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参赛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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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张参赛证-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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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愤怒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我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这时,又有七名获得单项奖的选手走出了我们的队伍,观众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舞台最后面阶梯上的三个人身上。我,是其中一个。
  泪水不争气地滑落在我的脸上。啊!我居然进入前三名了!
  主持人继续宣布:“获得首届都市女孩服饰风采大赛季军的选手是:三号××”
  三号选手向前台走去,没忘记拥抱已经不知所措的我。这时,亚军也已经产生了。你们猜怎么着?冠军属于此时站在舞台上的我!
  我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高兴、委屈,还有一种发泄似的快感,眼泪在我的脸上横飞。
  我哭着走到舞台的最前方,脑中一片空白。有人将一顶王冠戴到了我的头上,我本能地接过祝贺者递过来的花束,最后,捧起了那座属于我的奖杯。在这一刻,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一个从山沟走出来的女孩子,那个在所有亲戚朋友口中的“丑姑娘”,这个让很多同学和老师都认为“狂妄自大”的小疯子,居然获得选美冠军了!我承认,三十名选手中,我绝不是最优秀的,也不是最漂亮的,学历也不高。我的对手中,有来自外企的白领、高校学生、舞蹈演员和使馆的工作人员,她们长着令我望尘莫及的脸蛋、傲人的身姿!
  但冠军是我!满足和骄傲冲昏了我的头脑。虽然我知道,这小小的成功绝不仅靠我个人的努力,它还包含着命运女神的垂青和机遇的偏爱,但,请原谅一个仅二十岁的女孩子的轻狂吧。尤其当你们了解,她从来没有这样快乐和兴奋过之后。
  这顶王冠是希望的源泉,奖杯是信心的保证,感谢你们,我善良又宽容的七位评委,你们给了“灰姑娘”一只漂亮的水晶鞋。
  曾经有人评价我:马咏梅不过是一只想尽了办法往凤凰堆里钻的母鸡,不过,钻进去了也不是凤凰,母鸡就是母鸡。
  他是我的知已,但我不知道,他是否了解一只普通的母鸡展翅飞翔所经历的艰辛,如果,在你面前飞翔的。果真是一只母鸡的话。
  毕竟凤凰飞翔不会被大家所质疑,那是稀松平常的事。我的快乐,来自于一个平凡女孩对上天给予她额外恩赐的惊喜。
  我丝毫不掩饰我的快乐,高兴得差点发疯。两万元的奖金已成为囊中之物,我邀请化妆师和初中好友小谦共进晚餐。第二天一早,我和小谦跑到大街上去买报纸,晨报的头版头条:都市女孩很精彩!我的大幅照片登在上面,这是我第一次在报纸上看到头戴王冠的自己。而小谦则比我还激动,她指着我对卖报纸的师傅说:“你知道她是谁吗?”
  那位师傅可能刚刚把报摊打理好,根本没有时间理会我们,连眼皮也不抬地说:“谁啊?”
  “就是报纸上的这个人。”
  “是吗?”卖报的师傅总算是将手中成捆的报纸放下来看了看我,然后又看了看报纸,笑了,“还真是的。你这么一说,我再这么一琢磨,还真有点像。”
  真扫兴!本想过一把当名人的瘾,原以为,一报大名,这位师傅还不得马上拿出钢笔来让我签名呢,结果人家根本不当一回事,哎!离开报摊,我与小谦互相看一眼,很尴尬地承认了一个现实:这个名出的不是很大,于是我便有点泄气。
  获奖与老师的栽培分不开,我思索着应该送点什么给周老师和刘老师,最后跑到商场去买了一大盒“金沙”巧克力。
  巧克力送去的那天,正巧碰上她们的公司招聘模特,周老师安排我去她们公司里接受模特培训,并且免了我所有的学费。
  在第一堂培训课上,我遇见了熟人:一名参赛选手小黄。课间休息时我们闲聊,她祝贺我得到了冠军:“恭喜你啊,如愿以偿了。”
  “谢谢你。”
  “奖金到手了?”
  “给我了。”
  “真到手了?我还以为……啧啧。”
  “以为什么?”
  “以为你拿不到。”
  “为什么?”
  “现在的这类大赛,都只打雷不下雨。广告上写得挺漂亮,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咱们的大赛还挺正规的。”
  “对你来说,当然正规。”
  “对你们来说不是吗?”
  “我们又没拿奖,”
  我笑了:“心里不平衡吧?”
  “才不是,谁有本事谁拿奖。说实话,我倒挺羡慕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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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总在风雨后(3)
“我?”
  “对,家庭好啊,有个好爹好妈,什么也不用愁。”
  我觉得她的话中有话,问道:“我的家庭条件很一般啊。”
  “一般?一般还能为了你花钱买通评委啊!”
  听了这句话,我的胸口被一口气堵住了,脸憋得通红:“你说什么?”
  “得了,咱们都知道了,别装了。”
  小黄的表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似乎对我的“不老实”很不满意。
  “你知道什么了?”我大吼一声,令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我。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认真,小黄看了我半天,才小声地嗫嚅道:“他们说,你是花钱买来的冠军!”
  我平静下来,蹲在她的身边,尽量心平气和地问她:
  “我没有,真的没有!你不相信我吗?”
  小黄用眼角看了我一眼,咽了口唾液,缓缓地说道:“就当我没说过,咱们不谈这件事了。”
  “不行,你必须得和我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家都说你爸花了五万块钱,替你买通评委,才得了这个奖。”
  我抱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评价是怎样落到我这个穷丫头的身上的?我看着小黄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别说五万块,就是花五百块,我爸也觉得心疼!”
  “既然你没有买通评委,为什么在比赛前那么自信?”
  “每个人都很自信啊!”
  “你不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了?”
  “什么?”
  “你说你自己会得冠军?”
  被她一提醒,我想起来了,我是对小明说过这样的话。小黄继续说道:“说过没有?”
  “我,说过。”
  “你怎么知道自己会拿冠军呢?”
  “每个选手的心里不都这么想吗?”
  “想和说是两回事啊!”
  都是直爽惹的祸!有个朋友曾经评价我,认为我最大的优点是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想起了这件事情,不禁微笑。我对他说,你说得不完全对,因为这也正是我最大的缺点。有的实话为什么不能说?直到现在我也没法解释清楚,只是现在的我面对公众已经不大能说实话了,虽然我没有撒谎,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对自己的观点一吐为快,怕再吃亏,我实在是再也受不起什么刺激!从小生长在相对平凡和简单的环境里,父母亲教育我要真诚待人,没有人指导过我为人处世的技巧。
  所以听了她的话,我,“恍然大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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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效应”(1)
又一个春节来临,我开始到处为家人选购礼物。送父亲的是“英纳格”手表,母亲的是服装,送妹妹的是糖果和衣服。一向大手大脚的我当然不忘“犒劳”自己,我为自己买了一双棉里的小皮鞋。北京的冬天实在是冷,有这样一双小皮鞋保护我,我就不怕“冻脚”了!
  我欢天喜地回了家,家人也高高兴兴地欢迎我。母亲兴奋地拿出一份《中国青年报》,上面有我头戴王冠的照片,我才知道,我得到冠军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四川资阳。
  北京电视台及中央台的报导,各大报纸上刊登的消息使我的父母最终获知了此事。父亲显然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选美活动居然会引起这么大的社会关注,他为此百思不得其解。正统的父亲一直笃信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理论受到了挑战。当我第一次告诉他我将要参加“都市女孩服饰风采大赛”时,他的反应可以用“暴跳如雷”来形容,他在电话里喊话:
  “你要参加这种活动我坚决反对!梅梅,不要再做梦了,你那个梦想一点都不实际,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我怎么不明白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呢?放弃工作跑到北京就是为了来参加这个?如果是这样,我当初就不该同意!”
  这一次通话过后,我知道我只能孤军作战,我的感受不能再向父母提及,他们不会理解,只会不断地打击和给我泼冷水。而这种“爱我”的方式无疑会击垮我那颗满怀希望而又脆弱的心。
  但是,在进入决赛之前,我还是忍不住给母亲去了电话,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就很不高兴地挂了电话。在这之后,父亲又打了电话来责备我,说我不把功夫用到正经学业上,跑去参加选美,是鬼迷了心窍!在这次的责骂中,他说:你现在马上就给我退出!你根本拿不了冠军,我还不清楚我自己从小养大的女儿吗?况且,你想得的冠军是个什么荣誉,奥运冠军还是“诺贝尔”奖?你稀罕成这样?没出息的东西!这种冠军,拿了又怎么样?只能证明你是个绣花枕头!我的女儿怎么会这么虚荣!
  听了父亲的话,我十分反感。这并不代表我不能体谅父亲,而是这种教育的方式已经成为我们父女之间沟通的障碍。和他用这种方式交流,我感到想把生命还给他,因为可能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的怒火。在他的心目中,成功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当然是正确的,但不是绝对的。所以当时的我,默默地挂上了电话。
  到北京求学,是令全家人都悬心的事情,这意味着我失去了工作,所有的花费都要依靠我那点不多的积蓄。父母从小对我进行节俭教育,让我有钱时要想着没钱的日子,所以我留了一部分钱在母亲那里。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刺激我减少开支,增加学习紧迫感。时间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最珍贵的,而当时的我尤其有这种体会。参加这样的大赛,会耗费掉我本应用于学业上的时间,这一点,我不否认。虽然我竭尽全力在制止成绩出现下滑的现象,但是,在几个月以后,我遗憾地发现,功课荒废了不少。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父亲,怕他“凭空”得了一个怒斥我的理由。虽然避免了父亲的责骂,我的心理压力反而增加了:一年半的时间转瞬即逝,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完成学业,又该怎么办呢?这比挨骂更可怕。
  我陷入很深的矛盾中,不能自拔。在这一段时间里,也有过退出的念头,但九岁的那个小姑娘站在我的内心深处冲我大声叫喊:你为什么不坚持,如果你坚持了,也许你就是中国第一个世界长跑冠军!这正是我九岁时说过的话。人,总应该有自己的追求吧,而“梦想”是我全部的追求。爸爸,如果宿命已经注定我要为我追求的梦想付出代价,那么,起码让我挺直了脊梁去承受吧!
  没想到的是,回到家里时父亲和母亲的态度发生了变化。虽然这种态度的改变也是被动的,血缘关系令我们一家人彼此了解颇深,我断定父母亲不是单纯地为了我获得冠军而感到激动和自豪。而后来他们的话语也证明了这一点。报纸是母亲同科室的人递给母亲的,这人还顺便递了一句话:“你女儿这下子出大名了!”父亲是在下班的路上被人叫住的,他告诉父亲说:“你们家飞出了只金凤凰啊!”在我回家前的一个星期里,他们接到了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亲戚们的祝福,三叔的一句话最令父亲满意和兴奋:
  “行啊,马家出人物了!二哥,这可是长脸的事,咱们家也出了个上电视和报纸的人了!”正是这些人的衷心祝福,使父母亲“笑逐颜开”。初见我时父亲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慢慢就适应了,他给我布置了个任务:
  “你现在是名人了,要合理地运用你的名人效应。好多名人都免试在中国著名的学府里学习,你也应该去试试,你既然那么喜欢学语言,就写封信给北京外国语学院的校长吧。”
  根据我和小谦在报摊上的遭遇,我明白到这件在我们全家人心目中“光宗耀祖”的事件并不见得能得到别人的认同,但是我没有对父亲说,第一,当时的我幼稚得可以,真有了“这件事情也许可行”的侥幸心理;第二,可怜天下父母心!
  愉快的气氛被我带回的礼物打破。父亲发了火,他接过我递给他的那只包装精美的盒子,摘下眼镜仔细地看清楚它的价格时,他的口吻变得很严厉:
  

“名人效应”(2)
“我戴不惯一千多块钱的表,你马上给我退掉!”
  他把盒子递给我,一副说一不二的模样。直到他明白这块表是从千里以外的北京买回来的,暂时退不掉时,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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