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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坐在地边等他们。天上的星星朝我眨眼,我抬头望着星星发呆,耳边传来人们的嬉笑声,身边的流水声非常动听,不远处还传来青蛙的鸣叫声,原先还有些害怕,其实你害怕也没用。
这是那个年代“农村夜战”的一段缩影。
还有一件事情是这样的:村里有一位女人,我叫贵仁嫂子,大名叫邢桂贞(一九五三年十月三十日出生),人长得瘦小,可劳动起来却非常麻利。那时候在村里劳动,大多做得是包工,由队长安排,贵仁嫂子一般是和我搭档,其它人还没完,我们早就回了家,要不就是坐在地边树阴底下,真是痛快啊!
记得有一次在西梁坡上收割麦子,队长给我俩分下一块地,她在地边割,我在中间割,也不说几垄,反正是见麦子就割,有好几次我俩的镰刀都拌在一起……我俩收割完后,其它人还在小麦地里挥汗如雨。
只可惜贵仁嫂子在前几年下世了,得了一种病,留下二个儿子:长子名叫张正红(一九七四年三月十五日出生),次子名叫张全红(一九七七年九月十八日出生),兄弟俩都在太原市发展,据说是做生意,收入还行,如今已是有家私车的家庭了。
在村里劳动时,我和同族兄弟张成根还给队里放过牛。据说,这活儿是队里最轻松的。对我而言,轻松是次要的,关键是自由,也有时间看书。我俩将十几个牛马赶在山沟里,然后坐在沟口的大树底下,成根摘他的酸枣玩他的皮鞭,我躺在那儿看书。累了,就躺在塑料布上歇一会儿,然后将牛马赶到有草的地方。
一年之计在于春,这句话对于村里人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没有春种哪有秋收?而春种前的准备工作,又有许多道程序,先将地翻过,然后将地耙平,有时在翻地之前,还要在地里铺一层农家肥,这叫“施底肥”,然后就能春种了。
一般情况下,春种最少需要三个人,一人犁地,一人撒种子,一人在后面撒肥。犁地的那人要有技术,下种那人一般是位妇女,也需要一定的技术,撒肥这个人就不怎么讲究了,只要有力气就行。
撒肥的做法是这样的:两根绳子将筐子捆住,然后把绳子套在脖子上,跟在撒种子那人后面,人家前面走,他把肥撒在种子上就行了。
由春种施肥这件事情,我想起村里一个人来,他叫邢存海(一九二八年五月二十九日出生),会放羊,他有一个特点是非常怕蛇。于是,有村里好事人就和他开玩笑,比如说他正端着碗吃饭,只要有人惊叫一声“蛇”,别人可能也会紧张一下,但是他那个紧张程度,就要比一般人紧张十倍。这天,有人专门在肥筐子里面放了一条死蛇,还用肥把蛇埋住,邢存海端起肥筐子,往脖子一挎,跟在下种那人背后开始撒肥,撒着撒着,地里干活的人们只听见他老人家一声尖叫,然后看见他在地里乱跑,就像疯了似的,一边跑,嘴里一边大叫,非常恐怖的样子……人们则在地里一阵大笑,大家心里都在想:他手里肯定是抓着那条死蛇了!
后来这位老人也走了。留下一个儿子叫邢慧文(一九六五年三月十七日出生),有手艺,会做木匠活儿,前几年在他旧院背后盖起五间新房。据村里人讲,日子过得还算可以,也算一喜。
我的第一(上)
在我一生当中,有几件特殊事情,从始至终记录着我的喜怒哀乐,也陪伴着我一天比一天长大,一天比一天成熟。透过这些现象,似乎还可以接触到我灵魂深处的、鲜为人知的人性。也可以通过这些事情,反映出当时那个社会环境,以及社会与人之间、人与人之间,那种或远或近的关系,那种或聚或散的关系。
这些事情,特殊在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
一,第一次生病。那是我刚出生半年左右,也就是一九六三年的春节。因为过大年,父亲从城里给我买了一顶棉帽,正月初一早上,父亲兴高采烈把我从东房抱到西房,给我尊敬的祖父及祖母拜年。就这么三二步路,我中了寒气。之后神志不省。之后口吐白沫。之后手脚抽搐。
据父母回忆,我当时的情形,可把全家人吓坏了。之后,正月抽一次风,二月抽一次风,三月抽一次风,村里人称这种抽风为“月对风”。一抽风,全家人就害怕的不敢高声说话,到处抓药请医生。后来,还是黄家庄村一位名叫有枝(取其音)老奶奶救了我的命,她老人家给我扎了三四回针,才算康复。听母亲说,是她老人家和外祖母抱着我去的,那时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只有步行。这时,已经快到端午节了。事后,还是母亲与外祖母提上粽子,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祖父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有关这件事情,我是没有印象的。父母的回忆,让我又一次体会到人的生命是如此脆弱,母爱是如此的伟大,自己又是那么的多灾多难。
二,第一次坐在主席台上。那是一九七二年六一国际儿童节的事情,我在本村学校上小学五年级,那年我十岁。因为自己学习成绩好,也因为自己在学校里的突出表现,学校推荐我出席下佐公社庆祝六一国际儿童节大会。
那天,阳光明媚。
我坐在主席台上,观看全公社各学校文艺代表队表演的节目,内心十分激动。同时,也感到万分荣幸与自豪。
三,第一次成为新闻人物,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报纸上。时间同上。下佐公社将我的事迹,上报给忻县。然后,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忻县小报》上,我也成为当时的新闻人物,只可惜没有保存下那张报纸,也没有记住那天报纸的日期。
四,第一次挨批斗。也是一九七二年的事情,好像是学校刚开学的那几天,老师组织我们打扫卫生。就在我打扫卫生时,不小心把墙上一幅毛主席画像扫开一个小口子。这样就闯下了大祸。学校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也有一些嫉妒我的同学们,他们借题发挥,故意将此事与我祖父联系起来,说我是现行四类反革命分子的孙子,是故意把毛主席画像扯开的,说我对毛主席有仇恨,说我想变天。然后召开全校师生大会,还请来几个村里人,他们的身份是驻学校贫管会的代表,让我站在讲台上做检查,让我低着头……
这次刻骨铭心的记忆,使我亲身感受到政治是那么可怕。一位十岁的孩子,他懂什么?每当我想起这件事来,有些村里人就变得丑陋无比,随之而来的仇恨,又给我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神经衰弱。
五,第一次投稿。那是我在忻县商业学校读书期间,也就是一九八零年十一月三日至一九八二年七月十日。我在学校写了二个电影剧本:《杜鹃啼血》和《潘萍》。随后将二个剧本寄给北京《剧本》编辑部。之后数日,我收到《剧本》编辑部的退稿信。
这封发黄了的退稿信,我像宝贝似地保存着,它记录着我的历史,二个剧本的原稿,却不知去了哪里?
六,第一次出远门。那是一九八二年十月六日。我从忻县商业学校毕业,分配到吕梁地区参加工作。那天还是我尊敬的本家三嫂(胡喜兰)出殡之日。父亲把我送至太原火车站,之后我登上开往吕梁的汽车。
至今我还保存着那天从寺庄开往太原的火车票,也算是一个记忆吧!
七,第一次给父母写信。一九八二年十月六日中午时分,我来到了吕梁地区所在地——离石县城,身上背着行李,来到地委大院报到。当天晚上,躺在吕梁宾馆的床上,给父母写信报平安。
八,第一次写诗。在吕梁行署科委工作期间,思念家乡之情日积月累,竟然能将这种感情写成诗歌,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当时只是想写,具体到写好之后要不要发表,想不想发表,那是我梦境中的事情。诗人这顶桂冠,在我看来,是那么的遥远而不可及。
九,第一次发表诗歌。在吕梁工作期间,我写了一首小诗《童年》,送给离石县文化馆,之后没几天,这首小诗就登在离石大街上的文化宣传栏内。只可惜这首小诗的原稿丢失了。
十,第一次穿西服。也是在离石工作期间,当时电视上正上演香港电视连续剧《万水千山总是情》,我看到里面有个演员身穿西服,而且脖子上还打着一个领结,非常漂亮。后来,自己也上街买了一个,感觉就是与众不同。
十一,第一次去北京。那是一九九零年五月初,我收到河北省承德地区群众艺术馆的邀请函,请我去参加诗歌创作笔会,并出席中国首届“金山杯”诗歌大展赛颁奖大会。因为那时妻儿都没去过北京,所以提前走了几天,来到北京,投靠本村的一位爷爷,他老人家叫邢相禹,在北京外文书店工作,是村里有文化的名人。
那次,我与妻儿登上了天安门。
那次,因为出门在外,很少喝水,儿子得了扁桃体炎。之后数年手术不提。
十二,第一次参加诗歌创作笔会及颁奖大会。时间同上,地点同上。在此结识了许多全国著名的诗人,如王家新老师,邹静之老师,朱先树老师,等等。
十三,第一次登上长城。时间同上,长城是指河北省境内的金山岭长城。
十四,第一次出版个人专集。文人出书,应该说是瓜熟蒂落的自然现象。现在的情况是,你不会写也行,只要你有钱,你就可以把别人的名字,换成你的名字;你就可以把别人的思想,换成你的思想。然后,聘请几位名人,写一些吹捧你的序言。然后买一个书号。然后你就成了作家。
二零零零年正月,我有了出版自己文集的想法。原因是许多年青诗人都出了个人专集,自己好歹也算个文人,考虑到经济这个因素,所以我选择了报告文学。那本书出版后,效益还是可以的,首先是不赔钱,还有一点剩余。这本书就是父亲给我题写书名的:《丰收》。
十五,第一次上电视。那是二零零一年十月十八日,由于三妹在忻州电视台工作的原因,正好她随身带着一本我的诗集《月*人》。这本书让电视台《社会*》栏目组组长惊奇无比:如今这个社会,还有人写诗?于是,以诗人为主题、以诗歌为新闻的专题片,在诗人生活过的地方开拍。忻州才女董静清出任制片人,美丽漂亮的刘晓燕出任主持人,资深掌镜董瑞军亲自出手,一曲《眷恋》,拔动了诗人内心世界的那根情丝……
十六,第一次担任评委。那是我在忻州地区供销社工作期间,具体日期忘记了,好像是在一九八八年至一九九三年之间,有一年地区供销社组织一次迎七一朗诵会,当时地区供销社主任是郭云(代县人氏,原先在忻州市报社工作,写得一手好诗),他老人家对我的文采是欣赏的,当时供销社墙报的稿子,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写的。因此,他请我出任评委,举牌亮分,公开评比。自己也在众人面前,实实在在出了一次风头。
十七,第一次办刊物。我在忻州地区贸易货栈工作期间,也就是一九八八年至一九九三年之间,因自己身处商业系统,又自居一名文化人,会写几句歪诗。当时国家商业部部长胡平,他老人家积极倡导企业文化,我相应地搞起一个狐朋狗友的聚会——《企业文化》编辑部,自编自印,自己组稿。这样出了二期:第一期为试刊,第二期为正刊第一期,之后就停刊了。原因是经济没有保障,好在我还保存着这么二本。
十八,第一次办报。因为自己会写几篇文章,给北京《*与法制》投过几次稿,当时与我联系的负责人叫许冬,他老人家派我在山西地区负责组稿。为此,我以《共和国丰碑》驻山西办事处名义,出了七期《山西人》(内刊)报纸。自己划版,自己写稿,当然主编也是自己。不幸的是,后来也因经济困难停办了。
十九,第一次采访。那是一九九二年的事情,因为同学张保灯在《忻州市报》社工作,也因为自己平时喜欢写些东西,所以去他那里的机会就多一些,也就认识报社一些人员,其中有一位名叫赵补莲,她老人家与她男人冯源潮正编一本《秀容骄子》的书,让我给她写一篇稿子,采访忻州市播明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