不是也一起去玩。这正合我意,那天我只走到了振学他们练功的地方,再往上走大约三四里地才是五龙聚首的地方,庵庙遗址就在那里。春花说:“得拿点香和大阳票去烧烧,大年前还能空手去吗?。”
走到振学他们练功的地方,我发现树林里被他们练过功的地方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