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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明白向我说过他在帮派的等级里向上爬的野心,而这一次的区域性会议明显让他成功在望了。
他告诉我,当他不在时,我可以在他的大楼附近随意走动。他说他会让他的步兵们知道,他们会遇到我,他也留给我他通常的警告:“不要离开大楼太远。不然我就不能保护你了。”
告诉我他的计划之后,我既兴奋,又紧张。我曾经独自在罗伯特?泰勒待过,但是通常一次只有几个小时。现在我有更多的时间四处走动,而且我希望遇到更多能够从他们各自的角度向我讲述帮派的人。我知道我必须小心提问的限度,但是我终于有机会可以摆脱的控制,获得对于黑暗之王更为宽泛的看法了。
我很快就遇到了一个问题。由于我曾与黑暗之王的人在一起待得太久,很多租户只愿意和我说声简洁的“你好”,或者是无关痛痒地评价一下天气,除此之外就不会跟我说话了。他们显然认为我依附于黑暗之王,也同样明确地不想和我有牵连。
大楼的主席贝利女士,是仅有几个愿意讲话的人之一。她那两个房间的小办公室位于的楼里,也就是她所住的地方。这是罗伯特?泰勒之家的最北部,有时被称为“罗伯特?泰勒A”。在几英里之外,在这片建筑区内的最南部,是“泰勒B”,由不同的帮派和租户领袖们掌控着。泰勒A和泰勒B的日常生活在绝大多数层面上都是一样的:它们有着相近的贫穷率和吸毒率,以及程度相当的帮派活动和犯罪。
但是贝利女士告诉我,它们之间至少有一点大的不同:泰勒B有一个大型的男孩&女孩俱乐部,那里可以供上百年轻人跳水、打篮球、使用图书馆,以及参加各种年轻人的项目。贝利女士遗憾泰勒A没有此类的设施。尽管泰勒B距离泰勒A只有几步路,但是帮派的界限分明,很难自由走动——哪怕你跟帮派没有关系。通常是十几岁的孩子在穿越边界时会发生激烈的争执,但成人也会遇到麻烦。在他们试图进入一栋不是自己的高楼时,可能会遭到帮派哨兵的搜查,也可能会被抢。。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章 罩着我的人(14)
贝利女士可以为泰勒A的孩子们提供的最佳场所,是三间被改造成游乐室的破败公寓。这些地方景象惨淡:天花板上滴水,老鼠和蟑螂肆虐,厕所味道令人作呕;游戏室里只有一些破旧的棋盘类游戏,又短又粗的粉笔,还有一台旧电视。即便如此,每次我去那里,都能看到孩子们像在迪斯尼乐园那样尽情享乐。
一天下午,贝利女士建议我去拜访泰勒B的男孩&女孩俱乐部。“或许利用你的关系,你可以帮助我们募款在这个区域也建一个那样的俱乐部。”她说。
我告诉她,我将乐意尽力效劳。贝利女士将我这样一个中产阶级的研究生视为有门路的人,向我讲了很多有关慈善机构和政府里有权势的人是如何制造了混乱的社区,而他们实际上可以做得更好。
由于泰勒B受使徒,也即的黑暗之王的一个竞争对手控制,贝利女士亲自陪我走到男孩&女孩俱乐部,并且把我介绍给俱乐部的一个主任,奥特里?哈里森(Autry Harrison)。
奥特里年约三十,身高六尺二寸,骨瘦如柴。他戴着一副对他的脸来说过大的圆眼镜,大笑着握手欢迎我。“年轻人,你有什么技能?”他快活地问我。
“我只能读写,别无特长了。”我说。
奥特里把我带到游泳池房间,让十几名小孩子聚集过来。“这个年轻人要给你们读一本书,”他说,“然后我要你们跟他谈谈它。”他向我低语:“许多人的父母都不认字。”
从那天起,奥特里就乐意我去俱乐部。我跟他很快熟识起来。他在罗伯特?泰勒长大,在军中服役过,并且,像许多在他那个年纪的爱心人士一样,回到了他的街区来帮助年轻人。最近,他重返学校,在芝加哥州立大学学习刑事审判,同时在为一个正在研究帮派的教授做研究助手。奥特里已经结婚了,有一个三岁的女儿。他告诉我,由于他在俱乐部和家里的职责所系,他有时必须逃课,甚至从学校里请假一段时间。
奥特里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做过错误的选择,并为此付出过代价:他曾做过皮条客和帮派成员,也参与过犯罪活动。他也同样饱受计划区生活之苦——他曾经挨过揍,钱被偷过,也曾亲眼看到朋友在一场帮派战争中中枪死去。
奥特里有时会坐上几个小时,靠在椅子上,两只干瘦的胳膊靠在脑后,告诉我他从做皮条客的年月里得到的经验。这包括“永远不要和你手下的女人睡觉”,“要让她们一直借钱,因为如果她们欠你的,你就有权力了”,还有“要是你真的跟她们睡了,永远,永远,永远要戴安全套,哪怕你在握手的时候,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们去过哪里。”
我们相处得不错,而且在计划区的居民如何看待帮派的问题上,奥特里成了我极好的信息源。俱乐部事实上并非只是孩子们的避难所。年长的居民也在那里打牌,教徒们在那里为了团契而*,社会工作者和医生会在那里提供咨询和医疗服务。跟我曾经聊过的许多混混儿一样,奥特里也觉得帮派的确在帮助社区——分发食物,调解纠纷等,但是他也强调社区花了不少时间来“清除帮派的错误”。
“你指的是什么?”我问。
“有时候,他们会因为极愚蠢的缘由杀人,”他说,“你和我的女朋友说话了……”“你走在我地盘上的人行道上了……”“你在嘲弄地看着我——这就够了,我要杀了你!”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罩着我的人(15)
“所以不总是为了毒品而斗殴?”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他笑着说。“看,帮派总是说那是生意,而且它就是生意。但是这里的十五岁跟任何地方的十五岁都一样,他们渴望被关注。他们在家里不受关注,所以他们反抗。在俱乐部里,我们总是要清除他们的错误。”
“那是怎么做的?”
“好吧,如果事情脱轨了,我们就解决它。比如有一天巴里(Barry)用刀捅了一个来自其他帮派的男孩,因为后者在他的大楼附近闲逛。只是因为闲逛!所以我打电话给我的朋友雷吉(Reggie)警官,然后我们就让他们俩单挑。”
“单挑?我以为你说的是解决。”
“我们的确解决了,有时那就是解决问题的方式。让男孩们彼此打斗,不用枪,不用刀。然后你告诉他们,‘好了,你们都看到了,你们可以互相打斗而不必杀死对方?’”
奥特里告诉我,这个俱乐部在社区里扮演了宽泛的维持和平的角色。他和其他工作人员与学校方面、社会工作者还有警方合作,非正式地调解所有种类的问题,而非将年轻男女引入刑事审判的系统。警方会定期将店铺扒手、蓄意破坏公物者还有偷车贼带到俱乐部,而奥特里和其他人就会和他们谈判,让他们交出被偷掉的东西,也可能是做某种赔偿。
我没有亲眼目睹任何此类的协调,奥特里只有在事后才会告诉我,他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只是有点吹牛。他告诉我,他甚至会邀请敌对的帮派老大们在深夜里到俱乐部来,解决他们的冲突。我和奥特里的谈话很像我跟的某些谈话:我总是很难独力分辨他们的说辞。
在一个忙碌的上午,奥特里给了我一个惊喜——他问我是否想要来参加当天晚些时候在俱乐部的一个私人会议。他解释说,有一些街区的组织正在计划一个午夜的篮球联赛。
联赛将向所有青少年开放,但是真正的目标是要吸引帮派成员。当地的社区领袖都喜欢这个主意,让*不羁的青少年去俱乐部里打篮球,而不是在街上耗掉夜晚的时光。对于年轻人来说,加入的代价只是在每场比赛以前坐听牧师或者其他演讲者做一场动员演说。作为回报,青少年们会得到免费的球鞋、T恤和赢得奖杯的机会。
奥特里的工作将会很快引起广泛的关注。克林顿政府后来把芝加哥的午夜篮球联赛视为楷模,推广到了全国。实际上,这一联赛可以降低青少年暴力行为的说法,只有道听途说的一些证据,但是由于在整体上,在任何层面都极少有项目可以获得成功,所以政策制订者们急于展示一种积极向上的办法,比如午夜篮球。
当我在下午到达俱乐部的时候,奥特里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喝咖啡,吃油炸圈饼。在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手写的标语:午夜篮球会议在会议室。
“欢迎,素德,”奥特里微笑着说,“大家都在里面了。”他提到了几个租户领袖、牧师、一个*国家派成员(Nation of Islam official),还有一位前警官的名字。篮球联赛对奥特里来说变成了一个大事件,这标志着他进入了社区领导者的精英群体。奥特里一直都对此梦寐以求。
“你确定他们不介意我坐在里面?”我问道。
“一点也不,”奥特里说,翻着文件,“而且黑鬼们也不会介意。”
“谁?”我问道。
“哥们,他们全都来了!”他兴奋地搓着双手。
第三章 罩着我的人(16)
“所有的老大——使徒、黑暗之王、米奇眼镜蛇、石头帮。人人都要来!”
“你没有告诉我他们要来的。”我怯懦地说。
奥特里可以看出我的担心。“不要担心,只管坐在后面,闭上嘴。我会说你是跟着我的,但是先帮我一把这个。”他递给我三组需要分发给每个人的传单。其中一份的标题是“买入的规则”,详细规定了各个赞助“组织”必须的捐赠。每个帮派都被期望捐赠五千美元,以及四个十人队伍的场地。钱会被用在请裁判,队服,以及支付晚上使用体育馆的费用。
“你要让帮派支付这些?”我问,“那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那你想让他们怎么花他们的钱呢?”
“说得好,”我说,“但还是有点不对头。”
“我知道,”奥特里放下传单,从衬衣口袋里抽出一根香烟,“在这个计划区内,有两千名黑鬼通过出售那种毒药来赚钱,自相残杀,也杀害每一个买它的人。我们对此无能为力。现在,我们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想要卖那种狗屎,就必须有回报。他们必须要上进。你觉得我们可笑?他们才是你应该问这些问题的人。”
“要是我认识他们,我会的。”我说。
“别跟我扯谎哦,黑鬼。”
奥特里知道我和的关系不错,尽管我一直都对我们关系的密切程度不做表态。他曾多次告诉我说,我应该鼓起勇气询问更多有关帮派的困难问题,即使那会惹他不开心。“你至少可以向一个黑鬼提问这个问题,”他说,“他今晚会来。”奥特里大笑了起来,走出门去吸烟。
该死。这是几个周以来我首次见到。通常,在参加任何涉及帮派的活动之前,我都会小心地征得他的允许。这既是为了表示尊敬,也是由于我需要一个保护人。否则,正如他一直告诉我的,我的人身安全无法得到保证。
我决定在俱乐部门外等候,在他到达时跟他说一下,奥特里提出要和我一起等。我们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联邦大街上忙碌喧闹的交通。俱乐部位于计划区一栋高楼的阴影里。我们可以听到人们从人行道上向开着的窗户里喊话——没有通话系统——,也可以闻到大麻和薄荷香烟的味道。
没多久,和其他帮派的老大们开始带着各自的保镖到达。场景与一首帮派说唱歌曲的视频如出一辙。到场的有各种跑车和高档卡车,还有一辆加长的紫色林肯大陆型轿车。每一辆车都光洁如新,刚刚洗过的轮毂闪闪发光。他们排成一队驶来,仿佛是在参加一个葬礼仪式,在俱乐部前的街边停了下来。即使开车的人是帮派老大,第一个下车的人也是保镖。
奥特里穿过街道,尽管兴奋,却尽量表现出冷静的样子,以向他们表明俱乐部是安全、中立的地盘。他们的穿着都类似:新运动服、白色球鞋,手腕和脖子上挂着许多金饰。在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每一个老大都跟着一两位保镖,另有一两个待在车上。所有的保镖都戴着太阳镜和棒球帽。
注意到我站在那里,然后就把他的保镖推到了一旁。“你们都进去!”他对其他帮派老大们喊道,“一会儿再见。”然后他转向了我。他耸着肩,看着我,那意思谁都明白:“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我还未回答,奥特里就插话了。“嗨,哥们,”他说,“别担心,他跟着我的。”
“他跟着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