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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大个子连长跑过来向朱煜如行了个举手礼,规规矩矩地报告说:“朱主任,前面不远就是谷亭了,我们是不是。。。。。。”
朱煜如悟出了他的意思,马上说:“好,弟兄们可以回去了,后会有期吧!”说着走过去紧握着连长粗糙的大手,表示深深地谢意。
其他人也走上去和士兵们握手,拥抱。
队伍分开了,他们相互挥手告别。
云蒸霞蔚的谷亭镇,隐隐约约进入了视野,人们象在寒夜里,穿过一道道阴冷昏暗的丛林,迎来了灿烂的阳光,又象远离家乡的游子,投入慈母的怀抱。他们的感情一下子被激荡起来,燃烧起来。笑声、歌声、欢呼声,在洒满夕阳余辉韵原野上荡漾。。。。。。
王立然这时赶上最前面的朱煜如:“煜如同志,停一停,我有话给你说。”
“什么事?”
“先把队伍停下来。”
“怎么?”
“你看看这封信——”王立然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便条交给朱煜如。
朱煜如展开便条。
便条上分明是白子明的手迹:
“立然同志:
根据我们掌握的材料,朱煜如系托匪分子。务必逮捕归案。勿误!
白子明
X月X日”
朱煜如看过内容,没有讲话,只有他的双手在微微颤动。
6、三十七颗赤红的心
朱煜如对可能降临的厄运,虽有思想准备,却没料到这么突然向他伸出的毒手。他真想立刻去见白子明,质问他作为一个区党委书记,为什么也象李毅一样没有主见,没点骨气?可当着大家的面,他不便暴露这种情绪,他考虑着大局,于是冷静地问:“这信不是好几天了,怎么才拿出来?”
“我怕你坚持持回谷亭。”
朱煜如看看满面忧虑的王立然,把便条交给他,断然地说:“快把我捆起来,押回谷亭。”
“怎么?我根本不理他那一套。煜如同志,我们信赖你。”
一向稳重的王立然今天说话竟那么激愤。
“你打算怎么办?”朱煜如最了解王立然,他知道王立然的话是由衷而发。
“我们不能跳入他们的圈套!”王立然说得干脆有力。
“到哪里去?”
朱煜如把视线转向波光粼粼的微山湖,点点渔帆,逐波荡漾,朵朵白云,随风翻卷。他觉得自己目前的处境,多象颠簸在风浪中的一叶扁舟,多象浮动在高空的白云啊!
王立然为难地望着朱煜如,他虽然不能马上献出良策,但却坚信跟着朱煜如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其他人已经擦身走过去,然后又都慢慢退回来。
王立然把便条交给身边的同志,大家相互传阅着。
“怎么会这样?”
“我们不能回谷亭了。”
“这部是去送死吗?”
“对,对!”
意见是那么一致、集中。
然而,朱煜如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大家刚刚脱离虎穴,谁不盼着早日回到党的怀抱,母亲的怀抱,已经到了亲人身边,又要强忍悲痛离开她,这是多么不幸的现实啊!如果不是为了这封信,不是因为肃托肃到自己头上,大家坚持不回谷亭,也还可以勉强接受。正是因为牵连到自己,他决不能带着全体党员逃避运动。
“同志们,我坚持回谷亭!”朱煜如双目园睁,两颊抖动,这副表情告诉大家,他已经下了决心。
王立然非常理解朱煜如,如果不让他看这封信,他的态度可能不会这么坚决。平时王立然对朱煜如是有言必听,有令必从。今天,他想到党的事业,想到战友的安危,不能再让步了,便语重心长地解释说:
“煜如同志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是,回谷亭参加肃托是自投罗网,明知去是牺牲,偏要去,这又何必呢?”
“不回去!”
平时,这些党员都十分尊敬和爱戴朱煜如,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们争着倾吐脏腑之言。
“我是党组织的负责人,希望同志们能尊重我的意见。”朱煜如的面孔严峻得怕人,坚定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掠过。
“可你也是普通党员,这样的大事应该由党员大会来决定!”有人据理力争。
“对,开党员大会。”有人马上响应。
“这不光为你,也是为大家。回到谷亭,还不知道又有谁被打成托匪呢!“
“听说好多同志都被不知不觉地杀害了。”
朱煜如审视着每一双眼睛,他发现个个眼神都是严肃执拗的,也是热情诚挚的.他理解大家,大家也理解他,他信任大家,大家也信任他。在如此复杂的战争环境中,还有比理解和信任更可贵的吗?他只觉得遍身涌满了暖流:“立然同志,我同意。”
王立然马上把大家召集起来:“同志们,咱们回不回谷亭?党员大会表决一下。”
“不回谷亭。”党员们异口同声地回答,一个个把拳头高高举过了头顶。
“既然不回谷亭,咱们到哪里去?”朱煜如提出了新的问题。
一阵沉默,人人都在激烈地思索。
“到湖东拉游击怎么样?”王立然向朱煜如投来征询的目光。
朱煜如看看大家,一双双眼睛也正望着他,急待他作出最后决断。
“我同意立然同志的意见,到湖东和湖上游击队取得联系以后,共同创建新的根据地。”
“对,到湖东去!”大家齐声响应。
朱煜如把手一挥,第一个迈起坚实的步伐。
这支由三十七名共产党员组成的小分队,他们虽然只有一支枪,十二发子弹,他们却有三十七颗赤红的心,有不可动摇的共产主义信念。
朱煜如和王立然带着队伍从谷亭掉转头,当夜,就跨过微山湖。
1、“磨擦”更加频繁剧烈
话说魏钦公自从离开了于王庄,便想着寻求一个暂时栖身的地方,打算把湖西“肃托”的问题向上级反映。
此时,正值国共两党关系发生变化的时候,魏钦公不好外出,只能暂时在舅父家养伤。
从抗战开始至1939年上半年,是山东国共两党关系最好的一个时期,合作成为两党关系的主流。但是,这期间山东国共两党之间的磨擦和斗争也在发展。1938年2月,沈鸿烈接任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主席。他代表山东国民党右翼顽固势力,到处进行*活动,破坏山东的国共合作局面。1938年秋,韩德勤任苏鲁战区副总司令兼第八十九军军长、江苏省政府主席。屡次进攻新四军和抗日游击队,制造摩擦事件。由于沈鸿烈、韩德勤等宿意制造摩擦,湖西地区的抗战环境愈发显得恶劣。1939年1月,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制定“防共、限共、溶共、*”的方针后,以沈鸿烈、秦启荣为首的国民党顽固派加紧策划“*”、“限共”阴谋,从军事、政治、经济等各方面压制共产党。1939年2月,沈鸿烈在鲁村召开的全省军政会议上提出了4条限制共产党发展的措施,当即遭到与会八路军代表的坚决抵制。同时,他们策动各地顽固派拒绝向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提供给养,甚至公开向八路军进攻。1939年3月30日,国民党顽固派秦启荣所属王尚志部在博山县太河镇伏击过路的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三支队南下受训干部和护送部队,杀害三支队政治部主任鲍辉、团长潘建军等十余人,扣押八路军干部战士200余人,制造了震惊全国的“太河惨案”。
这一时期,山东国民党在整体上日趋*,国共关系以“太河惨案”为转折点由合作走向对立,原因有三个方面。首先,蒋介石没有真心与中国共产党合作,而是打算在抗战中限制、削弱、取消共产党。当共产党发展壮大时,蒋介石改变政策,由联共改为“限共”、“*”。从1939年春开始,国民党连续制定了《限制异党活动办法》、《展党问题处理办法》《处理异党实施方案》等一系列*秘密文件,在全国范围掀起*高潮。这一背景必然对山东国共关系的发展产生重大影响。其次,山东国民党在整体上对共产党具有一种排斥力,它来源于两党10年间残酷斗争的历史。因此,不少国民党人对共产党持有敌视、仇恨或疑惧的态度,不容忍共产党的发展。第三,有的国民党具有正统思想。认为尽管是国共合作,但国民党是执政大党,有强大的军事、政治、经济力量,是抗战的领导者。共产党只能在国民党领导下参与抗战,应听从国民党指挥。甚至有的国民党人竟认为国共合作实际上就是共产党向国民党投降。因此,当山东共产党为了抗战,为了生存,而发展力量,尤其是建立抗日*政权时,他们就千方百计地对共产党进行压制和摧残。
“太河惨案”发生后,*对秦启荣、王尚志的*罪行进行了揭露和抗击。4月10日,*中央北方局指示:对一切顽固分子的无理进攻,要进行坚决反击。17日,张经武、黎玉通电全国,揭露秦启荣坚决*、破坏抗战,制造太河惨案的罪行,呼吁全国主持正义,严惩祸首。19日,《大众日报》发表题为《敌乎?友乎?》的社论,揭露太河惨案真相。“太河惨案”发生后,秦启荣、王尚志遭到共产党的严厉谴责和军事上的反击,在山东国民党内部也普遍受到批评和指责。然而,正当他们十分孤立和被动的时候,国民党军事委员会下令嘉奖秦、王二人,赞扬其:“能战敢为”。同时,国民党中央驻山东党务特派员裴鸣守也一再表示坚决支持秦启荣、王尚志在太河的举动。国民党上层的这种做法,对山东国共两党关系的发展产生巨大影响。不少原来与共产党有合作关系或保持中立态度的国民党人,纷纷向右转,沈鸿烈、秦启荣搦:等顽固派*气焰更为嚣张,提出了“宁伪化,不赤化”,“日可以不抗,共不可不打”的反动口号,“磨擦”更加频繁剧烈。
在这种情况下,山东共产党组织及其武装以抗日大局为重,正确地处理了阶级矛盾与民族矛盾、联合与斗争的问题,既坚决回击国民党顽固派的进攻,又保持必要的忍让,尽力维护山东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同时,在策略上,根据“发展进步势力,争取中间势力,孤立顽固势力”的原则,把沈鸿烈和于学忠(苏鲁战区总司令)这两个国民党在山东的代表人物加以区别,制定了“拥护于学忠,联合东北军,孤立沈鸿烈,打击秦启荣”的方针。成功地建立并维持了与于学忠的*关系,使山东国民党正规军在“磨擦”与反“磨擦”斗争中基本上保持了中立。
秦、王所为也激起广大抗日军民的义愤,就连国民党内部亦多有责议。其时,省政府所在之东里店,对其空气的压力颇大。不论是党内、党外,交相责难。在此情形下,秦、王等为混淆视听,大肆散布太河事件是王部“讨逆”,解决“叛军”李人凤部。其实,此是一年前旧事。1937年底,日军侵入鲁北时,为组织民众,保家卫土,临淄西关小学校长李人凤与临淄县长冯谦光等人在临淄城成立了一个“青年抗战人员训练班”,组织“学生志愿军团”。1938年1月临淄城沦陷后,县长冯谦光逃走,李人凤则以训练班和学生军团为基础拉起一支抗日武装,暂时使用王尚志部番号,编为王部第三大队。不久,李人凤等人因不满于王尚志所为,率部转编为山东八路军第三支队第十团,并解散了王尚志设在临淄的司令部,扣押王尚志等人,旋释之。王部称此事为“临淄事变”。太河惨案与此事并无内在联系。秦、王宣扬此事不过是借以掩人耳目,抹煞其残杀八路军干部、战士的罪行。为打击秦、王的反动气焰,4月20日,八路军山东纵队第三、第四及第一支队(原第八支队)奉命对王尚志部进行反击。王部见势不妙,东逃临朐。就在这时,秦启荣连夜从东里店赶至王尚志临朐鹿皋驻地,对王尚志的东逃表示极大的愤怒,亲自部署王部及其他所部反攻,袭击八路军悦庄一带驻地。沈鸿烈亦插手此事,一面派出以基督教徒郭金南为团长的所谓“调查团”,一面令王部避驻于吴化文防区。国民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则对秦启荣“传令嘉奖,并记大功一次”;嘉奖王尚志部为“能战敢为”,发给奖金2万元。可见他们在*方面是完全一致的。太河惨案本身就是在国民党中央消极抗日、积极*和沈鸿烈山东省政府大肆推行限共、*政策的背景下,在秦的支持、指使下由王尚志部制造的严重的*流血事件。太河惨案刚平息不久,秦启荣即于8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