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又开始咬手指没有理会解雨臣的问话,两个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嘴里也不知道含糊着说什么。
他无奈莞尔,“那我走了哦。”
“昂?”吴邪用清澈的眼睛看他,“不要走,留下陪我,玩。”
“这可不行。”
“那你……”吴邪嘟嘟腮帮子想了一下子,“你会,不会,走了就不,回来了?”
他扯起嘴角,眯起眼睛微笑,“回来,当然回来。”他抬头看着头顶白色的日光灯,眼睛一阵干涩。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3 章
戏园子里人头攒动,一如既往的热闹,听戏的有男人有女人,但更多的是年轻的女性,只有一个原因,这里的当家花旦解语花。
这个男人,不仅因为他唱腔好听,柔美动人的长相还是很重要的。
偌大的戏台上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衣饰华丽的人娉婷迤逦而来,站到台中央后周围的人像落下的花瓣一样分开露出中间的“花蕊”。
他总是能美的不可方物,尽管他是男人。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
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
啊,在水面朝,长空雁,雁儿飞,哎呀雁儿呀,
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
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台下的看着台上美艳无比的人,哀哀的用亮丽的嗓音唱着这首孤独寂寥,自怜自哀的“贵妃醉酒”,精致如画的眉眼竟显凄然,一副半醺半清醒的水灵的眸子仿佛就要滴下泪来,举手投足优柔温婉,带着一点刚强倔强,欲醉入痴,半怒半嗔,让人看着为之惋然。
唱的实在有感觉。
一场戏很快就在贵妃发泄完情绪,不抵酒力后醉倒结束,掌声如雷贯耳,无人不称,在台下那些年轻的女性早已眼冒桃心。
这就是男神。
台上之人微微附身以表谢意,转瞬间哀怨的气场没了,自信耀眼的笑靥伴着那娇艳妆容浮现出来,灿若海棠。
大概没有多少人注意,唱戏的时候他的确哭了。为了不让那晶莹的泪珠沾染脸上的妆,他在低头的瞬间让眼泪顺着卷翘的睫羽上滑落在地面上。
然而台上的人也没有注意,台下有一个人在专注的看着他时清晰看见他眼里的泪珠。
……
他坐在化妆间里,已经卸下了所有的妆容和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虽然俊逸养眼却略显苍白的容颜,轻轻叹口气。
我是台上泪比台下多啊。
在现实生活中可不能随便哭,被人看见出去乱传就遭了……之前住在黑瞎子家里的事情竟然被人传了出去,好一阵喧哗和花边新闻……虽然那时候觉得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就点奇怪,但我也不在乎,可现在,那个人竟然……
解雨臣攥攥手,觉得有点不甘心的感觉飘过。
就算分开,也应该是他来说对吧,不然太伤自尊和骄傲了。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门口穿来了声音,这里别人不敢乱进,只有戏园子里的老板可以进来,因为明天他就要走了,他让老板在他唱完后来找他,估摸着是他解雨臣就看也没看,说:“今天结束了,以后的要等我回来,可以想找其他人来做一段时间台柱。”
“你想要去哪里?”一声低沉的嗓音传来,如此熟悉,从前可以日日听见,最近这个声音的主人却许久不见。
解雨臣愣了一下,抬起眼看向门口,黑瞎子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休闲牛仔裤的搭配显得他身材修长。
“你还来干嘛?我说过这里外人不准进来。滚。”解雨臣转过脸不去看他,微微扬起削尖的下巴,用没有基本感晴色彩的声音冷冷的说。
“怎么了嘛~昨天不还好好的……”黑瞎子笑笑,“听说你要倒斗?别去了,太危险了。”
“我的黑爷啊,我可以把这个看做什么?关心吗?那我受宠若惊。我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去过问?我让你滚你没听见?”解雨臣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他手指指着门口。
“干嘛……”黑瞎子站直身子,“你怎么火气这么大?”
“你不要管我,我只是带着新人下个斗而已。”
“那你让你手下带着,你一个当家的跟着干什么?”他附下身子想要抓住他纤细的手腕,“别去了。”
他用手一挡,冷冷一笑,“你现在干嘛还来假惺惺的关心我,我需要关心的时候你怎么没来?我累了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昨天快活么?嗯?”
黑瞎子一愣,没有说话。
解雨臣嘲弄的笑笑。
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我的自尊和骄傲不是这样被你把玩的。黑瞎子,我真的后悔……喜欢上你了,如果我没有对你用真感情,我也不会有痛心的感觉。
黑瞎子踌躇一番说道:“你……花儿对不起……我,我知道我现在这样肯定很矫情而且很傻,但是花儿你听听我的好不好,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行了,太过了对你自己也不好。”
“滚。”解雨臣眼神冰冷,“我让你滚,你做的事情让我觉得恶心,我以后再也不想遇见你。”
他只要一想到他那双不怎么细腻的修长手指会抚在别人的皮肤上面,他薄薄的嘴唇会逗弄别人调笑的跟别人玩闹疯狂,他就忍不住想要发脾气。
别人别人都是别人,不是自己!被骗了,被耍了,被玩了!
然而他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的,解释,他需要解释。然而没有。
他不知道黑瞎子是什么时候走的,反正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腿都僵硬了他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明明已经夏天了,为什么还这么冷……
我的骄傲,回来了没?
他微眯凤目看了一眼衣架上面挂着的戏服,手臂一伸长指微勾提起那件华丽的衣物,手一转披在身上,拿起桌上的折扇,哗一声展开,深吸一口气缓缓唱道:
五尺戏台上,
演着他人的戏,
说着他人的话,
诉着他人的情,
在这年复一年
日复一日的重复中,
我自己早已分不清我是谁
我是虞姬
我是杨贵妃
我是貂蝉
我是卓文君
我是谁,
我不是我
我只是戏子,
那五尺戏台上
遗失的心的戏子
那只是重复唱着别人的戏的戏子
……
西泠古舍
王盟把解雨臣带来的人都请走了,那些人往店里一站,果然没有人敢进来。那些保姆嘛,吴邪不让她们碰自己,她们一来就赶她们,那就没办法了,也请走了……王盟坐在楼下大厅看店,耳朵却在听着楼上,跑来跑去的吴邪他疯了一个上午,累了也就睡得快了,可是不能让他这么快醒过来,一是他醒了自己就要辛苦了,二是他有起床气啊……
见楼上安静的很,他倒是放了一点心,可是还没等他把心揣在兜里,安静的楼上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
不是王盟耳朵有多灵,是最近被吴邪训练出来的,稍微有一点点声音他就立马能捕捉到然后及时赶到。
老板醒了?mygod……这么快!
想着就奔上楼推开虚掩着的门,一眼便看到床边站在一个人,却不是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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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 34 章
第三十三章
那人一见有人进来头也没抬就往窗户那里跑,王盟看得真真切切,那个人就是走了许久时间的张起灵!
张起灵脚尖一点就往窗户外面攀去了,王盟什么也不顾的扑上去,手一伸就一把抓住他的裤腰带,大喊:“你还想跑到哪里去啊!老板还要你照顾呢,你又想走了一了百了?”
张起灵整个人都已经站在窗户外面了,被他这么一扑差点掉下去,他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裤子的手,轻轻一扭他的手腕对方就一阵吃痛松了手,看自己摆脱禁锢正准备一个翻手下楼却听到王盟疼的呲牙咧嘴的喊:“你这么走了老板一辈子都不会快乐的!”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王盟一眼,王盟则回头看了吴邪,吴邪已经快要醒了,嘟囔着伸出被子里的手。
他们现在的样子十分诡异:安静的房间,一个人站在窗外,一脚踩在空调机上一脚踩在窗沿上;一个人握着自己的手腕,忐忑不安的看着躺着床上的人;一个人扭动着身躯,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他正满心不爽的爬起床来。还好张起灵是在后院的窗户上面攀爬,要是在前面,在就聚集一堆街坊邻居看热闹了。
张起灵收了一下脚,很快就轻巧的跳进了房间。
他听说了吴邪的事情,所以,他回来看他,趁着他睡觉,为的就是不让他看见自己,看完就可以立马离开。可是事情好像没有按照自己想象的进行下去。
“他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张起灵问。
王盟点点头,这时候吴邪已经坐了起来,半眯着眼睛嚷嚷:“为什么会,这么吵,你在,叫什么?让不让人,睡觉哇?”他看见了张起灵,愣了一下下,看向王盟:“这个,是谁啊?”
张起灵见吴邪这个样子心里感觉怪怪的,失忆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来到了吴邪身上,他踌躇了一下,说,“吴邪,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
他抓抓脸,瞪着眼睛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呀?”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吴邪皱起秀气的长眉,迷茫的摇摇头。
吴邪,你说过,如果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你会永远记得我,然后找到我,一直陪着我。可是现在的你,竟然变成你口中的我,你怎么都不好好保护自己?
他走近,蹲了下来看着吴邪,吴邪也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人,迷茫之色愈浓,两个人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张起灵微笑,眼中含着淡淡的悲伤,“我叫张起灵。”
“你就是,张起灵哥哥?”吴邪揪着他的衣裳,断断续续不太顺畅的说,“他们说你,是我很重要的人,你去了,一个地方,现在回来了,回来是,找我玩了是吗?”
此情此景,吴邪现在的样子,说的话,哪一样不让他心痛?没想到离开半个月左右时间,竟然发生这么多,一切就像一个梦一样,然而这个梦并不是美梦。
那么这个噩梦什么时候会醒?
他摸摸他白皙光滑的脸颊,“是,我回来找你玩了。”
……
“张起灵哥哥,你看这个花,好不好看。”
“张起灵哥哥,你看那个人,他在摘花哎!不能……不能摘!”
“张起灵哥哥,你看那里,那里的人在喝水,我,我也要喝……”
“张起灵哥哥……”
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听吴邪叫他,断断续续用有点含糊不清的口音说话。他满足他的所有小要求,出门前王盟曾提醒过他吴邪之前受的伤不能过度活动,稍微看着一点,他也一一听进去。
远处那颗巨大的古树还是岿立在那里,以前发生的种种还在脑子里浮现,那颗许愿树,穿插在了他两世的爱恋中。
“我好累……”吴邪喘着气,一屁股坐在水榭亭的长椅上面。
“吴邪,累了的话……坐在这里不要乱跑。”张起灵看了一眼远处,对吴邪轻轻的说。
吴邪盘腿坐在小亭的长椅上面,点点头,看着张起灵站起身子走出亭子。
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上一排排的许愿板,风吹起的木板敲击出悦耳的声音,那么熟悉。
他还记得,上次自己的许愿牌上,什么也没有写,空白,如今,他在乎的人,真的就变成一片空白了。
这树,当真是灵的要命……
都是怪我,如果不是我离开,而是在他身边陪着,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这次回来,我要是完成那件事情,就可以……
又是一阵风,刮乱了他乌黑顺滑的头发,也刮起了更多的木板,声音更加迷乱清脆起来,让人侧耳倾听起来。
这时他感觉自己脸上一暖,视线里探出一张纯真笑容的脸,“张起灵哥哥看得,这么认真,头发都乱了,我帮你罩着,就不会,乱了。”说完还有点得意的扬着眉毛。
他微微抿唇一笑,拿下他的手,“谢谢……”他定定的看着吴邪,现在的他,除了变得像个孩子,其他的,还是没有变,一样很善良。
“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这棵树?”
“……因为你之前可是在这里许过愿,你记得吗?”
吴邪也抬头看着许愿树,瞪着杏目仔仔细细看着。张起灵也仔细注意他的神色变化,希望可以捕捉到什么,结果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